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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博士的话太莫名其妙，李肆追问缘由，桑博士闭口不谈，只叫李肆杀死进入红雾后看见的第一个人，这个末世就能结束。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桑博士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睡得并不好，听说他们在连夜赶制一批特制的呼吸工具，以帮助异能者进入红雾探索。 傍晚来得很快，李肆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致命的红雾。 红雾和上一次来没有任何变化，空气仍旧充满水汽和血腥味，脚下泥土松软，盖住了林中多余的杂声。 李肆走了一会，放松的瞳孔猛的收缩，李肆转身，右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靠近的身影捅去。 噗呲…… 李肆的胳膊叫一只冰块似的手抓住，可惜没拦住，李肆的手还是把来人捅了个对穿。 李肆怎么也想不到，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徐国。 自市中心分开后，徐国来找过李肆几次，可惜李肆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已经失去兴趣，躲了徐国几次后，徐国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说起来他们的初遇也是在这红雾中。 “你怎么在这？”李肆试着把手抽出来，第一次居然没抽动。 徐国轻拍李肆胳膊，示意李肆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他说：“我带你去找兰因。” ---- 下一章见面～
第60章 徐国走在前面带路，那是一条李肆十分熟悉的路。这路上一次来找月湖时李肆来过，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月湖，然而这一次在徐国的带领下，李肆找到了。 徐国给李肆指了个方向，那是一片雾气浓度红到诡异的地方，“穿过那里，你就能见到他。” 李肆有些犹豫。 徐国又说，“兰因在等你。” 这句话对李肆十分具有吸引力。 从找兰因开始，李肆甚至连个假消息也不曾得到过，只犹豫了两分钟，李肆抬脚朝着雾气走去，随着走近李肆似乎听见了水声，回头想找徐国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李肆只能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浓雾中。 微风吹过，徐国站着的位置躺着一具半腐尸体。 穿过红雾，水声清晰的传入耳膜，李肆以为自己会看见幽兰美丽的湖泊，谁成想，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湖，苍白的残肢漂浮水面上，源源不断飘出浓重的血腥味。 而眼前的这一幕同李肆曾梦到过。 血水拍打着沿岸，李肆警惕的迈步向前，四处打量的眼睛落在湖心一道瘦削白影上，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白影站在湖面上，李肆清晰的看见对方身上单薄的白袍和及腰白发，垂在身侧的手，腕骨突出，远远都能感觉出那身薄衫下是怎样一具病骨。 李肆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 心脏又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虽然身高已经和记忆里对不上，但李肆还是认出来。 是兰因。 是同他分别了整整六年的兰因。 久别重逢，李肆在尸山血海看见了他的月亮。 李肆不管不顾地飞奔过去，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兰因。由于跑的太快收不住力道，最后一点距离李肆几乎是整个人撞上去，碰撞的地方散发着火辣辣的痛，可李肆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也变得无法思考。 但李肆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清醒了。 怀里的身躯很瘦，比兰因重病快死的时候还要瘦上许多，李肆紧紧环抱住人，额头抵住对方的后心，心跳逐渐平息。 喜极而泣，眼泪在紧闭双眼的时候滑落脸庞。 兰因的后背湿透了。 李肆紧紧抱住人，抱到胳膊酸麻也舍不得松手，一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李肆心中蓦的一紧，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兰因说自己的事。 李肆收紧手中的力度，防止对方的转身，好在兰因没有动，方才的轻轻一拍，仿佛只是安抚李肆，就像以前李肆路上被大狗吓到兰因摸他头一样。 李肆一边安心抱着兰因，一边想着要怎么介绍自己，由于后背拥抱，李肆感受到两颗心脏在同频共鸣，最后变成一颗同步跃动的心脏。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肆终于在心里组好说辞，想好要怎么和兰因介绍自己，嘴张开，紧张涌上心头，叫他手脚不断发软。 “……兰因。”李肆张开嘴，“我……” 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又变作一团理不清的毛球。 连念着几个我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李肆自暴自弃地闭上了嘴。 就这样吧，李肆心想，顺其自然。 被李肆抱住的身躯忽的动了，动作很轻的转过身，李肆抱住的后背变成了胸膛。李肆下意识的垂下头，眼睛紧张地不停眨。 因为低头而垂落的发丝被撩到脑后，指尖蹭过脸颊，温热的手掌最后轻轻落在李肆后颈，带着些安抚和鼓励。 李肆仍旧低着头，拳头紧紧握着，不肯抬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肆问道。 “知道。” 李肆心脏漏跳了半拍。 兰因从没有见过他作为人时的模样，李肆不明白，兰因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兰因应该不认识他的才对…… 李肆不死心道：“你都没看见我长什么样，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极轻的声音念道。“小猫……好久不见。” 李肆猛的抬头。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叫李肆所有情绪化作茫然，为重逢而喜悦酸涩，为兰因竟知道自己而高兴兴奋，众多情绪揉杂在心头，在此刻变作一片空白。 李肆的金色瞳孔因不可置信而剧烈震颤。 好不容易才停下的眼泪又哗啦啦地落下来。 “怎么……”李肆抬手确认着面前的人，颤抖的声音呢喃着，“怎么会这样……？！” 记忆里兰因的脸同面前的人缓缓交叠，只不过面前的兰因长大了许多，一身疲惫与麻木，除此之外李肆找不到半点共同点。 李肆不肯相信，抬手朝兰因的脸上摸去，他摸到了密密麻麻的疤痕，疤痕交叠凸起，一寸一寸地在割李肆的心。 泪水早已模糊双眼，李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朵盛开的昙花占据整个右眼的位置，却怎么遮不住可怖空洞的眼眶，余下的银色瞳孔满眼都是李肆，在注视到李肆瞳孔中的震惊，兰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带歉意，“吓到你了吗？” “应该很吓人吧，我准备了很久，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兰因抬手捂住脸，不知所措的想转过身去，他的动作被李肆一把拉住。 李肆脸色惨白，干涩的喉咙挤出声来，急切地追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暴怒充斥心头，但李肆什么也不知道，他只能茫然的愤怒着，无法发泄，无处发泄，嘴里重复着，杀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兰因拍了拍李肆的手背，安抚着暴怒的李肆，“你别生气，我从头说给你听。” 兰因同李肆道了歉。 “当年抛下你，不是因为厌弃你，而是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被我爸妈一纸契约签给一所私人实验室协助做研究，得知一切，我同他们的情分就断干净，但还有你，那时候的你与我而言，只是一个弱小无辜的小猫，我怕他们对你下手，所以提前送你离开，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找回来，不论我用什么办法，你都能找回来，我……不能害你。” 兰因剩下的那只眼睛闪过泪花，“我不想伤害你，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小猫，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养着你，我们一起好好活着，一起在一起。” 心口的苦涩早已蔓延到五脏六腑，李肆咬牙强忍下悲痛。他一直都知道，兰因不是那种人，眼下李肆早已不关心这个，他最关心的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兰因在实验室里经历了什么…… “后来呢，后来都发生了什么……”李肆问。 兰因一脸轻松，像在说一件已经放下的事，“我在实验室呆了一段时间就逃跑了，逃跑的路上意外跌进月湖失去意识，一直到前不久你进入红雾，我才苏醒，这期间我就一直在等你。” 李肆陷入了沉默。他见识过人心，兰因如今的模样，在实验室的那段时间，绝不好过。 可兰因不愿多说，李肆便不问。 李肆看见了，兰因在提及实验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那是一种连想也不愿意想起的潜意识。 李肆抿紧唇，心好似揪在一起，苦涩和烦闷在心口蔓延。 他无法理解，那不是爸爸妈妈吗，爸爸妈妈不是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即使几百年的光阴过去，李肆始终记得那抹呵护自己的身影，李肆喃喃开口，“她不是你妈妈吗……为什么……” 兰因先是一恍惚，随即苦笑道：“是啊，她……不是妈妈吗……” 记忆似乎回到那个久远的深夜。 那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那样宁静，那样……冷，明明是盛夏，却遍体生寒。 兰因颤抖冰冷的手被引导着，按在微隆的柔软的女性腹部，哀求但坚定的温柔女声说。 “妈妈怀孕了……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他们说只是协助，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兰因已经记不清那天是怎样收的尾，那天之后，他只有他的小猫了。 兰因抬手擦拭李肆早已泪流满面的脸。 李肆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砸在脚下的血色湖泊里。 兰因抱住了李肆。 在兰因看不见的地方，李肆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流下，从有记忆开始，李肆从没这样难过。 紧贴的身躯让李肆感知到兰因的肋骨的缺失，右手手臂的长度不对，单薄的白衫下，李肆摸到了几处凹陷和凸起，那里本应该是柔软的血肉，但是有人挖走了它们，甚至还植入东西…… 李肆清晰的感知着这具身体的遍体鳞伤。 他想杀人…… 李肆从没想过，他预想了无数次的重逢，竟是这样一副凄惨光景，充满悲痛与愤怒。 “不要难过，都已经过去了。”兰因拍着李肆的背，声音温柔，“其实也不全是坏消息啊，至少我真的等到了你。” “……等我做什么。”李肆不解问道。 兰因浅笑道：“因为我想见你。有人告诉我，我会在这里等到你。” 李肆一愣，问，“谁？” “一个……不太好的人，”兰因皱起眉，“如果你以后遇见他，一定要远离，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叫雨鬼。” “一个伴雨而来，随雨而散的怪物。” “他善于煽动人心，如果遇见一定要远离，不要答应他的任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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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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