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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黎听后若有所思,总感觉自己听了应玄渡一席话后,脑子好像又多长出来了一点点。 他不由得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却又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们人类总说虎毒不食子,那太后身为你们两兄弟的亲生母亲,不喜爱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总是想方设法的要毁掉或是杀害你们呢?” 就好像生怕自己的儿子们过得太好,太有出息一般。 这回应玄渡沉默了许久都没有给出答复,郁黎以为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时,应玄渡突然转身走向了书桌,从一堆卷宗里精准的抽出了一封已经融过蜂蜡,明显已经拆开看过了的信笺。 他将信笺递给郁黎:“看完你就明白了。” 郁黎疑惑的接过,展开一看,脸上的神从错愕恍然,到竟是如此的震撼,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如此看来,她也只是个国破家亡的可怜人呢。” 信笺之中详细的写明了太后的过往。 她原是黎国的小公主,受尽宠爱长大,可后来大楚的铁骑踏破了国门,黎国覆灭。 一夕之间,太后从高高在上的公主跌落泥潭,成了亡国奴。 除了她被自己姐姐拼死护着送出了皇宫侥幸活命以外,她的父皇母后,皇兄皇姐全都惨死在了那次屠城之战中。 太后在心腹的护送下一路逃亡至南疆,机缘巧合之下,她改名换姓拜入南疆的巫蛊祭师门下,从此变成了南疆的圣女。 国仇家恨刻骨铭心,太后无法放下心中的仇恨,在出师之后毅然离开了南疆,再次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五品官的嫡幼女,次年被选秀入宫,因其貌美的长相被封为了美人。 从头到尾她都是奔着报仇而来,她根本不爱先帝,又怎么肯会喜欢忍着屈辱为仇人而生的孩子呢? 太后自己的力量终究是薄弱的,想要靠她自己一个人颠覆一个朝代谈何容易? 南疆只是一个蛮夷小国,即便她是南疆圣女,南疆的王也不可能为了她去和大楚这样的庞然巨兽抗衡。 太后也用蛊虫控制了先帝,但先帝比之应玄渡更加残暴无道更冷血无情,那血蛊与情蛊进了他身体里,竟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好在因为有蛊虫的影响,先帝对她还算偏宠。 能到如今这个局面,已是她与南疆徐徐图谋二十多年的结果。 按照太后的原计划,这个时候应玄渡应该已经被种入的血蛊子蛊影响了神志,再假以时日,她便能同时控制住兄弟两人。 到那个时候她躲在背后,操控这兄弟二人互相残杀,使得江山不稳朝廷动荡,等到大楚元气大伤之时,南疆再领兵北上,一举覆灭大楚。 太后这些年谨小慎微,眼看着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可惜偏偏天不遂人愿,半路杀出来了郁黎这个变数来。 不仅正好撞破了曹福下蛊虫一事让她露出了马脚,拔出萝卜带出泥,通敌叛国之事也被牵连了出来。 最后郁黎火烧佛堂放出了那些被镇压的怨灵,使得她怨灵缠身不得安宁,完全无心再去谋划自己的复仇大计。 想到这,郁黎讪讪一笑:“我若是说都是巧合,你说她会信吗?” 都怪太后要对应玄渡下手,还想给自己下马威立规矩,不然他也不会机缘巧合之下撞破了这么多她的腌臜事。 应玄渡理所当然道:“是她的错。” 郁黎挺了挺腰板,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她要害人,我这是见义勇为!” 太后的身世和过往可怜可悲,但应玄渡和应玄龄又何错有之?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却让下一代承受代价,未免太不讲理。 郁黎原本对她还有点同情之心,但想到她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不惜用无辜的婴儿作为祭品,那些婴儿何其无辜? 若是当真阴谋得逞,兄弟阋墙,深陷战火的之中的黎民百姓又何其无辜? 不过她到底是应玄渡两人的生母,是当朝的太后,加之她的行为事出有因,也不知应玄渡知道了真相后会不会改变对她的处置方式。 郁黎将看完的信笺叠好收起,递给应玄渡的时候偷偷瞄了他一眼,企图从他的神态之中看出些端倪。 可他的神情太过平静,好像此事根本就不值得他费心费神似的。 这也太淡定了吧,旁人若是骤然得知这种真相,就算意志再如何坚定,也会有哪怕片刻的动摇吧? 应玄渡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静许多啊。 郁黎忍不住心中腹诽,应玄渡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他,仿佛已经洞悉了他内心的想法一样,淡然一笑道:“你想说什么?” 郁黎被看穿了心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的问:“那你母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应玄渡不带一丝犹豫,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和现在一样锦衣玉食的好好养着了。” 太后如今确实被应玄渡锦衣玉食的养着,可个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说是生不如死都不为过。 “成王败寇,是她输了,自然就要承担败北的后果。” “我不会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就心慈手软。” 郁黎看到应玄渡缓缓的笑了开来,却笑意不达眼底。 本应是温柔和煦的笑容,如今却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寒凉刺骨,叫人胆战心惊。 只听他漠然的又说了一句:“我这个做儿子的,绝对会让她长命百岁的。” 郁黎第一次见他这模样,还有些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应玄渡脸色一沉,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丝懊恼。 他收敛所有的戾气和暴虐情绪,用尽了平生最为温柔的语气哄郁黎:“刚刚吓到你了吗?我只是太生气了一时控制不住,对不起。” “不要害怕我。” 可谓是卑微之极。 郁黎不是个冷硬心肠的人,一见他示弱露出脆弱的一面,立刻就心软了。 他转念一想,应玄渡又不是如此对自己,他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的是太后才对。 而且应玄渡本来就是个缺爱之人,自己身为他的挚友,却因为一个笑容害怕得退缩抗拒,他肯定被自己伤到了。 郁黎赶紧抬头挺胸,故作傲娇的哼哼着说:“没有没有,没吓到呢。我可是顶天立地的莲花大王,岂会被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吓到?” 说这话时,郁黎还用眼角余光偷瞄应玄渡的反应,见他果然因为自己的话脸色稍霁后,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应玄渡十分享受小莲花精哄自己的行为,他心情大好,知道小莲花精脸皮薄,自己若是说破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宠溺的笑了笑,顺毛哄着:“好好好,莲花大王威武霸气无人能及,小小的凡人对您的崇敬之心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郁黎被他夸得心花怒放。 下一瞬,应玄渡话锋一转:“那么威武霸气的莲花大王,夜深了,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郁黎正飘飘然着呢,当然是一口答应说了好,而后理所当然的被连哄带骗的拐上了龙榻。 直到自己身上被扒得只剩里衣亵裤时,他猛然惊醒:“不对啊,你们人不是只有夫妻才能睡一张床吗?我俩都是男的,同床共枕算怎么回事?” 小莲花精变聪明了,就是反应的速度还是那么的随机。 应玄渡舔了舔犬牙,微微眯眼:“只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同床共枕才不会叫人误会。” “我与玄龄小的时候,也偶尔会同床共枕。” 郁黎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应玄渡肯定道:“我骗你做什么?” “也是哦。” 涉世不深的小莲花精成功被他一番歪理邪说带偏。 郁黎心安理得的手脚并用着爬进了龙榻的内侧,乖乖的给自己盖上被褥,双手规矩的的交叠着放在腹部,睡得板板正正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还站在床边的应玄渡,目露不解:“你怎么还不上榻?是还不困吗?” 小莲花精可爱得犯规,应玄渡死死的掐着掌心的软肉,这才勉强的克制住了想要将人吃干抹净的冲动。 他神色晦暗:“就来。”
第34章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郁黎被应玄渡一通忽悠,之后的每一晚两人就都同榻而眠了。 郁黎偶尔提出想回本体去,但都被应玄渡用各种借口打岔转移话题,最后不了了之。 他并不知两个成年男子同床共枕是不对的, 而宫人们都坚定的认为他与应玄渡是龙阳断袖之交, 在他们眼里这都是两人恩爱的表现, 当然就不会有人在这件事上和郁黎说什么提醒他了。 应玄渡先前答应了郁黎正月初六带他出宫去玩,赶巧的是, 正月初五那日匈奴人的使团来了, 礼部上下忙成一团, 许多事宜都需要应玄渡亲自过目批准。 应玄渡原来的意思是让礼部尚书自己看着办的,但架不住郁黎好奇那些匈奴人长什么样,非要跟着去看一看。 匈奴使团被安排在在会同馆, 离皇宫并不远, 出宫时转道去看上一眼倒也无妨。 应玄渡纵着他,郁黎想看就带着他去了。 当然, 两人并未在明面之上出现, 而是暗中上了会同馆最高的阁, 自高处俯瞰着正安顿贡品和行李的匈奴人。 与盛行男子俊逸阳刚, 女子温婉柔美的大楚不同,匈奴人多矮壮敦实,皮肤粗糙皲裂, 有着明显的晒斑, 蓄着稀疏胡须, 头顶光秃只余脑后留着的一条小辫。 身着左衽的窄袖毛褐, 腰束革带,脚蹬短靴, 头戴尖顶毡帽或皮帽,耳垂悬铜环或骨饰。 郁黎满足了好奇心,立刻就对匈奴使团失去了兴趣。 如同来时一般,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会同馆。 因为是秘密出宫,跟着出宫的只有苏明胜和长庚二人,一行人轻车简行的出了皇城。 直至今日,游园庙会已经过了小半,城郊外依旧游人如织,官道上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 平头老百姓穿上了最得体的衣服,背着香烛,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 两旁有商贩沿路摆摊卖货,多为香烛纸马,小食茶水。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前行,出城大约五里便转入山路,一路绕山而上。 山路蜿蜒崎岖,郁黎掀开车帘向外看去,看到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和山石。 原以为能见着满山春色,繁花遍野的景色,却不曾想竟如此萧条寂寥。唯一的鲜艳颜色,便是挂在山道两侧大树上的红灯笼。 郁黎眼中难掩失望,忍不住长吁短叹:“若是开了春该多好,这山里景色定然好看。” 应玄渡笑道:“等开了春,送走匈奴使团,我再陪你来一趟就是了。” “也是。” 郁黎心中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甚至已经提前期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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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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