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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金柏双眼如电般射向纪野: “你如果真是灵媒师,在你眼里,不应该正好是吴忠、我、郑笛、孙晓丹四个狼人吗?又哪有最后一个狼人呢?” “根本就是你自知是狼人,在潜意识里也知道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纪野心中极为满意,恨不得给李金柏起立鼓掌,却假装恼羞成怒,连连改口说是自己算错了。 可他越是慌乱解释,其他人的目光就越是怀疑,显然已经动摇。 李金柏在爆发过后似乎极为疲惫,她厌倦地重复: “请大家今天投吴忠,明天投我,后天投纪野。如果我死后游戏结束,那就是我在诬陷纪野,否则纪野就是狼人。” 颅中声音适时降临:【投票环节开始。请在心中默念投票对象,禁止语言交流投票方案。】 瞬息间众人完成投票。 纪野、司辰、喻宁、薛清、霸凌者投给了吴忠。 李金柏、吴忠、男孩、郑笛的妻子投给了纪野。 这一次,尸手们依旧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了吴忠。 纪野没有试图上前捕杀规则,反倒死死盯着吴忠,捕捉到了一瞬好似全然不在乎的蔑视。 随即,纪野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沉默的、几乎能够让所有人遗忘的小男孩。 在一片死寂中,在迫近的死亡的压力下,李金柏终于忍不住捂脸呜咽,泪眼朦胧地看向薛清: “对不起,清宝,对不起。我昨天杀了人,对不起,对不起。” “就让我双手染血地下地狱吧。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干干净净地从这里走出去,好好度过你的人生。” 薛清嚎啕大哭地抱住自己身侧的好友。 * 夜晚。 李金柏远远地盯着纪野,似乎极其恐惧。 纪野无奈道:“那么害怕干什么?不是早知道我不能杀你,你才敢自爆的吗?今晚去杀那个小孩吧。” 李金柏强撑勇气:“你连小孩子也下得了手?” 纪野一耸肩:“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罪魁祸首呢?” 李金柏犹疑道:“什么意思?” 纪野笑嘻嘻地做了回谜语人:“如果我说,他和吴忠其实是一个人呢?” 说罢直接往小男孩房门走去。李金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也面色凝重地跟了上来。 纪野漫不经心地思索着—— 许家斌这种乐于玩弄人心、逼迫亲友自相残杀之人,怎么可能不亲自参与“游戏”呢? 他一直以为许家斌是吴忠与小男孩其中一人,但是,如果两个都是呢? 一个人要什么情况下,才会分裂成两个样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个体? 又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时分裂成一个怯懦的小男孩、一个敢于杀人的蛮横壮汉? 一个过分瘦削、神经质、怯懦,且经历过至亲或挚友背叛的人,有没有可能为了保护自己,分裂出了一个全新的人格? 纪野在小男孩门口停顿片刻,告诉仍然在犹豫的李金柏: “李小姐,我再告诉你一个情报吧。” “将受害者拉入‘狼人杀’的幕后黑手,大概率每次都亲身参与了游戏。你说,他要怎样做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存活下来?” 纪野回忆起吴忠被处刑时有恃无恐的表情,回忆起每一夜吴忠都偏偏没有夜袭最弱小的男孩,男孩今日的投票也没有投吴忠。 “如果不是完全凌驾于规则,那么只能让自己的死亡条件极为苛刻。” “比如,狼人身份的自己必须被投票杀死,而人类阵营的自己必须被夜袭杀死。两次死亡全部达成,许家斌才会真正死亡。” “然而,身为狼人的吴忠绝不会去夜袭小男孩,身为村民的小男孩也绝不会投票给吴忠。再加上一般人不会真的对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可怜巴巴的小男孩下手—— 这就是许家斌的先天优势。”
第58章 狼人杀(七) 纪野猛地推开小男孩的房门, 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呀,许家斌。” 蜷缩在房间角落的小男孩脸上的惊恐化作困惑,最后又化作恍惚: “许…家…斌?” 纪野笑吟吟地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需要临终关怀吗?我愿意听听你的故事。” 小男孩眼中蓄满眼泪:“你一定要杀我吗?” 纪野托腮微笑:“那你一定要杀其他人类吗?既然选择狩猎别人, 就要做好被别人狩猎的心理准备呀。” “不要假装你对吴忠做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许普通的精神分裂患者各个人格的记忆互不相通,但在你身上肯定是相通的,不然你又怎么会拒绝给吴忠投票呢?” 小男孩眼中的眼泪收了回去,漠然道:“没什么好说的, 你直接动手吧。” 他虽这么说,但是在纪野掌下濒临窒息之时还是无助地、痛苦地陷入“梦魇”的反噬,喃喃道: “为什么?妈妈?为什么?” 他看到年幼、瘦弱的自己恐惧地挡在家暴的父亲面前, 试图保护母亲。 他听到伤痕累累的自己乞求哭着母亲报警或者离婚或带他一起逃跑,但母亲只是悲伤地摸着他的脸, 理由从“没有爸爸的小孩会被歧视”变成“爸爸有案底会影响你的前程”,最后又总结为“妈妈都是为了你, 都是因为爱你才不离婚”。 他就这么像被虐待的病猫一样长大,他以为至少母亲是爱他的, 但是—— 那天醉酒的父亲“灵机一动”,对母亲说:“你, 去扇他一个耳光。” 刚保护完母亲、伤痕累累的许家斌绝望地看着母亲犹犹豫豫地走来, 他哀求地看着母亲, 等到了—— 一个耳光。 在父亲满意的狂笑中, 母亲又踢了许家斌一脚。 “为什么?妈妈?为什么?” 你不是说爱我吗? 不是因为爱我才不离开这个人的吗? 李金柏惊恐地看着小男孩脸上两张人脸交叠闪现,一刹那是痛苦的男童,一刹那又是狰狞的吴忠。 ——她不知道“吴忠”正是许家斌父亲的外形。 在许家斌彻底输掉狼人杀的那一刹那, 他脸上绽放出无数笑吟吟的眼睛, 下一瞬那张脸被纪野的触手戳了个对穿。 那些眼珠子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融化、被触手吸收,又重新在触手上长了出来。 在抢夺许家斌体内“梦魇”权限的同时, 纪野却猛地捂住腹部惨叫一声—— 在“梦魇”中的六十九次循环同时灌入他的脑海。 六十九把骨刀在同一瞬间从不同的角度刺穿了他的腹部。 六十九次,司辰用同样的冷漠的表情握着骨刀,刀刃在他的腹腔中转动。 六十九颗“母亲”的头颅转向了他,同样的温柔的声音说出同样的话。 六十九次被恐惧击溃的体验在同一瞬间重叠,像六十九面镜子在同一瞬间被击碎,扎得心脏鲜血淋漓。 剧烈的痛苦在一刹那间无限叠加,在爆发后又好似延绵不绝。 纪野的神经、血肉简直像是被锯子一点一点切割着,逼得他大口喘息着,试图从沼泽般的记忆中挣脱,却被漆黑阴冷的回忆纠缠着,越陷越深,只能一次又一次发出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 李金柏惊恐地后退,慌张地听着纪野一遍又一遍捂住腹部嘶吼着什么,她颤抖着被迫反复听着,终于听出—— 那是一遍又一遍的“司辰”。 * 晨光熹微,司辰刚走到纪野门口,只见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双眸亮得惊人的纪野猛地揪住司辰的衣领,把人拽了进去。 门在司辰身后撞上,锁舌咔哒一声咬死。 纪野的嘴唇凶狠地、不管不顾地撞上来,手指也毫无章法地扯开司辰衬衫领口,冰凉的手死死掐住司辰的脖子,又不自觉地松开。 这个吻过于慌乱,简直像溺水之人抢来的一口气。 司辰的理智被瞬间爆发的担忧、这几日漫长的煎熬点燃。他反手扣住纪野的后腰,几大步猛地将人顶到墙面。 他的身体压上来,攥住纪野的下巴,凶狠地撕咬着怀中人的唇舌。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的计划又出了什么变动?” 司辰深深地盯着纪野的双眸,恨不得把把这不省心的玩意儿的心掏出来。 纪野却不言不语、眉眼弯弯地一点一点逼近,清浅的呼吸像翩跹的蝴蝶般落在他唇边。 司辰瞳孔骤缩,低下头咬住了纪野的嘴唇,仿佛压抑了整夜的担忧和煎熬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纪野吃痛地闷哼,但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咬了回去,好似要通过这种无爱无恨的厮杀来掩盖什么。 司辰的手从纪野下巴移开,轻轻抚过那绯红的眼尾、冰凉的脸颊,又停顿在颈侧脉搏处,感知着脉搏。 就好像所有爱憎痴嗔都比不过此刻那升腾着却被强行抑制的忧惧—— 告诉我你还活着,给我你活着的证明。 纪野的表情瞬间凝固,好似被这克制的、未曾言明的爱意与担忧撕下了假面。 他一点一点拉开距离,一点一点抬眸直视司辰。终于,一切感情无法闪躲,纪野盯着那双深灰色眼睛,只觉得万籁俱静。 这个人是… 这个人是…… 是我在“梦魇”中反反复复追寻之人,是我复活以后仍然难忘之人,是我所有执念、爱憎集中于一人之人。 是我爱的人。 是我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去永恒占据之人。 他就那样深深地凝视着这双成为了他两世执念的眼睛,内心那呼啸的感情终于找到归处。 他想温柔地吻一吻这双眼睛,却听到司辰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好似那颗心已经碎裂: “其实你也害怕,对不对?” 纪野呼吸一顿。 司辰的指腹轻轻点在纪野的唇角,好似怕触痛自己的爱人,与刚才那一瞬的爆发形成了太强烈的对比—— 简直像一头野兽在撕咬到一半时忽然收起獠牙,用最柔软的鼻尖去拱猎物的伤口。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温柔又哀伤:“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 那样缱绻的一句话,纪野的眼神却猛然清明,好像被这句话硬生生从混乱的、纠缠不休的情绪中抽离。 自昨晚记忆回归起,那反复在耳边呢喃的、在血液中燃烧的,想要见到司辰、想要撕咬吞噬永远占有司辰的感情猝然熄灭,另一种阴冷的理智一点一点占据脑海。 他听到司辰轻声祈求:“不要去冒险了,好不好?” 他感受到司辰明明在钳制自己,却又好像自己才是禁锢他的那个人、是那个绝不放手的支点。 但他还是用手掌轻轻盖住那双哪怕在他最痛苦最恐惧最绝望、丧失所有理智和记忆时也忘不掉的深灰色眼睛,笑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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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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