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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放慢。 他们穿过最拥挤的交易区,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巷道。巷子尽头是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酒馆,门板上的木纹被磨得发亮,缝隙里渗出暗淡的灯光。 亚瑟推门进去。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吧台后站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脏抹布擦着酒杯。 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扫了眼门口的两人。 “客官找人,还是找东西?” 亚瑟抱着洛维尔走到吧台前,单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放在吧台上。 徽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血色纹路。 瞎眼老头看见徽章的瞬间,脸色变了。 “您是……” “找人。”亚瑟声音平淡,“百年前,参与过‘血月仪式’的祭司。” 老头沉默了几秒。 他从吧台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推到亚瑟面前。 “地窖。左数第三间。” 亚瑟拿起钥匙。 老头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那位祭司已经疯了十年。他说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亚瑟没答,抱着洛维尔走向后厨。 老头盯着他们的背影, 浑浊的独眼眯了眯,最终只是拿起抹布,更用力地擦着手里的杯子。 酒馆地窖。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陈年血迹的腥气。狭窄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铁门紧锁的牢房,里面传来隐约的嘶吼与哀嚎。 亚瑟用钥匙打开左数第三间的铁门。 牢房里,一个干瘦的男人蜷缩在角落。他穿着破烂的囚衣,头发结成一块块脏污的硬块,脸上布满皱纹和污垢。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转向门口。 “又来问血月仪式的事?”他声音嘶哑,带着癫狂的笑,“一百年了,你们这些教廷的狗,还没问够吗?” 亚瑟抱着洛维尔走进牢房。 洛维尔从斗篷缝隙里盯着那个男人,猩红瞳孔微微眯起。 男人的目光扫过亚瑟, 在触及他怀里那双猩红眼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你……”他声音发颤,干瘦的身体开始发抖,“你是洛维尔?” 洛维尔挑眉:“你认识本王?” 男人连滚带爬往后退,后背撞上潮湿的墙壁。他指着洛维尔,手指抖得厉害:“你不是死了吗?百年前,你明明被诅咒穿心,怎么会——” “本王睡了一百年。”洛维尔语气平淡,“现在醒了。说,百年前的血月仪式,是谁在背后指使?” “指使?”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尖锐的恶意, “是你啊……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的!” 洛维尔瞳孔微缩。 “为了救那个小杂种!” 他笑得涕泗横流, “堂堂纯血亲王,为了一个人类少年,自愿承受血族最高禁忌——你可真是……我们血族最大的笑话啊!”
第62章 本王要他们死 亚瑟抱着洛维尔的手臂骤然收紧。 洛维尔感觉到他的变化,侧过脸看他。 亚瑟脸上没什么表情,灰眸却沉了下去,像淬了冰, 死死盯着那个疯癫的男人。 男人还在笑。 “那个小杂种现在在哪?”他眯起浑浊的眼,“听说他后来当上了教廷的什么大人物?圣骑士长?对,就是这个名字踩着你的血上位,滋味怎么样?” 洛维尔抬手,按住亚瑟紧绷的小臂。 “别。”洛维尔的手指在他小臂上收紧,声音压得更低,“一个疯子而已,别脏了你的手。” 亚瑟没说话。 男人忽然止住笑。他盯着亚瑟的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 “你……”他声音发颤,“你是那个小杂种?” 亚瑟抬眼看他。 “当年那个,被洛维尔护在身后的、连剑都握不稳的废物?” 亚瑟没立刻动手,反而先弯腰,将洛维尔稳稳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然后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 牢房里没有灯,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亚瑟在他面前蹲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微光彻底吞没,只剩一双灰眸在黑暗里亮得骇人。 “你刚才说,”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洛维尔是为了救我,才跳进祭坛的?” 男人嘴唇哆嗦:“是、是又怎样?” 亚瑟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牢房的温度骤降。 “那你算什么东西,”亚瑟的指尖先是极轻地碰上男人的喉结,像在确认什么,下一秒,五指猛然收拢,死死扣住男人枯瘦的脖颈,“也配提他的名字?” 男人眼睛瞪大,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 亚瑟的手指收紧。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男人身体软下去,再没声息。 亚瑟松开手,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木箱上的洛维尔。 洛维尔盯着他,猩红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刺目。 “你刚才,”他声音有点哑,“承认自己是那个‘小杂种’了?” 亚瑟走回来,弯腰将他重新抱进怀里。 “我本来就是。”他低头,额头抵住洛维尔的,“殿下,我们该走了。” 洛维尔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拽住亚瑟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一个冰凉、带着安抚意味的吻,极轻地印在亚瑟沾了血的唇角。 “下次杀人前,”洛维尔的声音闷在他耳边,“跟本王报备。” 亚瑟喉结滚了一下。 “好。” 两人离开酒馆时,外面的黑市已经暗流涌动。 刚才地窖里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几个亡命之徒。他们堵在巷口,眼睛贪婪地盯着洛维尔兜帽下露出的苍白下颌。 “呦,新货色?”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吹了声口哨,“小哥,跟哥哥混,保你吃香喝辣——” 话没说完。 洛维尔从斗篷里伸出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巷道尽头的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洛维尔收回脚,极其自然地在亚瑟的斗篷下摆上蹭了蹭鞋底。 “脏死了。” 亚瑟低头看了眼斗篷上那个清晰的鞋印,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剩下的几个男人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敢动。 洛维尔从斗篷缝隙里瞥了他们一眼,猩红瞳孔里满是漠然。 “本王的人,”他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也配你们觊觎?” 亚瑟抬手,从怀里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徽章。 他将徽章别在洛维尔散开的斗篷领口上。 徽章别上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纯白圣光骤然爆发。洛维尔只觉得胸口一暖,那光芒却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巷口那几个亡命之徒的眼睛里,逼出阵阵惨叫。 亚瑟收回手,退后半步。 圣光收敛。那枚徽章安静地别在洛维尔领口,纹丝不动。 洛维尔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徽章。 “这是什么?” “圣骑士长徽章。”亚瑟声音平淡,“教廷最高权力象征。” 洛维尔挑眉:“你把它别在本王身上?”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洛维尔盯着他。 亚瑟回望他,灰眸平静。 “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殿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领地。而我,是您最忠诚的疆土。” 洛维尔耳尖泛红。 他别开脸,嘟囔了一句“肉麻”,却没把徽章摘下来。 亚瑟弯腰,重新将他抱起来。 “走吧,”他低头,唇瓣擦过洛维尔冰凉的耳廓,“去斗兽场。” 洛维尔揪住他的衣领:“线索在那?” “嗯。” “百年前的诅咒,跟斗兽场有什么关系?” 亚瑟没回答。他抱着洛维尔,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散在潮湿的夜风中: “因为那里,关着本该死去的人。” 地下斗兽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肉的气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魔药残渣。巨大的铁笼沿着圆形场地边缘排列,笼中囚禁着形态各异的魔物——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还在疯狂冲撞铁栏,爪牙刮出刺耳的尖啸。 看台上坐满了人。面具、兜帽、黑袍,所有面孔都藏在阴影里。他们举着酒杯,为铁笼中血腥的厮杀欢呼,将沾血的筹码扔下看台。 洛维尔被亚瑟抱着,站在斗兽场最顶层的阴影里。 他从斗篷缝隙中扫视全场,猩红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厌恶。 “这就是你们教廷眼皮底下的地下斗兽场?” “教廷知道。”亚瑟声音平淡,“但这里的利润,能养活半个枢机院。” 洛维尔冷笑:“真是光辉伟岸。” 亚瑟没接话。他抱着洛维尔,沿着看台边缘的阴影缓缓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铁笼。 洛维尔也跟着他找。 直到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在场地中央最大的那座铁笼上。 笼中关押着三只暗裔。 它们浑身是伤,黑色羽翼被折断,尖爪被拔掉,身上布满烙铁留下的焦痕。最年长的那只暗裔靠在铁栏边,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的脖颈上,有一道扭曲的烙印。 洛维尔瞳孔骤缩。 那道烙印的纹路,与百年前穿透他灵魂的诅咒同源。 破碎的记忆像被砸开的冰层,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见血月当空,祭坛中央的自己被无数道诅咒穿透。看见同族的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汇成河流。看见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站在远处,被圣光包裹,向他伸出手。 而他最后的意识,是坠入深渊前那一瞬的剧痛。 洛维尔浑身发冷。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攥住亚瑟的衣襟,指节发白。斗篷下的身体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而紊乱。 亚瑟感觉到他的变化。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洛维尔整个护进怀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 “洛维尔。” 洛维尔没应声。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冷得像冰,皮肤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尝到了一丝腥甜。 亚瑟低头,嘴唇贴上他冰凉的额发。 “别看。” 洛维尔颤抖得更厉害。 亚瑟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掌心温热,圣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将所有血腥画面隔绝在外。洛维尔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亚瑟的心跳声贴着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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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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