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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会看人眼色,他不高兴了,我马上说:“好,我不提他了。” 被我这么一提到符念,贺平楚皱着眉,忍不住说:“这次我去地府,见他去找地府客拿养魂丹时一次拿十几颗。但他每次过来就只带一颗,不肯一次全部给我,好趁机天天跑过来。明天他过来的时候要再只带一颗,我以后不给他开门了。” 我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有股孩子气,简直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平楚说完大概也意识到了,跟着笑了笑。 他在我面前极少笑,此时一展颜,一时让我有些晃神。 贺平楚站了起来,把最后两个杨梅喂到我嘴边。我张嘴接住,看到他指尖染了点汁液,又下意识伸出舌尖把那点嫣红舔干净了。 贺平楚好像已经迅速习惯了我什么都舔,平静地收回了手,拿着碗去洗。 我吃掉最后两个杨梅,把桌上的果核全部收集起来,在木屋前挖了个坑,把它们全部埋进去,希望以后这里能长出一棵杨梅树,那样不用出门就可以吃到杨梅了。 贺平楚洗完碗就开始做饭,我去看了一眼他炒菜,他说有烟,把我赶出去了。 他做的菜还是很好吃,闻起来就香喷喷的。吃完晚饭,我帮他一起洗碗,但刚刚变成人还不能很好地运用双手,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顿时像犯了个大错一样站在一边不敢动,好在贺平楚没有怪我。 好不容易把碗筷全部洗好,我在贺平楚的指导下洗干净了手,跑出去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早已落下,夜幕辽阔地在山林之上铺开。今夜月光有些黯淡,但星星很多,缀满了天穹,亮闪闪的。夜风徐徐吹过草地,把青草吹成了一道道翻涌的波浪,空气中全是清香。远处的天是紫色的,美得不像世间景。 这么好的景色,当然要出去走走了。我问贺平楚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走在草地上,过了一会,我脱掉了鞋袜,把它们拎在手里,光着脚在草地上又跑又跳。 贺平楚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往前跑出一段,忍不住回头冲他大笑。我太快乐了,光是这样走在草地上,沐浴着星光,感受到青草拂过我的脚踝,我就满足得不知道怎样才好。 可我也曾在无数过夜晚像这样在原野上奔跑,唯独这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变成了与贺平楚一样的人,而他又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着吗? 贺平楚对我回以一个微笑,我突然很想拥抱他。心念一动,也就真这么做了。 我丢开鞋子,大笑着朝他飞奔过去,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上。他接住了我,我们一起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怎么了?”贺平楚躺在我身下带着笑意问。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也是亮闪闪的,笑起来像一泓月,盛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我好高兴啊。”我压着他,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他一定也感受到了。 “嗯。”贺平楚摸了摸我的头顶,指尖顺着我的头发滑下,勾起我的发尾。我也有样学样,拈起他的发丝,用手指勾着,然后放进嘴里抿了抿。 贺平楚眼神动了动,笑了笑,低叹一声:“真是个妖精……” 头发尝起来没什么味道,我吐掉它们,想知道贺平楚嘴里现在还有没有甜味。我俯身吻住了他,舌头探进他的口腔。他一手扶住了我的腰,一手扣住了我的后脑,搂着我翻了个身,顿时变成了我被他压在身下。他占据了主导,吮着我的唇舌。 好舒服……我被亲得腰腿都发软了,还发出了奇怪的哼声,身上也越来越热。 真的好热。我想把衣服脱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解腰带,却被贺平楚按住了。 他松开了我,和我分开了一点,有些气息不稳。我也喘着气,和他对视了片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笑着问:“我们以后能不能一直这么高兴?” 奇怪的是,贺平楚的眼神黯了黯。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坐了起来,拉起了我,说:“回去吧,地上凉。”
第63章 青梅 ===== 贺平楚明显地避开了我这个问题。 他的反应加重了我心中不详的预感,就好像他早已知晓答案,而那个答案不会带来快乐,因而无法向我告知。 我隐隐猜到,这与从前发生过的事情有关。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一定发生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何我在对贺平楚怀有一种天生般的依恋、乐意和他亲近的同时,那些有关恐惧、难受、悲伤的情绪也一直萦绕着我。 更遑论我还做过一个那么悲伤的、漫天大雪的梦,如今我每每想到那雪便觉悲痛难当,头痛欲裂。因此,我抵触去思考这件事,也完全不想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 我之前听符念说过,想要让我恢复记忆,只有找到我丢失的那一魄。现在那一魄还没有消息,贺平楚也从未提起过这事,我便也只装作不知道,心里暗暗希望那一魄总都找不到才好。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我无法预测恢复记忆后会发生什么。 从草地回到屋子后我学着贺平楚的做法洗漱了一遍,早早便睡下了。不知是因为怀有心事还是因为变成人之后太高兴,翌日清晨我醒得很早,天还未亮我便睁了眼。 我下床去看了看贺平楚,他还未醒,我闲着没事,就坐在一边等他起床。 等了一会,我俯首在他唇上亲了亲。他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苍白,触感却温润如玉。我这一举动不慎惊了他的梦,他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来,我后悔不已,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再睡会再睡会。” 他抬手覆住了我的手背,捏了捏我的小指,开口时声线略有些慵懒:“怎么醒得这么早?” 我“嗯”了一声,带着歉意小声说:“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贺平楚笑了笑,握着我的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只着里衣,翻身下床时领口敞开,我眼尖,一眼看见他胸口一道狭长痕迹,当即大惊失色,一把把他按住,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竟是一道贯穿整个胸口的狰狞疤痕,从疤痕形状便足以看出伤口有多凶险。 我傻眼了:“这是……” 贺平楚浑不在意地一拢领口,扯过一旁的外袍往身上套,随意道:“打仗的时候被砍了一刀,战场上刀剑不长眼。” 我忙问:“为什么你要和别人打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迅速穿好衣服,系好了腰带,闻言想了想,一边简单地束发一边说:“最初是个罪人,后来是个士兵,然后当了将军,还做过一天的皇帝。” 语毕,我还没消化这一大串话的意思,他自己倒是笑了,带着点揶揄道:“短短不过三十载,倒是有几分波澜壮阔的意思了。” 我努力理解了一下,最终只能不求甚解地得出个他很厉害的结论,毕竟做过这么多事情呢。 早饭我们简单地就着一碟小菜喝了些米粥,趁着日头还不晒,贺平楚带我去了西边半山腰的那片梅林。 青色的梅子挂满枝头,贺平楚教我如何辨认哪些梅子已经成熟,说要带些回去做点青梅酒。我问他青梅酒好不好喝,他说好喝,还告诉我青梅酒来历已久,古人有诗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如今在很多地方还有一种习俗,女子出嫁时会将青梅酒作为“女儿酒”,于婚宴上邀亲朋同饮。 我不懂“出嫁”的含义,他向我解释说,按照民间习俗,有男女情投意合时,便由男子下聘,女子若愿意便可择良辰吉日出嫁,画红锦妆,着嫁衣,亲朋相送,男方相迎。出嫁后二人便结为夫妻,共度余生。 我闻言不解道:“难道只许男女之间这样吗?男人和男人之间,女人和女人之间若是也想一起共度余生可不可以?有没有人这样做过?” 贺平楚一愣,随即笑了笑:“我没听说过,兴许也有吧。” 我低下头拾起落在地上的青梅,把它们放进竹筐里,心头很莫名的,涌上一片怅然。贺平楚也没再说什么,我们无声地一个个将青梅摘下或拾起。山林中一片静谧,只闻鸟鸣。 收集了一些梅子后,贺平楚提起竹筐晃了晃,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要转身往山下去。 我也不知心下怎想,一团乱麻还未厘清便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他回头看我,我撞进他的眼睛,一时脱口而出:“我也想穿嫁衣。” 贺平楚神情未变,眼睛却微微睁大了。我鼓起勇气重复道:“我想为你穿嫁衣。” 等待了片刻,见他一语不发,我有点紧张,小声补充道:“……只要你来下聘。” 半晌,贺平楚握住了我的手。他张了张口,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听他低声说:“现在谈这个还早了些。”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往山下带,“先下山吧。” 我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解,倒不至于愤怒和责怪,但心情还是无法抑制地如同滑坡般往下坠。 这场对话如同昨夜一样有始无终,我明白他有他的思量,也清楚感知到他的回避。难道他不敢给我承诺,难道他预料到我们不会圆满?我却不知要如何发问,也不敢发问。 我只能沉默不语,同他一齐下山。 下山路上山石嶙峋,贺平楚一直提醒我小心脚下,但我心情不佳,不在状态,没留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脚底一滑倒了下去。 尽管贺平楚反应迅速拉住了我,没让我直接滚下山坡,但我的脚踝还是扭到了一下。他忙问我痛不痛,严不严重,我看他一眼,鼻子发酸,竟掉起了眼泪。 贺平楚轻声说着“别哭”,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抹掉眼泪,蹲下身让我趴上去。我伏在他的背上,埋首在他脖子里流泪,他背着我下山,一步步走得谨慎,快要出林子时,他对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他却没说。
第64章 争吵 ===== 回屋之后,贺平楚检查了一下我的脚踝,给我涂上了一些草药。 我已经没哭了,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坐在桌边拿起从前捡来的松果把玩,对他说:“我没事,你去忙吧。” 贺平楚应了,默默站起身,收拾好剩下的草药,拿起那一筐青梅去了后厨。 午饭时我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假装山上的那些话都没说过,照样吃吃喝喝,与贺平楚聊天。 午时饭后,符念照旧过来了。他进门后看到我化形的样子,惊叹了一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笑得一脸灿烂:“地府客昨天说给我们准备了个惊喜,原来是他一声不响地把魂给送来了。早知如此,我昨日就该过来看看你。” 被他一提,我想起这一茬,便问他:“你们昨天去找他,说了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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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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