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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猫把脸凑过来,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凉的,湿的。 程野屏住呼吸。 猫蹭了他一下,又把脑袋埋回他颈窝里,喉咙里的呼噜声大了一些,像一台小马达,嗡嗡地震着。 程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慢慢抬起手。 手指碰到猫的脊背,毛很软,底下是温热的、起伏的身体。 猫的尾巴卷了一下,扫过他的手腕,程野的手停在猫背上,不敢动。 猫动了。它把脸从程野颈窝里拔出来,前爪踩着他的胸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屁股翘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脊背弓成一个弧度,然后塌下去。 爪子收着指甲,肉垫一下一下踩在程野的胸口上,左边踩几下,右边踩几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揉面。 踩完了,猫又趴下来,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仰着脸看他。 程野看着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圆圆的,眼尾微微上挑。 猫看着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程野没动,猫把脑袋拱进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顶擦过他的指缝,耳朵尖蹭着他的虎口,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程野的手僵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把手放在猫的背上,手指陷进柔软的毛里。 猫呼噜了一声,把身体蜷紧了一点,尾巴绕过来,圈在他的手腕上。 猫舔了一会儿,忽然把注意力转到他的手指上。 舌头卷过来,粗糙的舌面裹住指尖,一下一下地舔,专心致志,像是在舔一块糖。 程野没动。 猫舔了几口,舌头停顿了一下。舔了几口,又停顿了一下。 第三次停顿的时候,舌尖还搭在他指腹上,没缩回去。 猫的脑袋慢慢往下沉,下巴搁在他手心里,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的琥珀色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然后猫不动了。 脑袋一耷,整只猫软下来,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哼了两下,彻底停了。 猫睡着了。 像喝醉了一样,四肢摊开,肚皮贴着他的胸口,尾巴尖还搭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 呼吸变得又轻又慢,脊背微微起伏,毛茸茸的一团。 程野躺在那儿,没有动。 猫压在他胸口上,呼吸打在他下巴上,轻轻的,带着一点酒气,混着猫身上那股干燥的气息。 程野盯着天花板,他觉得这应该是做梦。 否则酒店里怎么会有猫?还是一只满身酒气的猫? 酒精的后劲还没散,还是被猫压得喘不过气,眼皮越来越重,重得撑不住。 猫蜷在他身上,呼吸很轻,很慢,和他自己的呼吸渐渐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程野闭上眼睛。 手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搭在猫背上,手指陷在柔软的毛里。 第二天早上,程野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的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正地落在他眼皮上。 他皱着眉偏了一下头,意识从很深的睡眠里慢慢浮上来。 身体比脑子先醒。 胸口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从胸口一直压到腰腹。 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翻不动。 有什么东西缠着他的手,温热的,湿软的,包裹着他的手指。 程野慢慢睁开眼睛。 闻昭趴在他身上。 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轻很慢,带着温热的潮气,一下一下打在他锁骨上。 头发散着,蓬松的,有几缕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被子不知道被蹬开了大半,闻昭的肩膀露在外面,被晨光照得有些发白,肩胛骨的轮廓很薄。 他的手握着程野的手指,掌心贴着程野的指节,手指松松地圈着,食指和中指抵在唇边。 那微微张着的唇缝里,能看见一点舌尖的颜色。 程野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盯着闻昭的脸,身体僵了整整三秒,然后他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身上的人掀开。 闻昭连人带被子被推出去,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被子缠在身上,“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呃——!”闻昭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呼,被子裹着他滚了半圈。 最后趴在地毯上,头发炸着,脸埋在软软的织物里,半天没动。 程野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食指和中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意,晨风从空调出风口吹过来,凉丝丝的。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闻昭趴在地上,被子缠在身上,他仰着头,看着程野,没说话。 程野没回头。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架边扯下自己的外套,动作又快又重,衣架晃了一下,差点从杆上掉下来。 他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拿起手机和包,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 “嘭——!”门被甩上,声音不大,但很重,震得墙壁上的挂画歪了一下。 闻昭趴在地上,被子缠在腿上,肩膀和后背露在外面。 他撑着地毯想坐起来,手臂软了一下,又趴回去。 他喘了口气,慢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窗帘被程野拉开了一半,日光白晃晃地涌进来,照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有点刺眼。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自己的腰侧。 毛茸茸的。 闻昭偏过头,看见一条棕黄色的尾巴正搭在自己腰上。 那尾尖微微翘着,在日光里泛着一层细细的金边。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毛有点炸,手感不太好,像是宿醉之后的状态,又干又涩。 他的手指沿着尾巴往上摸,摸到腰际的时候,摸到了毛和皮肤交界的地方。 那里微微发红,大概是被被子磨的,闻昭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穿。 他这才反应过来,多半是昨晚他又变回了猫形。 猫咪怕冷,一般都会无意识地靠近热源。 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流浪猫因为窝在汽车发动机底下被车碾死。 像他妈妈……就是其中一只。 闻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尾巴在他腰侧卷了一下,又松开。 他慢慢撑着地毯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膝盖上红肿了一大块,大概是刚才摔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蓬松地炸着,但耳朵已经收回去了,摸起来只是头发。 只有尾巴还在。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穿上。 他从夹层里翻出白色药瓶,倒出一粒,就着床头柜上那瓶昨晚没喝完的水吞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又灌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尾巴还在,垂在床沿外面,尾尖轻轻晃着。他看着那条尾巴,等它消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慢慢移动。 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尾巴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尾尖,像是被水稀释的颜料,颜色一点一点淡下去。 然后是尾根,慢慢融进裤腰里,最后整条尾巴都不见了,只剩下裤腰后面一小块微微发皱的布料。 闻昭伸手摸了摸。平的。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不像话,脸颊上压着一道红印,眼睛下面的颜色比平时深。 T恤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他伸手把领口扯正,拧开水龙头,弯腰洗了一把脸。 冷水激在脸上,人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程野好像生气了。”他对镜子说。 镜子没回答他。 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泡沫溢出来,沾在下巴上,白色的,像昨晚喝剩下的啤酒沫。 他低头吐掉,又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口,把泡沫冲干净。 他把牙刷放好,用手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压不下去,又放弃了。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程野的床。 被子没叠,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 床头柜上是程野的手机充电线,插头还插在墙里,线垂到地上,盘了一小圈。 闻昭走过去,把充电线拔下来绕好,随后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房卡,推门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从5到4,从4到3,从3到2,从2到1。 门开了。 大堂里有人在办退房,周萌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在跟前台说什么。 赵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哈欠,老吴靠在前台边上玩手机。 闻昭走出电梯,往那边看了一眼。 程野不在。 他往大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程野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低头看着手机。 闻昭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边的方向。 周萌在喊他,大概是让他过去集合。赵凯也在喊,声音很大,在大堂里回荡。 闻昭应了一声,往那边走。 腿上的伤扯着疼,步子迈不开,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他走得慢,经过沙发的时候,忍不住又往程野那边看了一眼。 程野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低头看手机,没说话。 赵凯在门口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腿怎么了?” “摔了一下。”闻昭说。 赵凯还想问什么,周萌在旁边催着上车,他也就没再多说,推开门先出去了。 闻昭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程野还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闻昭上了车,大巴的空调开得很足。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外套拢了拢,膝盖上的伤搁在座椅边缘,不敢弯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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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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