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水的深度并不深,站直了都只到胸口处。 小太监落了水,挣扎了几下就站了起来,他狼狈的抹了把脸,又急又气的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推老子下水……” 他骂骂咧咧的往岸边看去,但那里空无一人。 回想刚才在水面上一晃而过的黑影,小太监像是被人掐了脖子,一下就消了音。 他脸色煞白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控制不住浑身颤栗,失声尖叫:“鬼……有鬼啊!” 小太监一边大叫一边屁滚尿流的往岸上爬,池水被他扑腾得哗啦啦的响。 这一来二去弄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外头巡逻的侍卫不说,连着寝殿那边的宫人都听见响声赶了过来。 庭院里一下来了不少人,那小太监被赶来的侍卫控制了下来,但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小太监状若癫狂,满口胡言说是有鬼怪作祟,自己是被鬼推进池中的。 他说得煞有其事,引得众人人心惶惶。 应玄渡宫里的女官瑜香冷着脸眉头紧蹙,沉声开口发了话:“先把人关起来,查清楚了怎么回事再做处置。” 郁黎飘在半空中,幸灾乐祸的笑弯了眉眼,见目的达成,赶紧飘到一株两人高的罗汉松后头幻化回人身,捋了捋衣袖,而后迤迤然的走出来。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人群后头,清了清嗓子,装作刚到的模样好奇的问:“这么热闹,是在干什么呀?” 他一出声,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跪了下去,侍卫也得向他行礼。 在旁人的眼里,郁黎跟在应玄渡身边无名无分的,但只要是宫里的人就都知道应玄渡十分看重他。 苏明胜更是一早就让宫里的老人嬷嬷跟下头的人打了招呼,见了郁黎要像见了陛下一样敬重恭谨不得怠慢,否则绝不轻饶。 这么一来,人人都知道郁黎这位小公子得宠惹不得。 瑜香闻声回头,连忙上前福身行礼:“见过小公子,小公子日安。” “这下人发了癔症,扰了小公子清净,还请恕罪。” 郁黎笑了笑,摆手道:“无碍无碍,正巧我也闲得无聊,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那小太监:“既然是发了病,怎么不先找太医来瞧瞧?” 瑜香道:“正要叫人去请呢。” 她话音刚落下,那小太监突然指着郁黎:“鬼!他是那水里的鬼怪!” 哪怕只是惊魂一瞥,小太监也将水中的黑影牢牢的记住了。 那水下黑影的五官轮廓,分明与眼前这位小公子有七八分相似。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这小太监疯了似的挣扎着要跑,两名侍卫险些压不住他。 郁黎指尖一抖,险些破了功。 他假装受惊,往后缩了缩,怯怯道:“你癔症发作就罢了,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瑜香面色一变,厉声道:“还不将他押下去!冲撞了贵人,你们谁担待得起!” 一阵兵荒马乱,侍卫直接将那小太监绑了起来,为了防止他又语出惊人,瑜香甚至让人用布塞住了他的嘴。 郁黎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小太监身上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池边,然后不经意的惊呼了一声。 “你们谁弄丢了东西,这儿怎么有个小竹筒?” 他蹲下身将又被水波送回来的竹筒捡了起来,一脸单纯无辜。 原本挣扎反抗的小太监见了那竹筒仿佛见了鬼,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因为他之前无端给郁黎泼脏水,瑜香可一直盯着他呢,正正好将他的异样都看进了眼里。 瑜香可不是普通的女官,她出身暗卫营的刑司部,立刻就意识到那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朝侍卫队长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而后便押着小太监匆匆离开。 瑜香看着他们走远,转头跟郁黎道:“许是那个丢三落四的小宫女弄丢的,小公子将它给奴婢吧,奴婢去找人问问。” 郁黎知道瑜香是应玄渡的心腹,这竹筒给了她就相当于给了应玄渡,所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在递出去之前,他还特意拿起竹筒嗅了嗅,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竹筒里装过什么,泡了水都还这么香。” 未了,他又扶着额头晕乎乎的补了一句:“怎么闻了一下就晕乎乎的?”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瑜香神情凝重的表示:“这竹筒来历不明,小公子还是先将它给奴婢拿着吧。” 郁黎点了点头,将竹筒递给瑜香。 瑜香拿到了竹筒后松了一口气,转身唤来两位嬷嬷,低声嘱咐道:“小公子受了惊,你们赶紧送回偏殿去歇着。” 而后又叫了宫人去传唤太医,让给郁黎把把脉,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郁黎对目前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自觉立了大功一件的他揣着手,走在两位嬷嬷的前头,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走到了一半时,他突然放慢了脚步,凝眉沉思了片刻,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努力的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郁黎一拍手掌,懊恼不已:“哎呀!我的莲子!” 都怪那小太监,等应玄渡回来了,他非要狠狠告状不可! 郁黎气鼓鼓的回了偏殿,刚跨进殿门的门槛,抬头正正好对上春桃和夏榴二人震惊的目光。 “小公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郁黎:“……” 遭了,把这茬也给忘了。 . 郁黎被春桃夏榴唠叨了许久,再三保证自己溜出去真的只是闲逛了一下,绝对没有对那朵金莲动手动脚以后,两人的才勉强罢休。 夏榴更是直言,日后只要应玄渡不在,无论郁黎说什么,她们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才行。 郁黎哭笑不得,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先答应下来。 庭院里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应玄渡耳中,彼时他正与李绫商议如何处置敌方的将领,长庚来时他还以为太后去找郁黎的麻烦了。 等听完了事情始末后,反倒觉得还不如是太后去找麻烦呢。 “那太监招了没?” 他双手攥紧阴沉着脸,下颌线绷紧,语气冰冷。 “倒是招了,只不过……” 长庚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说到审问结果时,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将军李绫,欲言又止。 应玄渡:“但说无妨。” 长庚这才放心道:“那小太监招了供,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公公指使的,给了他一个装着不知什么液体的竹筒,让他倒进莲花池的池水之中,事成之后赏他五十两白银。” 这分明就是冲着池中的金莲去的。 听到是太后所为,应玄渡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勾着唇角笑了起来,眼神冷冽:“好得很!” 压着怒火连着说了三声,应玄渡突然站起身来,提笔写下一张诏书喊了苏明胜一声。 苏明胜连忙上前跪下:“奴才在。” 应玄渡将写好的诏书盖上玉玺印章,扬手扔给他,冷笑一声:“传寡人旨意,曹福买凶下毒,意图毒害寡人。” “杖毙。” “太后若是要阻拦,让她来找寡人便是。” 苏明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诺了一声领命,拿着圣旨带上一群侍卫,气势汹汹的去东宁宫抓人。 一旁的李绫将他的神情变化看了个分明,不由得对那位郁黎小公子更好奇了几分。 早在他昨日回府没多久,关于那位陛下新宠的郁黎小公子的消息就全都传到了他耳中。 他对这位郁黎小公子倒是没什么看法,只是单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一向以冷血无情著称的陛下如此上心 他倒也不将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大大咧咧的就说了出来。 “陛下,您那位心尖尖上的小公子卑职实在是好奇得很,不知可否让卑职一见?” 应玄渡睨他一眼,神情淡然,叫人看不出喜怒。
第26章 应玄渡当然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请求, 郁黎又不是景观园里的植物,谁来都能参观一下。 李绫被应玄渡毫不留情的轰了出去,不仅没见着郁黎,还被塞了个和敌国使臣谈判的烂摊子。 李绫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心有戚戚焉的挣扎:“陛下, 我一个只会领兵打仗的莽夫粗人, 哪会搞什么外交谈判啊。” “您这不是诚心想要这事儿办砸嘛?卑职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应玄渡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再多说几句, 寡人现在就将你的塞进礼部去当侍郎。” 李绫挣扎无果, 揣着手唉声叹气,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将军,倒像是那深闺的怨妇。 应玄渡瞧着眼睛疼, 没好气道:“去找礼部侍郎, 让他来安排。” 李绫咧开嘴笑了,哪还有半点愁苦模样。 两人除了君臣关系, 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 情谊匪浅。 所以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应玄渡并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李绫算准了应玄渡的脾气, 有恃无恐的又提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这次不行,那陛下准备何时让我见一见嫂子?” 他一口一个嫂子,嬉皮笑脸的问着, 身体却向着御书房大门的方向挪了挪, 浑身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脚底抹油开溜跑路。 应玄渡:“……” 一枚砚台呈抛物线砸去, 李绫脚下生风,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而后丢下一句:“卑职家中有事,先行告退了!” 话音还未落下,人就已不见了踪影。 应玄渡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抿紧的冷硬唇线缓缓上扬。 嫂子……李绫那小子倒是嘴甜。 . 打发走了李绫,应玄渡便起身往明承殿赶回去。 回程的路上,瑜香派了人来传话,说是池水太大,小小一管药剂混入其中,太医署的太医研究了半日,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直接验药行不通,那小太监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炮灰,用了重刑都没吐出半个关于药剂的信息来。 想要知道莲花池内到底下了什么药,还是只能从太后或是曹福身上入手。 事关郁黎本体的安危,应玄渡不敢大意。 他立刻命人去找苏明胜,让其别把曹福直接打死,先打个半死不活再押入牢中,他要亲自审问。 苏明胜此时正不顾太后的阻拦将曹福五花大绑吊起来抽板子,手底下的太监下手狠厉,才十几板子下去就皮开肉绽了。 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时,应玄渡的口谕便来了。 苏明胜颇为惋惜的挑眉,笑眯眯的对曹福说算他运气好,而后便命人将他拖着送入了天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