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再度坠入绵软的、甜滋滋的、云雾般的夏日中, 似指尖融化的糖水。 他已经不太清楚今天是星期几了……周二?周五?好像都差不多。时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甜腻腻的概念,以司辰的拥抱、吻、安抚、低语为节奏向前流淌。 他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半径——床、沙发、浴室,再回到床。司辰从不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呆在家里, 但这个人总有手段让他忘了要出门这件事。 比如说好今天上午去书店, 他刚走到玄关,司辰就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沙哑又带有几分笑意:“外面下雨了。” 纪野怀疑地瞥了一眼窗外——下一刻眼睛却被蒙住,身后之人温热的鼻息恍若耳后落下的蝴蝶…… 纪野终究被蝴蝶覆盖,成了春日里的碎红。 直到傍晚迷迷糊糊被司辰喂下晚餐,他才略微清醒,用谴责的目光凝视着那双深灰色眼眸,却又被温柔的吻糊弄过去: “今天不是已经很累了吗?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好?” 纪野冷着脸接受了安抚,但也知道明天又会是同样的一天。 过了好几日,或许是入学真的已经迫在眉睫,又或许是司辰终于在近乎病/态的纠/缠中一点点放下了好似密不透风的铁笼般的占/有/欲,而纪野也不再一被磋磨就崩/溃得失去所有意识…… 总之,纪野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贴着司辰,而不必担心一整日又被夏日蒸发。 他的心也逐渐宁静下来,亲手杀死司辰的惊悸和痛意被对方眼中的热浪压下,他慢慢意识到,他在司辰眼中是决不能放手的执念,而和他一样成为怪物的司辰,也绝无可能放弃他、背叛他。 他们……是真的会纠/缠到地老天荒。 * 开学前一日,纪野穿着司辰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小部分大腿,盘腿窝在司辰怀里、靠在司辰肩头,皱眉研究着心理学院课程手册。 司辰早就把手上的文件扔到一边,轻轻环住心上人的腰,陪着纪野一同翻看各课程的书目和考核方式,很快就注意到纪野过于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如临大敌?” 纪野面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司辰,看得司辰也正襟危坐起来,却听到一句: “心理学居然要背这么多书?” 司辰沉默一瞬,差点笑出声来:“你终于发现了?” 纪野冷着脸觑着司辰,知道对方确实提醒过自己,却又不乐意看到对方这么幸灾乐祸,于是无理取闹地直接把衣服一掀,开始翻旧账: “司先生,你昨晚太凶了。” 司辰视线凝滞在纪野大/腿/内/侧的指/痕,笑意逐渐暗沉。 纪野继续半埋怨半撒娇:“我腰好酸,全身都是这种痕迹。而且,你哪儿这么多花样……”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功课,毕竟他是看过相关视频做过笔记的人,可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不知道早上可以被这种事情弄醒,不知道餐桌除了摆放饭菜还可以摆上他自己,不知道浴室那面起雾的镜子会在后背贴上去的瞬间凉得让人尖叫,更不知道尖叫会被另一个人的低笑堵住。 他不知道夜晚开灯时,落地窗整面玻璃会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所有不该被看见的倒影照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司辰会逼他看着那面玻璃、看向自己茫然、失/控、沉/溺的表情,那样雾霭沉沉的眸子,那样绯红的脸颊,像是被高温烧坏了的瓷人玩偶。 终于,纪野被“忍无可忍”的司辰堵住了嘴。 * 纪野开学后,司辰原本还在打腹稿试图说服心上人不要住宿舍,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纪野就回了家。 看着司辰难掩惊喜的表情,纪野笑嘻嘻地拉下他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当然要回家啦。” 随后就指挥司辰给他下单一堆美食,用来投喂刚将他拜为义父的室友们。 司辰难得没有对这些纪野的同龄人们产生醋意,眉梢眼尾都是压不住的笑意。纪野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笑盈盈地说着一整日的见闻,偶尔问几句司辰当年的求学经历。 明媚的夏日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没有神启进化会的新动向,没有蛰伏的、随时可能撕/碎二人感情的往日阴霾,只有心上人掌心的温度、眼中的笑意、告别时“早点回家”的嘱咐。 温馨宁静,好似几周前那痛彻心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噩梦一场。 * 临近期末,纪野和三位舍友一起讨论实验设计直至深夜。 舍友孙哲哀嚎:“怎么这么多课!这么多小组作业!这么多考试!这么长的期末季!” 张琨突然想起来什么:“野哥,下周六你的课都考完没?我们和隔壁宿舍约了一起骑车去津市,你来不来?” 宋铭也嚷嚷:“必须来!哪有你这样的,每晚都巴不得长翅膀飞回家,除了打游戏其他活动你都不参加,这哪行!” 纪野伸了个懒腰:“行呀,你们想吃什么玩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瞬间收获“义父”声一片。 等出校门已是凌晨,纪野悄悄从背后靠近一直在等待的司辰,笑嘻嘻地抱住对方的腰: “司先生,我就知道你来接我了!” 司辰笑着牵起他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住我,也不怕别人发现你和我……” 纪野反而眼睛一亮,当众响亮地亲了一口司辰的嘴: “怕发现什么?我是你的童养媳?” 司辰眼中的笑意漾入夜色,和纪野手拉手走过喧嚣的人群、热气腾腾的路边摊。 这一路却不“太平”,纪野总是偷袭般凑上去亲司辰一口,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撤回来继续说今日的所见所闻。 司辰原先还会假装凶狠地掐一把纪野的脸,后面也就面色如常,只暗自打算在晚上“报复”回去。 等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纪野仍神采奕奕趴在床上翻书,两条腿翘起来交叠在身后晃来晃去,身上还裹挟着淋浴后的水汽。 温馨的床头灯把纪野的侧脸染成暖橙色,看上去乖巧、安静、无忧无虑,好似被珍藏在匣内的玉人。 司辰忍不住走上前去,把纪野抱在怀中挠着痒,直到纪野笑着、喘着、在怀中融化。 好似只是玩闹,但纪野过于宽松的睡衣滑下后,肩头上有一圈还没消退的牙/印,锁骨处有几片淡紫色的痕/迹,让二人间氛围缱绻又暧昧。 司辰在纪野耳边低笑:“昨天的……还酸不酸。” 纪野笑容一滞,然后故作轻松地重新举起书遮住脸: “我听不懂。免礼平身跪安吧。” 司辰把脸埋在纪野肩窝低笑,不知做了什么,纪野全身一颤,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司辰在他耳边彬彬有礼道:“可以吗?” 纪野咬牙切齿:“不可以。” 最后却并没有拒绝。 他一点一点被打开,无法抵抗地堕入甜蜜的夜晚,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他已经习惯这种抵死缠/绵,不敢承认每次被司辰像抚琴一般摆弄时,他就像被酒香浸透般,从骨头深处开始酥/软、理智也开始溃败。 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他的手战栗着拂过司辰的眉骨,灼灼的双眸,深邃的五官。 明明曾经那样冷硬、禁欲、严肃、不近人情,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所有理智都因为自己而燃烧殆尽。 ——这才是他疯狂地想攥在手中、吞下肚子的、活生生的司辰。 这才是值得他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的司辰。 光是把这个人吃下去算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一团血肉怎么比得上现在的这个人?只有眼前这个变成和自己一样怪物的、永不可能背叛自己离开自己的、一切情绪感情都被自己牵动的人,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司辰。 那只手终于脱力,又被司辰十指相扣、落下一吻。迷迷糊糊的纪野也撒娇般仰头求得轻柔的安抚,放任自己彻底融化在迷离的夜色中。 恍惚间,司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难掩偏执,好似一圈圈逐渐缠紧的藤蔓: “小野,我们真的已经重新开始了吗?你现在是真正原谅了我、接受了我,还是……” 纪野竭力从醺然的、绵软的状态脱身,挣扎着、战栗着环住司辰的脖颈,透过眼中的雾气,他凝视着司辰,好似在与自己的心对白: “司先生,我为你而死过一次,你也被我杀过一次。在生死前,其余的爱恨纠葛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我以为你真的死去的那一刻,我在想……即便你被我吃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我完全占有了你,你也只不过是一团血肉,而不是活生生的你。” “我爱你,我只爱你——活生生的你,铸就我又被我铸就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 “只要我还活着,你的心脏就不会停止跳动,我们两个怪物会长长久久地纠/缠——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来一点小情侣的流水账 苦了这么久吃口甜的吧
第66章 平均值(一) 期末季结束, 周六早上七点。 纪野宿舍另外三人,外加305宿舍三人,一齐全副武装地等在山地车旁, 闲谈内容从终于结束的期末季慢慢的拐到了还没到场的纪野,以及无法参加骑行的同学吴鸣。 隔壁宿舍的李翰鬼鬼祟祟地打探:“唉,纪野他现在有对象了吗?我之前在树洞上看过有人问他是不是单身呢。” 纪野的室友张琨和宋铭都表示暂且不知道“义父”的感情状况,但考虑到此人天天回家, 恐怕是个喜欢在家开黑的单身死宅。 隔壁宿舍的钱淮、陈淳都表示不相信:“不可能吧?他这个长相…啧啧啧…能够单身?而且他家庭条件特别好吧?” 张琨:“真的吗?家庭条件怎么看出来的?但是他给的零食确实好吃!” 钱淮恨铁不成钢地锤他一下:“吃吃吃天天吃,你知道他那衣服的价钱吗?” 于是一帮子人围着钱淮的手机,从衣服的价格截图里震撼地感受到纪野的家底。 孙哲从听到这群人聊纪野感情状态开始就神情有些诡异。 他曾经恰巧撞见过纪野从一辆黑色SUV下车, 刚想上前打招呼,就看见纪野笑吟吟地弯腰对着车内的人说了什么, 然后——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压住纪野的脖颈, 逼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纪野挣扎着脱身,又被牵住手说了些什么, 看似被桎梏,却始终笑语盈盈。 孙哲揉了揉眼, 终于确认车内确实是一位男子。高挺眉骨下一双深灰色眼眸, 本是冷厉慑人的长相, 眉眼却因温柔的笑意而软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