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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进了这个房子后,他倒是有了其他发现。 家中各项日用品成双成对,其中一份明显是全新的。 书房里许多楚地的考古书籍,还有一本过于厚重的司家族谱,其余书籍意外地合自己胃口。 给他留的房间里,衣柜中满满当当,从休闲服装到西装应有尽有,与司辰身上的很可能来自同一个设计师。 纪野好奇地转来转去,觉得这个阳光明媚的暖色调房子实在是合乎心意。可见陆霁野,哦不,生前的自己确实与司辰关系融洽。 半晌,眼看司辰快吃完,纪野随口问道:“我的手艺怎么样?” “手艺很好,这些年你受苦了。”司辰微微皱着眉头,有些心疼,“我明天去三苗县……” 纪野立马:“我也要去!” 司辰好笑:“不是打算提前一年高考?周末不学习?” 纪野:“我在长身体呢,每天都吃不饱,我想去三苗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司辰自然猜到了纪野的食物不是正常食物。暖色灯光下,他灰色的眼睛中逐渐漫上阴霾。 * “你为什么要戴黑色手套?这是出门工作的仪式感吗?”纪野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摸了摸司辰覆盖着手套的手。 他那神色活像是小孩把玩新奇玩具,没有一丝丝暧昧,却没有距离感得理所应当。 司辰刚想说什么,又听纪野感叹:“多可惜,你的手真的很好看。” 司辰沉默一瞬,默默把手套摘了下来。 纪野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司辰骨节分明的手,专心说起案情: “三苗县因为漫山遍野的桃花相当有名气,网上都说是桃花源记最佳代餐。” “失踪案发生在三苗县桃园村普通农村自建房,三口之家的十岁女儿午睡期间突然消失……这真的不是拐卖儿童案件吗?还是说你有其他线索?” 司辰:“三苗县经济、治安都相当不错,但是近十年失踪率显著高于正常水平,污染值又显著低于平均水平。” 纪野若有所思:“你怀疑失踪案与某个污染源有关,而这个污染源处于食物链顶端,本地其他小型污染源被吞食,因此整体污染程度反而不高?” 司辰颔首:“不错。” 纪野:“这些年的失踪人口有什么规律吗?” 司辰:“相当随机,一定要说的话……都是一些聪明敏感的人。” “我崽特别聪明,作文写得好,老师天天夸她,说她以后一定可以去燕京大学学中文……” 黄安琪的母亲面色憔悴,女儿失踪后几近于一夜白头: “我在楼上打扫卫生,她爹和奶奶去打牌了,就那么几十分钟,等我下楼找她,她就不见了!” 黄母有些神经质地扣起了自己的手,牙齿“咯哒咯哒”打着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把门窗锁得好好的,我给我崽盖好被子、枕头边放好玩具……一回头,门窗好好的,被子玩具好好的,我崽没了!” 纪野安抚地握住这位母亲的手,他长得乖巧俊俏,眼神悲悯,黄母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女儿,倒是逼自己坚强了起来。 司辰的耳麦中传来司去讳的声音:“堂哥,我向警方确认了,黄安琪的父亲和奶奶确实在外打牌,其他亲戚也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亲属作案。” 司辰:“女士,这段时间黄安琪有异常的表现吗?比如提到她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黄母有点恍惚地望向司辰,见他气质冷峻肃然,一派公家气度,不禁像受审一样紧张地回忆起来。 她有点犹豫:“我不知道算不算……前段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我崽有天跟我说她看到有人想把我家猪赶出猪圈,我吓一跳,去猪圈一看,静悄悄的,什么事也没有。后来我崽就说是她看错了。” “后来还有一些这种小事,比如我崽说听到有人在楼上走路,但是一家人都在一起吃饭,楼上没人,我们也都没有听到声音,她爸就说应该是老鼠。” 她焦虑地啃着手指:“还有件小事……最近家里的狗也不太对劲,经常突然狂叫,然后又安静下来。不过我崽失踪那天狗倒是安安静静的。” 纪野若有所思,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只有狗和这个女孩感知得了的人进入了房子吗? 司辰:“我听说桃园村几个月前还有一个人失踪了,你了解吗?” 黄母一愣:“你说田疯子?他跟我崽这个事情有关吗?他就是个癫子,天天说什么我们这里就是桃花源入口?” “他素质还低得很,好几户人家听到他大半夜还吹笛子。警察同志,总不会是他抓了我女儿吧?” 耳麦中司去讳:“田智是否有精神问题难以确认,但是几十年前从农村考上中专,应该是个聪明人。” 纪野好生安抚了情绪激动的黄母,黄母看着他,倒是慢慢卸下心防: “小纪啊,我不怕你笑话,我总是感觉,我女儿还在这个屋子里呢……” “有时候我总感觉她就在我背后,但是一转头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是照镜子的时候好像看到她了,一仔细看又只有我自己。我快睡着的时候也感觉她就睡在我边上,做梦的时候也以为她就在家……” 纪野和司辰离开的时候,黄父和黄奶刚好干完农活回家,二人都愁眉苦脸,淳朴又局促地向“警察叔叔们”打了个招呼。 司辰准备发动汽车时,二人远远听到了黄母撕心裂肺的咆哮: “生生生生个屁!老娘的女儿会回来的!你老黄家怕绝后自己去外面生啊?!” 等到远离黄家,纪野将车窗微微摇下,只见暖风煦煦拂芳尘,桃花簌簌入碧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乡村美景,也配得上“小桃花源”的网红美称。 他转头望向司辰:“这么多失踪者,你好像对田疯子很感兴趣,他为什么要说这里是桃花源入口?他是真疯了还是知道了什么?” 司辰:“田疯子在当地是养殖大户,可是养的猪大多数并没有出栏,反而是凭空消失了。不如猜猜,他这些猪都用去干什么了?” 纪野没搭话,眼含笑意把司辰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司先生,您掌握的情报可真不少呀。只是不知道,这些情报来自安全局还是北枢集团?你这算不算是黑白两道通吃……” 纪野还想继续调侃,没想到被司辰亲昵地掐了掐脸蛋—— 司辰纯属无意识习惯性动作,纪野却有记忆以来没被人“冒昧”过,瞬间瞳孔地震,哑火在原地,也就没注意到司辰收回去的手微微蜷起,耳垂泛红。 二人一路沉默到了田疯子家门口,纪野看天看地假装很忙,居然真注意到了线索。 他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踹开了一群正在霸凌同学的小流氓:“做什么呢?” 为首的胖子压根不害怕,怒火直冲地还想继续教训蜷缩在地上的瘦小男生,被纪野一脚踹在膝盖上,“噗通”来了个拜年。 胖子气成河豚:“我K你干什么?!我凭什么不能教训他?他把我猫杀了!” 纪野把鼻青脸肿的被霸凌男孩拎起来,随手扔给司辰,歪着头盯着地上一根骨笛。 一根插在死猫身上、被挨打男孩死死护在身下的骨笛。 这一氛围实在有些诡异,几个小流氓不知不觉都安静了下来,不安地将眼神在纪野和骨头之间来回打转,一时间仿佛时间都凝结了,只有微风混杂着血腥味和花香在众人间流淌。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那只猫消失了,只留下一地血迹。 群情激奋的小流氓们无法理解这离奇的一幕,瞬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盯着那根笛子。 他们眼睁睁看着纪野弯腰捡起那根血淋淋的骨笛,用手指一寸一寸抚摸着,就好像在丈量自己的皮肤。 纪野感到一股奇妙的悸动在胸膛翻涌,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青铜油灯一样,总在恍惚中感觉这些东西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司辰面沉如水:“还不滚,等着我报警吗?” 其他小混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开。 被司辰抓住肩膀的瘦小男孩眼见他们跑开,却怎么也挣不开司辰铁钳般的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纪野:“把笛子还我。” 纪野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虐杀宠物猫可以告你故意毁坏财物罪,就算不追究刑责,也可以责令你接受心理辅导并限制领养动物。” 男孩像是气坏了,放声尖叫:“不是!不是!不是!那不是宠物猫是野猫,而且已经死了,我只是……只是插上笛子……” 纪野继续把玩着骨笛,漫不经心地激怒他: “玩弄死猫能够让你有快感吗?还是得活的才带劲吧?我看你就是用这个笛子把猫玩死了。” 男孩气得发抖,恨不得扑上来把纪野咬死: “你,你是变态!我不是,我说了我不是!我一直想杀鸡杀猪,可是我下不了手,好不容易看到死猫,再不把吃的送给……” “送给谁?” 男孩意识到言多必失,恨恨地瞪着纪野和司辰,神色确像是要哭出来: “那你们去报警好了!害死了人也不是我的错!” 司辰无奈:“好了,你别逗小孩了。” 纪野笑嘻嘻:“小朋友,你可以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他的话有一种奇异的韵律,男孩听到后恍惚了一瞬,心中那面墙好似突然土崩瓦解,抽咽着开始叙述: “田叔叔没了,我要替他给桃花源的人送饭吃。” *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桃园村美呢? 或许对于游人来说,这儿算得上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但是对于李浩,一个爷爷奶奶年迈、父母长期不着家的瘦小男孩,这个弱肉强食的农村向来是另一番景象。 回家路上,他会被小混混们一把推进溪流,只能一个人从尚且刺骨的流水中爬上来,默不作声回家,在爷爷奶奶“不要惹事”的叮嘱声中帮忙干活。 作业做到一半,他会听到爷爷奶奶和邻居骂街的声音,他不用探头也知道,这是因为邻居又侵占了他家的地,他父母远在天边,因此没有青壮年的一家子只能忍气吞声。 他听到爷爷奶奶外放的电话,对头是久未回家的父母,在报喜二胎儿子成功落地: “大儿子没良心,不体谅我们,跟我们都不亲了,这个小的还是我们自己带吧。” 他看着自己满分的卷子,他应该自豪,应该乐颠颠地去找人报喜,但是好像他也不知道找谁。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田智。 最开始李浩对这个远近闻名的疯子敬而远之,但是那天那群小混混拎着他的书包“天女散花”,他不得不一本本去找自己的作业,然后他看到系着杀猪围裙的田疯子正在翻看他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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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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