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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喉结在洛维尔指下滚动。 “臣若要赎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维尔按在自己颈侧的手上,“臣的命、骨头、圣核,都可以奉上。” 洛维尔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这一下没什么力气,却让亚瑟整个人僵住。 “再敢提挖圣核。”洛维尔盯着他,语气冷得结冰,按在他颈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本王先打断你的腿,锁在身边养到会说人话。” 亚瑟低头,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贴住洛维尔的掌心。洛维尔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亚瑟就这样用额头抵着他的掌心,像寻求庇护,又像献祭。 “臣……领罚。”他哑声说,呼吸烫得洛维尔掌心发痒,“领殿下的罚。” 洛维尔没有推开。他指尖动了动,按在亚瑟眉心——正是百年前印记曾落下的位置。指腹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本王罚你活着。”他又说了一遍,拇指从他眉心滑到眉骨,最后落在那双灰眸上方,“活着看着教廷覆灭,活着看着本王坐上该坐的位置,活着把这百年欠本王的,连本带利还清。” 亚瑟闭眼,滚烫的呼吸喷在洛维尔掌心。睫毛轻轻刮过他的指腹。 “臣……领命。” 两人沉默片刻。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木板偶尔的嘎吱声。 洛维尔余光扫向角落。 那张残破处决令还躺在木板上,七枚交叠圣环的压印在晨光里泛着冷白。 亚瑟顺着他的视线起身,膝盖旧伤撕裂,他踉跄半步才站稳。走过去,弯腰捡起残卷。 纸页入手瞬间,七环压印再次亮起。冷白光沿着纸纤维游动,爬上他的手腕,割开皮肉。 血渗出来,滴在“七环”二字上。 亚瑟没松手,只把残卷摊到洛维尔面前。 “殿下。”他声音压得更低,“昨夜它说过一句话——‘七环签署’。” 洛维尔盯着那枚压印。 梦中远处那道白袍袖口的七枚圣环,与眼前纹路重叠。 “七环。”他念出这两个字,眼底猩红一点点浮起,“百年前站在阵外验收的人,如今一定还舍不得死。” 亚瑟问:“现在追查?” “不急。”洛维尔撑着身体靠回披风里,语气冷下来,“先让本王看看,这七个名字值不值得本王亲手拆。” 亚瑟收好残卷,走近替他遮住破窗漏进的晨光。 俯身时,他胸口那枚纯血印记贴着洛维尔锁骨处的印记,两枚纹路同时微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震颤。 洛维尔抬眼:“你圣核又裂了?” 亚瑟动作一顿:“没有。” “骗谁?”洛维尔伸手按住他胸口,指尖压在印记上,感受到那下面细微的震动,“印记在震,你的圣核至少崩了三道口子。” 亚瑟低头看他,灰眸里映着洛维尔苍白的脸:“殿下……” “闭嘴。”洛维尔收回手,“把内甲解开,本王看看。” 亚瑟犹豫一瞬,解开染血的军礼服。 胸膛上那枚纯血印记周围,细密裂痕蛛网般爬开,最深的一道已经渗出血珠。 洛维尔盯着那些裂痕,指尖悬在半空。 “疼吗?”他问,语气硬邦邦的。 亚瑟看着他:“殿下摸着,就不疼。”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擦过。 “废话。”洛维尔指尖落下,按在最深的裂痕上。指腹感受到皮下碎裂的圣核边缘,和那下面温热的血。 亚瑟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眼睫颤了颤。 洛维尔没看他,只盯着那枚印记,指尖沿着裂痕边缘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次再敢逞强。”他抬起眼,眸色沉沉,“本王就在这里,当着教廷那群狗的面,把你圣核挖出来泡酒。” 亚瑟低笑,胸腔震动,震得洛维尔指尖发麻:“臣等着。” 洛维尔收回手,指尖在他心口上轻轻一点,才重新靠回去。 “那张残卷。”他闭上眼,“收好。等本王养足力气,再拆那七个名字。” 亚瑟重新系好衣襟,俯身替他掖好披风。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胸口那枚纯血印记忽然发烫。 与此同时,角落处决令七环压印最外侧的一枚圣环—— 裂开了。 纸页无风自动,翻过半页,露出底下被血污遮盖的半个古老姓氏。 亚瑟刚要低头查看—— 钟楼外,圣鸦嘶鸣骤起。 一道红衣主教的传讯圣火,精准落在残卷之上。
第115章 光暗失衡,咬紧我 传讯圣火砸在残卷上时,亚瑟正弯腰拾起那张纸。 火舌舔上纸页边缘,七枚交叠圣环的压印同时亮起,冷白光从纸纤维深处渗出,映亮亚瑟瞳孔。 他的第一反应是反手将洛维尔护进怀里,掌心压上残卷,暗红圣光从指缝涌出,要把那簇圣火掐灭。 火没烧纸。 它顺着处决令里残留的旧阵纹往外蔓延,脱离纸面,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绕过亚瑟手掌,直扑洛维尔胸口。 洛维尔刚要冷笑,锁骨下的纯血印记骤然灼亮。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烙进皮肤。 他胸口那颗归位不久的本源心脏猛地失控跳动,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都牵扯出撕裂血肉的剧痛。 圣油残留被传讯圣火引动,在心脏深处翻涌,与暗夜魔力正面撞上。 两种力量在血核里互相吞噬。 黑色魔纹从他心口爬出,绕过锁骨,沿着雪白脖颈往上蔓延,纹路妖冶,皮肤下透出焦灼的暗红。 洛维尔抬手想压住,指尖刚碰到魔纹,整条手臂便被反噬得发颤,指骨间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刺痛。 他咬牙骂了一声,强撑着没出声,呼吸却乱了。 亚瑟眼神瞬间沉下去。 他看出这不是普通排异。传讯圣火里掺了红衣主教的圣油气息,正正对着洛维尔本源里那点没排干净的污染源。 规则在这一刻被残酷显现:洛维尔的本源心脏能归位,却不能靠近同源圣油与七环阵纹,否则光暗会在血核里互相吞噬,直至心脏爆裂。 亚瑟没犹豫。 他双手直接覆上洛维尔脖颈两侧的魔纹。 黑色魔气像活物一样咬进他掌心,皮肉被腐蚀出焦黑裂口,血和暗红圣光同时涌出,露出底下森白指骨。 洛维尔瞳孔骤缩。 “松手……疼。”他哑声命令,尾音因剧痛不稳,却仍带着骄横。 亚瑟没应,扣得更紧,指腹甚至无意识地摩挲过那片滚烫的魔纹边缘。 暗红圣光从掌心压入魔纹,将暴走的暗夜力量一点点逼回洛维尔体内。 两种力量相触的瞬间,血契同频被强行拉满。 洛维尔承受本源排异的撕裂痛,亚瑟承受魔气腐蚀的剜骨痛。而暗红圣光与纯血魔力相生相克,又把痛意扭曲成难以控制的战栗,沿着两人灵魂印记来回冲撞。 洛维尔后颈绷紧,指尖死死攥住亚瑟肩背。 他想推开他,却被同频里传来的炽热快感冲得脊背发软。那感觉从两人相贴的皮肤下炸开,顺着骨髓往上爬,烫得他眼尾泛红。 亚瑟也不好受。 他圣核本就裂了三道口子,此刻强行镇压魔纹,每一次渡光都像把碎裂圣核重新碾碎一遍。 可他看见黑纹爬到洛维尔下颌,眼底只剩偏执的狠意。 “殿下,咬我。”他低头,唇贴在洛维尔滚烫的耳侧,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气息拂过耳廓,“疼……就全部给我。别自己扛,也别……推开我。” 洛维尔被那句“给我”激得浑身一颤,耳廓染上被气息烫过的红。 骄矜和失控在胸腔里撕扯。他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可脖颈上的魔纹还在往上爬,灼痛烧穿理智。 他低头,狠狠咬穿亚瑟肩胛。 牙齿刺破皮肉,尝到血的腥甜,和血里那股圣核裂开后独有的苦焦味。 亚瑟闷哼一声,肩背肌肉绷成铁板,却借着这一咬稳住血契,把更多暗红圣光压进洛维尔血核。唇瓣擦过洛维尔耳垂,声音低哑:“咬这里……留下印记,我便永远是殿下的血包。” 光与暗在洛维尔体内厮杀。 亚瑟的圣光是镇压的牢笼,洛维尔的魔力是冲撞的野兽。每一次力量交锋都从血契里反馈回来,两人同时闷哼,额头相抵,汗珠滚落时砸在彼此锁骨,湿热粘腻。 洛维尔尝到亚瑟血里那股苦味,眼神短暂清醒。 他看见亚瑟掌心皮肉翻卷,看见那些焦黑裂口里露出的指骨,看见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眼底压不住的血丝。 疼。 不是他的疼,是亚瑟的疼,正通过血契一五一十传进他骨髓里,与他自己的痛缠在一处,分不清界限。 他牙关松了一分,舌尖无意识舔过亚瑟肩胛的伤口,像安抚,又像品尝。随即,又更狠地咬紧,像惩罚对方逞强,又像用这种方式把人钉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脖颈上的魔纹被逼退半寸。 残卷上的传讯圣火终于被压灭,可纸页烧出的灰烬里,仍残留一缕红衣主教独有的圣油气味。 那气味很淡,却像活物,还在朝洛维尔的本源印记靠近。 亚瑟低头看见那缕灰烟,眼底杀意骤起。 他刚要伸手去碾,脖颈忽然一凉。 洛维尔的牙齿还咬在他肩胛里,舌尖却舔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湿热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血腥气。 “疼不疼?”洛维尔哑声问,嘴唇贴着他动脉,声音里混着自己未平的喘息。 亚瑟呼吸一滞,喉结在他唇边滚过。 “殿下咬的,”他喉结滚动,声音压成一线,带着被疼痛磨出的沙哑,“……不疼。” 洛维尔牙齿又往下陷了一分,犬齿尖端划过血管表层,带来危险的痒痛。 “骗人。”他松开肩胛,唇上沾着血,抬眼时猩红瞳孔里映着亚瑟苍白却沉醉的脸。“你圣核快碎了。” 亚瑟没否认,只用那双焦黑的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下颌残留的魔纹,指腹粗粝的血痂刮过敏感皮肤。 “殿下先顾自己。”他目光扫过洛维尔被魔纹侵蚀的脖颈,眼底心疼翻涌,语气却故作平静。 洛维尔拍开他的手,掌心却贴上他胸口,按在那枚纯血印记上。掌心下是碎裂的圣核,和急促紊乱的心跳。 印记发烫,底下传来细碎震动,仿佛随时会崩解。 洛维尔蹙眉:“还在裂。”指尖在印记边缘轻轻摩挲,像在确认,又像在安抚。 “死不了。”亚瑟握住他手腕,要把他的手拿开,动作却迟疑,指尖留恋地蹭过他腕骨内侧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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