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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闪烁的灯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李肆。他身上还是走的那天穿的那身黑色制服，有人在胸口的位置别了一只小猫挂件。 来人确实是李肆。 确认这一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没有人敢靠近，李肆的眼神太冷了，他们从没有在李肆身上看过这种眼神，往日总是淡淡默许的金瞳此刻只有冷漠的光芒，猫耳在风力下摇晃。 熟悉却陌生。 “……李肆？” 李肆转身走去，留下句“我还会回来。” 李肆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小西区的方向掠去。 大队长被人扶起，看着李肆离去的方向，黑沉的目光低垂着，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看着不断从缺口涌进的畸变体，他说。 “……最后一战，各位，全力以赴吧。” “李肆不会再站在人类这一边了。” 刚才战斗的时候，李肆对大队长喊了一个名字。 那是，末世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保安的名字，那是一个他至今不敢忘怀罪孽深重的名字。 跪地哀求他打开大门，装作没看见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畔，都是报应，他想。 小西区沦陷的警报声里，所有人都在逃，人群混乱，有一队人却有秩序，有目的的的朝着研究院走。 行人以为对方是前往研究院商讨对策，纷纷让出了路，一边惊恐的询问怎么办。 胖子正要回答，张口却突出一大口猩红的血。 剧痛从心口传来，胖子低头，一只沾满血，指尖锐利修长的手中，正捏着他温热，冒白气的心脏。 “啊——！” “李肆……李肆队长杀人了！” “李肆疯了——疯了！” 人群骚动，人踩人，惨叫声响彻天际。 李肆立于人群，没有人敢靠近他，每个人都离他几米远，避瘟疫似的，生怕李肆兽性大发大开杀戒，李肆不慌不忙的舔着手上的血，金色的眼珠缓慢的转动，他在寻找下一个人。 人群里，符合的人一闪而过，李肆悄无声息的跟上，那人试图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躲，被李肆抓着脖子提到一边，在对方屁滚尿流的哀求里，活生生抽了对方的骨头。 挖眼珠，剥皮，活刨器官…… 李肆把梦里兰因遭遇的一切，尽数施展在这些人身上。 身体被血腥味浸透，李肆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眼光里，抓住那具软绵绵的尸体朝着研究院而去。 在他身后，小西区沦陷，畸变体潮水一样涌入基地，所到处满地骸骨。 天空被染红，有人在大喊为什么。在这样一片混乱里，研究院宁静得仿佛像假的。 “……李肆？” 尤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肆前行的动作停住，他没回头，尤棉嘶哑着声音问。 “你找到兰因了吗？” “找到了。” 尤棉说那就好。 沉默了会，他说：“我哥死了……我要去找他了。” 李肆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被畸变体占领的基地，硝烟四起，一片火光里，李肆早已麻木的心轻微的波动了瞬又恢复死寂，他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桑博士。 一百米，李肆从未觉得这样漫长过。 他踩着人血，踏着哀嚎，推开了研究院的院门。 这里藏在不少人，研究院居多，还有一些孩子，以及不少执法者，都是些厉害的角色。 在李肆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在看清楚李肆手里的东西后，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频道里大队长的话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没有人理解，什么叫李肆不会再帮人类了？ “李……” “桑博士呢，”李肆没看见人，出声问了句，“我要杀他，你们如果要保他，现在可以动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不知道李肆的能力，谁敢和他对上。 几个执法者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动。 针锋相对中，有人动了，几个普通人先一步站在了通往桑博士小院的入口，有人带头，人群陆陆续续的动了，随着人群的挪动，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挡在李肆目前。 他们都是普通人。 其中还有几个李肆住在大东区时的邻居。 有人质问李肆为什么。 “桑博士为人类鞠躬尽瘁，李肆队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桑博士是好人！他救了我儿子，今天你要过去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是啊，桑博士为了研究畸变体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为了研究这些怪物，熬出一身病，为了一点数据忘记吃饭常常饿晕在实验室，每个月他都要在百忙之中抽几天到大东区做免费治疗，是桑博士的辛苦付出，才支持基地在末世维持至今，桑博士做的每一件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是为人类奋斗的先驱者，我们敬重您更敬重桑博士，现在你突然要对桑博士动手，我们实在是无法接受，至少至少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李肆笑了，“如果我说，这个末世，畸变体是他导致的，你们还想护着他？” “不可能——”有人大声反驳。 “桑博士只是一个人，一个搞研究的普通人，他怎么可能导致末世，还造出了畸变体这样的怪物！”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桑博士导致！” 证据李肆没有，一段记忆，李肆没办法用来做证据。看见李肆沉默，人群嚷嚷起来。 “是不是红雾里的怪物骗了你……” “是啊，桑博士红雾里有导致末世的怪物，杀死他末世就会结束，李肆队长就是去杀这个怪物的，肯定是那个怪物蛊惑了李肆队长，让它回来杀桑博士！一定是这样——” 听着声嘶力竭的辩解，李肆失去说话的欲望。 外面小西区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人类一败涂地。此刻距离兰因说的三天已经不到一天，到时候他和面前的这群人都会死。于是李肆不再纠结，他不想浪费时间，转身走出研究院，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可李肆头也没回。 回程的路上，李肆在小西区一片倒塌的房屋废墟里，看见了林水。脸上糊满血污，腹部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随着身躯的起伏往外冒血。 面色苍白的林水在看见李肆的刹那睁开了眼。 涣散的瞳孔聚了些精神。 “……李肆？”他咳出口血沫，“你原来没死啊……” “万途那傻逼居然还跑去吃人的红雾找你……” 李肆站着听林水絮叨，在听见万途进红雾的时候皱了皱眉，他当即转身就要走，林水喊住了他。 “帮个忙……” 林水的指尖在散发稀薄的淡绿色光芒，可对上血肉模糊的口子，杯水车薪。 “用你那个能力，”林水呲牙咧嘴的说，“给我来个痛快吧，我活不了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个时候你那样的口子都救回来了，我……” 李肆没等他说完遗言就动手，一时间血雾漫天。 做完一切，李肆以最快速度赶回红雾，他在周围搜了一圈没看见人，这才急匆匆的前往月湖。 突破浓雾进入月湖，李肆没有看见剑拔弩张的情景，只有兰因，他一个人坐在月湖中央，手指灵活的在编花环。 浪拍岸的沙沙声里，兰因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又安静地坐着手里的事情，一切都那么的宁静，让李肆一路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兰因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想才发现李肆一样，慢慢回头，残缺的手掌对着李肆挥。 兰因的笑容在李肆的通红眼眶的时候凝固了。 他站起来，朝着李肆走去，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李肆动了，他在后退，兰因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兰因有些疑惑，“小猫，你怎么了……” 李肆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其实他应该第一时间询问梦中的情景是否属实，可他无颜面对，他没办法面对兰因，他甚至没办法在醒后同兰因见面，满腔愤怒无处发泄，于是他前往基地去报复去清算，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后悔发泄出来后，自责便涌上心头，归根结底，他才是那个害了兰因的人。 他害兰因被困，被伤害，煎熬无数个日夜。 他才是那个最应该去死的人。 “兰因……”李肆嘶哑着扯出嗓音，“我都看见了，是我害了你……害你在那鬼地方煎熬，是我困住你……” 兰因连连摆手，他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不是那样的小猫，不是煎熬，也没有什么困住不困住的，那不是你不是吗，那只是一个和你很像的猫，是我没有认出来，这并不是你的错，不要为此自责好吗？” 错认…… 兰因在试图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 这让李肆内心的痛苦达到了顶峰。 仅仅是一只像他的猫就让兰因如此妥协。 “……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如果，如果我们没相遇过，你是不是就会遭遇这些……” 李肆有些恍惚，兰因本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兰因焦急的喊着不会。 “你还记得我19岁时的一次车祸吗？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所有人分析完车祸后都说我是最不可能活下来的人，可我活了下来，他们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盯上我的吧。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身体不好，18岁那年更是病重濒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活了下来，不仅如此，我的病也好了，所有人都说我是奇迹，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问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可我也不知道，小猫，不要把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好不好……你别这样。” ---- 这一章我写得好痛苦…… 后面大概会修……应该吧
第66章 就在李肆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李肆回头，红雾里走出一道狼狈的身影，按着胸口，居然是万途。 万途的视线越过李肆，落在了他身后的兰因。 “……人类的最后一个基地沦陷了。”万途沉声说道。 李肆挡住万途的目光，声音平静，“基地已经没了，林水也死了……都死了。” 万途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李肆提醒万途离开，“我知道你有个很厉害的能力，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万途同李肆对视，他说：“桑博士应该和你说过，红雾里有可以结束末世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李肆沉默，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万途继续说：“桑博士说，那个东西是个人，他被称为王级畸变体，是所有畸变体的源头，杀死他，这个末世就会结束。” 万途抬手指向李肆身后的兰因，“那个源头是他，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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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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