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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年不都过来了吗? 余烬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有了三年,就一定要金宝儿跟他耗一辈子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从一开始,金宝儿就是被拉进来的。 雨从下午下到傍晚,又从傍晚下到天黑,是7月盛夏常见的暴雨。 雨点子砸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还有风,雨被刮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路上全是积水,车轮碾过去能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金宝儿开得很慢,一到家就喝到了酸梅汤。 材料是余烬晚上下班后现买的,夏天喝酸梅汤能解暑,金宝儿最近加班多,他就多煮了一些,剩下的都放冰箱里了。 余烬把冰镇好的酸梅汤给金宝儿倒了一杯,金宝儿说了声“谢谢”后接过来。 杯壁上凝着水珠,汤色很浓,是余烬煮了很久的那种浓。 他端着杯子回了房间,两只手捧着杯子,掌心贴着杯壁,很凉。 他喝了一口。 酸。 很酸。 太酸了。 从舌尖一路窜到腮帮子。 他想,余烬是不是忘了放冰糖,还是冰糖放少了? 他又喝了一口两口三口,酸得他眼眶发胀,喉结上下滚了几下,那股酸从嗓子眼儿一直往下坠,堵在胸口那不上不下憋着他。 眼泪忽然就往下掉。 金宝儿想,他没想哭的,只是因为酸梅汤太酸了。 真的太酸了。 金宝儿使劲用手蹭眼睛,没用,蹭完还有。 他仰头一口喝完了酸梅汤,两手捂着脸,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 - - 离婚协议是余烬从网上找的模版,然后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的。 打了删,删了打,来来回回好几次也只写了几行字。 最后全选,删除,页面变成空白,离婚协议四个字也没了。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写了四页纸的离婚协议,理由是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维持婚姻关系,关于财产分配,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归金宝儿,除了房子还有他的存款,车,股份,一条一条写得很细。 余烬已经找不到别的方式补偿金宝儿,总觉得怎么都不够。 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正好打了一个响雷,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震。 趁着雨停余烬出去了一趟,去打印店把协议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回家路上开始下雨,他没打伞,到家浑身都湿透了。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金宝儿正好从房间出来。 金宝儿看着湿漉漉的余烬愣了下,余烬头发还在滴水,裤脚上都是泥点子。 “没带伞?”金宝儿问。 “出门的时候没下雨,想着不远就没带,没想到回来路上下大了。” 金宝儿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抬手要给余烬擦,余烬手里还捏着离婚协议,下意识就躲开了金宝儿的手。 金宝儿胳膊顿在半空,余烬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 “下次记得带伞。”金宝儿说。 “嗯,知道了。” 余烬擦完头发,看着金宝儿眼睛,想从他眼里盯出点儿什么来。 不舍,动摇,后悔,哪怕只有一点点。 金宝儿很少跟他对视,他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金宝儿看见离婚协议了,说了句“我困了先睡了”,然后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余烬握着协议在金宝儿房门口站了半天,最后也没敲门。 定制戒指的店家提前给余烬打了电话,戒指能提前做好,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余烬催得太急。 余烬想到戒指还有点儿恍惚,最后跟店家约了时间去取。 挂了电话,余烬又拨了餐厅电话,是餐厅经理接的。 他之前预订了求婚那天的包厢,点了金宝儿喜欢的菜,还安排了小提琴手。 经理的声音很热情:“余先生,您预订的下周五晚上的包厢,我们这边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不用了,”余烬干笑两声,“王经理,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头有点特殊情况,下周五的包厢可能要取消了。” “换成其他时间也行。” “其他时间也不用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最后按照余烬的要求,取消了包厢。 定制戒指的店不大,店员戴着手套托着戒指盒打开给他看。 那对素圈戒指安安静静躺在丝绒盒子里,头顶一盏小射灯照着,闪着细细的银光,店员继续给他展示余烬之前要求的细节。 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没有镶钻。 本来赵弘建议他做钻戒,但是他知道金宝儿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约大方的款式,内圈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要试一下吗?”店员问。 “不用了。”余烬搓搓手指,“直接给我就行。” 店员盖上盖子递过去,余烬几乎是抢过去的,捏紧戒指盒揣进口袋。 一回家他就把戒指盒塞进抽屉里,没再打开看。 虽然要离婚了,但只要还没领证,就还是合法的,他俩依旧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余烬给金宝儿夹了一块牛肉:“多吃点儿,你的体质有点儿差,以后自己更要好好吃饭才行。” 金宝儿点点下巴,意思是听到了,筷子夹那块牛肉的手在抖,牛肉掉到桌子上,他又赶紧夹起来吃了。 眼泪也跟着砸进碗里,头就更低了。 余烬知道金宝儿在哭,心里突然一股无名火,他很想刺金宝儿一句“你哭什么?别告诉我你哭是因为你舍不得我,你要真舍不得,就不会跟我提离婚”。 但余烬没说出口,看着金宝儿哭,他就只剩下心疼。 现在连给他擦眼泪的立场都没了,余烬摸摸金宝儿头发:“哭什么,又不是小孩儿了,别哭,只不过是离个婚,又不是见不着了。” “我的宝儿今年已经27了,真快啊,都十年了。” “我还记得第一回见你,你才17岁,还是个小孩儿呢。” “你那时候叫我哥,所以,我不还是……你哥嘛?” “你喊我这么多年阿烬哥,哥不能……不管你。” “你啊,就是太软乎,这样的性子很容易被人欺负,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你阿烬哥别的不多,朋友最多。” “人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都结婚三年了,就算离了,四舍五入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还有啊,有一点必须严肃警告你,要是再生病什么的,别一个人硬抗,给我打电话,反正我们还在一个城市,你一个电话,我几分钟就能到。” “宝儿,你只要给我打,我肯定会去找你……”
第50章 喜欢你的第十一年 真到了要分开了,余烬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舍不得金宝儿,又有多不放心他一个人生活。 他还有很多想嘱咐的。 冰箱里要多备点儿菜,别总吃外卖或者方便面,不能挑食,要多吃肉。 要是实在没时间自己做饭,就跟他说,他过来给他做饭。 加班别太晚,别太累,药都在电视柜下面左边那个抽屉里。 还有,别一个人那么晚去酒吧,前几天余烬还听说金宝儿去的那家酒吧出了事儿,有人在里面打架,保安一个没拉住,看热闹的旁观者被误伤,脑袋被开了瓢,当时就送了急诊,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如果觉得无聊,就给他打电话,他可以过来陪他,或者陪他一起去。 “别一个人闷着,”余烬又说,“你闷起来就不说话,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别总委屈自己。” 金宝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余烬一句一句说,金宝儿就一句一句听。 余烬说到“你晚上睡觉爱踢被子”的时候,忽然卡了下,端着碗,看了眼金宝儿。 金宝儿脸都快埋进碗里了,他已经没再吃了,眼泪珠子一直往下掉,眼泪比碗里的饭还多。 他哭是没声儿的,就那么安安静静掉眼泪,鼻尖通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余烬嗓子眼儿发紧,把碗放下,伸手想去碰他,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吃饭吃饭,不说那些了。” 余烬又给金宝儿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咱俩又不是有多大矛盾,也不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对吗?” 金宝儿点头,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余烬又说:“那我们以后就当个朋友处?” 金宝儿又点点头。 当朋友,挺好的。 离婚前那几天,余烬经常会想,也不知道他俩去离婚的时候,窗口工作人员会不会跟电视里演得那样,多问两句,然后觉得他们感情没有破裂,还没到离婚的地步,再劝一劝,甚至不给盖章,让他们考虑考虑再说。 还有一种可能,新闻里说每年离婚率都在上升,他们取不着号也说不定。 结果离婚那天,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让余烬心凉。 民政局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结婚的流程走得匆匆,当时他们按照爷爷说的,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领了结婚证。 领完证有个宣誓环节,工作人员给他们指了指办证大厅西北角的宣誓台,说新人可以选择自愿参加。 余烬当时问金宝儿要不要去宣誓,金宝儿想到刚刚余烬接了个工作电话,知道他忙就说了句“不用”。 结婚那天他们没去宣誓。 现在来离婚了,余烬又看了眼西北角的宣誓台。 宣誓台背景板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国徽跟誓词,金色的字,灯光打在上面有点儿反光。 前面站着一对刚领完证的情侣,男的穿了身正式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抓过,女孩儿也是精心打扮过,头上戴着很简单的白纱。 两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儿紧绷,但掩不住期待跟高兴,还有郑重其事等待宣誓的严肃跟认真。 工作人员站在他们前面,举起手机帮忙录像,还指挥他俩再靠近一点儿。 余烬看了很久。 他后悔了,他想他跟宝儿之所以会离婚,一定是因为那天没宣誓。 没有誓言的婚姻,一定是不牢固的。 如果再往前推一推,或许是因为结婚那天,他误了吉时。 大喜的日子,怎么能错过吉时。 都是他的错。 也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民政局大厅里全是人,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金宝儿粗略地扫了一眼,来结婚的多,来离婚的也多,两拨人混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泾渭分明。 上一次来,他从进这个门开始,耳朵里就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以至于好几次余烬跟他说话,他都紧张到没听清,总得再问一遍余烬说了什么。 他想,余烬当时肯定以为他是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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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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