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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儿继续喝。 金宝儿一杯接一杯喝着甘甜水,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晕,看上去真像喝了不少,但眼神儿还是很亮。 他喝了几杯,王景龙就喝了几杯。 先扛不住的是王景龙,眼球儿已经浑了,胃里火辣辣的,头也有点儿晕,再看金宝儿,除了脸有点儿红之外,没什么不一样的。 奇怪了! 他明明听吴项明说了,金宝儿酒量很一般。 要么是吴项明骗他,要么是金宝儿以前太能装,所以吴项明不知道。 其实金宝儿千杯不醉。 金宝儿不知道,无形中他装了把大的。 王景龙想,再这么一杯一杯干喝下去,最先不行的是他,坐回位置上,夹了几口菜随便嚼嚼就咽,勉强压下胃里往上翻腾的感觉。 金宝儿喝了不少水,开始夹自己爱吃的菜,中午就吃了飞机餐,是真有点儿饿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不吃浪费 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烫干丝吸满了汤汁,醋溜桂鱼酸甜可口,再喝一口腌笃鲜汤,金宝儿好吃得眯起了眼,桌子底下脚还一翘一翘的。 余烬就在旁边看着,知道金宝儿是吃美了。 这样喝下去不行,田辉赶紧说了几句插科打诨的话,桌上其他人笑着应几声。 王景龙终于问起项目的事儿,金宝儿打开随身带的平板,一条一条讲清楚。 前半段还算顺利,王景龙听得也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从他脸上往身体上掠。 金宝儿下意识坐直身体,标准的防备姿态。 “金工专业能力我放心,”王景龙稍微缓过来了,又给金宝儿满上酒,“来,为金工的专业精神,再走一个。” 从上菜开始,统共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喝了三杯了,这就不是正经谈事儿的节奏。 金宝儿眼睛往上瞥,姓王还想灌他。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喝水他可以的。 金宝儿又面不改色喝了一杯,王景龙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但还勉强维持着:“早就听说你们那边的人酒量好,今天也算是见着了。” “是王总抬举我,”场面话落不下,金宝儿说,“今天能认识王总,也是我的荣幸。” 金宝儿逐渐掌握主动权,拿过酒瓶,也不用酒杯,直接倒在分酒器里,递给王景龙。 “王总,我再敬您一杯。” 王景龙硬着头皮喝完,想扯开话题缓缓:“金工今年多大了?” “27。” “年轻有为啊,结婚了吗?” 金宝儿笑:“早就结了。” “不知道您爱人是做什么的?” 【这么好奇啊,还问我做什么的?】余烬飘到王景后背后,【我在你背后呢,说出来怕吓死你。】 王景龙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浑身一哆嗦。 金宝儿没说话,只吃菜,王景龙哈哈笑了两声:“金工结婚太早了,现在的年轻人,20多岁正是玩儿的时候。” 他说得很惋惜一样,语调暧昧。 金宝儿觉得恶心,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恶心。 王景龙继续劝酒,这回连敬酒的理由都不找了,就是“来来来,金工,干了。” 他明显没有停的意思,服务员甚至又开了一瓶。 田辉跟孙姐几次开口劝他们多吃点儿菜,还岔开话题,想要把他们从酒上给拽出来。 但他们人微言轻,被王景龙眼神儿警告之后也不敢再多说了。 至于孙浩南跟陈强,巴不得金宝儿喝醉出丑,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还在旁边拱火:“我们金主管能喝,我们整个部门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金宝儿漫不经心朝那两个人扫了一眼,视线冰冷,那两人讪讪地闭上嘴。 又喝了三杯,田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金宝儿吃过饭,记得上次金宝儿喝了二两就开始晕乎,奇怪他今天怎么喝了那么多了,什么变化都没有,说话逻辑也一点儿没乱。 他没多想,只觉得可能年轻人酒量见长。 姓王的已经迷糊大了,看人都重影,用筷子夹菜夹了好几下才夹准,才吃一口菜就没忍住,哇一声直接吐在了桌子旁边。 田辉连忙过来拍背倒水,服务员听到动静过来收拾残局。 服务员被呕吐物的酸腐味儿给恶心够呛,但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恶心也得收拾。 金宝儿就坐在那,冷眼看着王景龙丑态百出,趴在地板上像条蛆一样扭动身体。 王景龙太胖,田辉跟孙姐两个人一起架着他才把人扶回椅子上。 等王景龙吐完坐好,金宝儿还冲着他笑了下,极尽讽刺。 “王总,”金宝儿一点儿醉态没有,从容淡定,“今天谢谢您的款待,酒我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站起来,对着田辉孙姐点点头示意了下,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包厢。 王浩南跟陈强没想到金宝儿这么不给面子,但也没法儿继续待下去,对着王景龙点完头哈完腰,也跟了出去。 走出包厢,走廊上新鲜空气迎面扑过来,带着院子里绿植的水汽。 金宝儿深吸口气,舒服不少。 弄堂尽头的银杏树,零星几片叶子在雨里颤。 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金宝儿肩上,他歪头看了一眼,没去拂。 “余烬,我们回去吧。”金宝儿对着空气说完,也不管后面追出来的两个人,自己打车走了。 回到酒店,金宝儿衣服一脱就直接钻进浴室。 他受不了身上的酒味儿,只想赶紧洗干净。 心里烦,这个澡洗得时间很长。 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不好应付的客户,经常给他暗示的男女也不少,但没有像王景龙这样的,这么直接不加掩饰。 “宝儿,不要反思自己,多指责别人,”浴室门开着,余烬抱着胳膊倚着门框,他知道金宝儿心情不好,“就姓王的那大脑袋,屎壳郎见了都得推着走,不要跟垃圾一般见识。” 余烬一劝,金宝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金宝儿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他看不见余烬,转头对着空气问。 “你在哪儿?” 余烬就坐在床边,金宝儿眼睛对着床左侧的窗户,刚刚有阵风吹过来,他以为是余烬。 “我在这边,你右手边。” 听到余烬的声音,金宝儿又转过头,但眼睛还是没落准地方,看着床头柜。 这段时间,余烬都是以机器人的形态在他身边,金宝儿至少能看见个实体,他也已经习惯了晚上抱着冰凉的机器人睡觉,冷不丁又变回自己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突然想回家了。 金宝儿手一直在床单上来回摸,但除了冰凉的布料触感,什么都没摸到。 其实余烬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宝儿,睡觉吧。” “睡不着。” “我抱着你睡。” 余烬上了床,躺在金宝儿身后。 但金宝儿误会了他的意思,想起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掏出行李箱里一件余烬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重新躺下后扯着衬衫领口使劲儿闻。 好多了。 这样也像是余烬在抱着他。
第24章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余烬在跟金宝儿结婚前没处过对象这件事,一直被朋友当个笑话说,玩儿得好的还会拿他开玩笑。 “余烬,你是不是不行啊?” “是啊,咱可不能讳疾忌医,有病一定要去医院看。” “我认识一个男科的医生,还是个主任,我一个亲戚就是去找他看的,很管用,我推给你。” 余烬叼着烟,笑骂了好几声“滚滚滚”,“我只是不想处,没遇到有感觉的。” “感觉是啥?”他朋友赵弘已经喝多了,说话都大舌头,“这玩意儿也太他妈玄妙了,看对眼儿就处呗,管他什么感觉不感觉的,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再说了,你平时就没需求吗?恋爱不谈,p友也没有,很难让人相信你行啊。” “非得跟你一样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你以为处对象是换衣服呢。” “没说非得跟我一样啊,但你也太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赵弘说着说着又往余烬裤裆上瞟,他就是觉得余烬是不好意思说。 余烬肯定是有什么隐疾。 余烬没有隐疾,平时也有需求,都自己来。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他也会以为自己不行。 可他挺行的,真的只是没遇到而已。 余烬也不知道感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没体会过,二十多了,也没遇见特别有感觉的。 他捂着自己心脏感受半天,平稳平缓,从来没有过怦怦怦特别激烈地跳过。 至于朋友说的,只要看对眼儿就处,不行就散。 他自认为感情不应该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或者为了谈而谈,应该是带着责任,还有不可抑制地心动跟非他不可才行。 他身边人,在爱情海里浮浮沉沉,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今天参加聚会带过来给大伙儿介绍的,下次再见身边人就换了张新面孔,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三三两两七七八八的都是过客。 也有一开始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发誓说死都不分手的,最后潦草收场,灿烂过程却配了个烂结局。 如果说余烬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身边人肯定会反对。 余烬多热情一个人,他对朋友没得说,谁有事儿他都会帮忙,他认定的朋友,都处得稳稳当当。 但就是在感情上毫无动静,一潭死水死了二十多年,偶尔的涟漪也只是蜻蜓点水,动一下就没了。 可在感情上毫无动静的余烬,在金宝儿毕业回来工作之后,传出了消息。 余烬要跟金宝儿堂哥金朗订婚了…… 金宝儿上大二那年,金朗就出了国,现在一回来,就要跟余烬订婚。 余烬爷爷病得厉害,天天催着余烬赶紧结婚,可他给余烬介绍的对象,余烬都不要。 老人家年龄大了,人一老,想得就多,挂念的也多,总怕孙子以后一个人太孤单,总归是有个伴儿才好。 加上爷爷老年痴呆好几年,糊涂一时清醒一时,经常拉着余烬抹眼泪儿,说想在闭眼之前看着余烬成个家。 后来余烬就带着金朗去见了爷爷,想让爷爷宽心。 订婚的事儿是两家长辈决定的,余烬跟金朗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又知根知底,爷爷很满意。 金宝儿暗恋了多年的人,成了自己堂哥的未婚夫。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他单方面的暗恋都成了背德的感情,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儿。 他提醒自己,现在应该停止了,以前喜欢余烬是他的自由,可以后,他的暗恋就是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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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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