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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肉泥从半空掉落，啪嗒摊在地上。 刚才气势汹汹的畸变体，此刻变成了一摊烂肉，有人吐了，紧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的呕吐声，所有人看向李肆的视线都带上了恐惧。 李肆的能力，基地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听过的，但是这样近距离亲眼看见，却是头一遭。 连李肆身边的万途也白了几分脸色，他想起自己曾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画面，只不过那个不是畸变体而是会喊会叫的人。 李肆看着自己的手，淡淡吐息道：“走吧。” 如果这里有熟悉李肆的人，就会知道，李肆的能力又失控了。 李肆异能正常的时候，畸变体应该变成血雾。 两步钻回车，李肆靠在窗边浅眠。 红雾行动一共有四支队伍，分别负责进入月亮岛的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出发前志愿者们就已经分成四组，而李肆在的这支小队负责位置最偏远的东门。 西门路远难走，得知分组结果时，负责东门的四组哀怨连天。 这次红雾行动一共有八名执行者，万途和他的队友章槐负责李肆他们这一支队伍。 同行一天一夜，长龙似的队伍在岔路口分开，四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行进。 一路上都安静极了，托暴乱期的福，红雾周边并没有什么畸变体，不知道开了多久就有人喊了一声快看。 李肆抬头，看见了代表月亮岛西门的入口方向的标识，这代表他们开始进入月亮岛西面的范围了，月亮岛不小，总面积和一个小县城差不多，里面还有专门为钱人建造的养老别墅，还有小区，景区所开放的区域不到小岛的十分之一。 晚上的时候，车子停了，没再开，因为没路了。 东门位置很偏，路只修了一半，末世几年的风吹日晒，开裂破损，装甲车无法行进，后面的一大段，只能徒步。 万途看着担惊受怕一晚上眼底满是疲惫的小队摆了摆手。 “休整一晚上，明天深入。” 所有人围着燃起来的火堆休息的时候，李肆爬上了附近的一颗树上，远离地面，李肆听不到同行人的言论声，自顾自看起了天边的月亮。 休整一晚上，天微微亮后，他们就出发了，随着深入，畸变体的等级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难杀，队伍开始出现伤亡。李肆眼睁睁看着，上午还在抱怨的人，下午就只剩下半个身躯了，沮丧的气氛在队伍蔓延开来，有人没忍住哭了起来，开始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丧气话。 “真不知道我们是来为人类做贡献还是来给畸变体送的，这一路上都死多少人了……” 有人回：“我们进红雾不也是送死吗？” “是啊，红雾行动进行两年多，研究院到底探出什么了！” 埋怨的声音愈发大起来。 这时执行者冷着声音开口，“既然休息好了就继续走！” 队伍再一次慢吞吞的上路了。 接下来的路程就稳定了许多，畸变体越来越少，甚至可能一天下来都遇不到一只畸变体。 又一次休整，李肆爬上树，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这次的任务目标，红雾，这个距离不会超一百米。 李肆在树上，执行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树下的众人说道。 “今晚上进行最后的修整，明天开始探索红雾内部。” 关于红雾，李肆唯一的了解就是具有感染性，除此之外，他对它一无所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抬头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的乌云。 李肆靠着树干进入了睡眠。 ...... 日头正好，干净充满人声的街道行人缓步行走期间。 李肆在摇晃的视线里醒来。 摇晃的街景，擦肩而过的行人。 一切的一切，说明李肆又开始做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困扰自己的怪梦了。 梦里他总是处在一个怪异的视角观看梦境的发展。 有时候是一条破旧的巷子，有时候是废弃的小院子，甚至了充满陌生气味的别人家。 这次的梦境是一个公园，早晨周围只有不时路过的晨跑人。 李肆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视角的高度，和半大的孩子差不多。 人影愈发稀疏，周围只有树影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李肆的视线忽的变矮，差点怼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李肆转身，身后的一个十分巨大的人，他只能看见一双鞋，他抬起头，视线上移，腿脚，上半身，还有那始终藏在阴影里的脸，没看多久，那人转身离开，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园小路的尽头。 从始至终，李肆都在原地凝望那道背影。 到这里，梦境结束。 李肆醒了。 树下窸窸窣窣整理装备的声音，他从树上翻身下来。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李肆坠在队伍后方，跟着他们出发了。 行进的一路上十分安静，随着队伍的深入，脚下的水泥路开裂，露出最底下的泥，泥土松软，每一脚都仿佛踩在毛毯上，从进入红雾不到两百米后，空气湿度骤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每呼吸一口都仿佛咬在大动脉上喝血。 这样含水量高的氧气吸在肺里并不好受，不一会队伍里响起一片一片的压抑咳嗽声，还有人弯腰扶着树吐了起来，执行者只能叫停队伍。 “把氧气面罩戴上。” 正式走到红雾面前的过程远比李肆想得轻松，红雾就像一层触手可及的屏障将他们和真相隔绝，而如今他们与真相或许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了，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的话。 原地休息了会，志愿者们拿出设备纷纷穿戴好。 执行者在用仪器记录着什么。 等李肆将呼吸设备穿戴好，清点完人数的执行者说：“可以出发了。”
第41章 然而执行者话落，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志愿者们面面相觑，氧气罩后的眼神一个赛一个惊恐。 李肆走出队伍，这次的任务由他打头阵。 将绳索在腰间，戴上防毒面具前李肆对余下的人说：“三个小时后我会尝试沿着绳索返回，如果我没有回来，则代表我已经死亡，你们继续余下的任务。” 执行者只负责把人送过来，确认所有人进入红雾，期间怎么进，怎么安排都是志愿者们自行决定的，等所有人进入后他们会停留至暴乱期结束，然后返回基地。 即将踏入红雾前，万途拉住李肆的胳膊，语气坚定道：“我等你回来。” 看着万途认真的眼睛，李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虽然他大概率回不来。 李肆踏入红雾。 红雾里的湿度比红雾外更甚，才进入不到五分钟，防护服外便布满了红色的小水珠，李肆第三次抬手擦干净面罩，这里面就仿佛在下一场名为血水的毛毛雨，让人无知无觉却又无法忽视。 这里的地面也比外面更加湿软，李肆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这样费力的走法，十分折腾人，才走没多久，李肆便停了四次来调整呼吸。 红雾内可见度极低，肉眼无法辨别方向，指南针在进入时就失去了作用，李肆只能通过地上的脚印和身后的绳子判断自己没有在原地踏步，至于方向，李肆已经不在意了。 感觉走得差不多了，李肆停下了脚步，掏出了口袋里怀表，进来时李肆看了一眼，现在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 照他的步伐，这个位置差不多就是绳索的极限，但是李肆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寸步难行的感觉，李肆伸手去拉绳索，拉了五分钟，李肆看见了断掉的另一头。 李肆哼笑了声。 看来他没有回去的命啊。 休息的时候队伍的人曾讨论以多少时间拉扯一次绳索为信号，以确保前行的人是否还存活，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讨论了半个小时，有人说半个小时，有人说两个小时，这一话题最后被李肆终结了。 李肆在等人帮他处理排异反应，本来李肆并不打算治疗的，万途说：“只有保证身体处于最佳状态才能更好的保证安全。” 李肆便懒得管了。 其实他也想回去，东恩还小，现在的他还不能死。 队伍的年轻人还不少，李肆逗他们。 “你们怎么确保绳子的另一头是人而不是畸变体？” 畸变体毕竟是由人变异而来，还是会有那么几个聪明的，之前就有消息报道过，畸变体模仿人敲门，把一家老小全吃了的新闻。 人类能进化出异能，畸变体为什么不能长出脑子。 “既然这样，那还系什么绳子啊，多此一举！” 队伍里有人沮丧道。 李肆依旧笑眯眯的，他坐在树上懒洋洋的指了指天上。 “听天由命啊。” “保不齐就有那么一两个辛运之子能活着回来。” 其实这话李肆是骗人的，从第一批进入红雾到现在，没有人活着出来，这些东西基地捂得死死，如今红雾的研究进展，基地的人并没有多少知情人，当然李肆也不打算说什么，在末世还是心怀希望的比较好。 很多人都和李肆说他能回去，可惜，李肆没这个命。 绳索没了用，李肆把累赘去了。 不过也不是真的自暴自弃了，他试着往来时的方向走，沿着脚印走了十分钟，地上就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李肆只能朝着最后一个脚印的脚后跟朝向摸索着走，两个小时后，李肆看着面前依旧一片红雾缓缓吐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没命回去了。 随便挑了个方向，李肆就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前行，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李肆扛不住了，他停下休息，面罩上布满的红色水雾，李肆也懒得弄了，背靠着树，李肆喘得厉害。 红雾仿佛无边无际，李肆走得有些心烦，走到现在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到目前为止，李肆都没有遇见一只畸变体。 漫长的行走，作战服的靴子布满了泥土，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潮湿的环境，寸步难行的现况，这让从拥有异能后就很少有较大情绪波动的李肆一拳锤在了身后的树上。 树干牵连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肆已经很少这样不爽了。 这样憋屈的感觉，李肆只在末世初，自己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感受过，末世爆发前他还在上学，坐在窗边还在思考中午和万途他们去吃什么的李肆眼睁睁看着畸变体冲进校园，不半个小时，书声琅琅学校就变成了充满哀嚎和惨叫的炼狱。 他和同班同学将教室门堵死才短暂的躲过一劫，从教室出来，他第一时间找到万途他们汇合。 那个时候，他，万途，林水和雷霍还是从高一认识的朋友，只是分班考试的时候考砸，和他们三个分开了。 想到这，李肆摇了摇头，把那几张还稚嫩的面容从脑海里甩出去，还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怀念过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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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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