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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四肢着地,涕泗横流地哭求着,见惯了他高高在上折磨孩子们的样子,这副卑微狼狈的模样倒是很新奇。 堵住他的两只玩偶看起来并不急着立刻要了他的小命,而是像猫捉老鼠似的,假装松懈让他自以为得了机会逃脱,但又在他快跑出攻击范围时再次抓住他将他拖回。 这些招数他该很熟悉才对,他曾经是怎样做的,孩子们也就是怎么样模仿的,没有半分偏差。 姜栩看着这位曾经的孤儿院院长是怎么被抽皮剥骨的,玩偶们的笑声和皮肉切分时发出的奇特声响混杂在一起。 它们的动作非常熟练,像是已经做过了千万次那样。 在这场噩梦里,男人也只是普通人类,所以很快没了气息,在完成切分后,两只玩偶无聊地丢弃了地上的残肢断臂,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玩偶们拿起武器往那个方向走去,新的追逐战开始了。 那么它们的主人究竟在哪里呢?少年顺着走廊一直走下去,在尽头看到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惊慌失措下匆忙离开的少年当然不知道,异化后的怪物追着他并不是要杀死他,最不可能的事情出现了,忘记了所有,本应该完全被仇恨和痛苦占据身体的怪物在心脏的位置还留有空位。 少年莹白的指尖抚上枯萎的花苞,他轻轻拨开杂乱的花丛,在房间的正中央找到了被打翻的圆桌和一地纷乱的血痕。 透过头顶的玻璃,夜色侵袭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一片荒芜死寂中,少年在破败的花丛间坐下。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整座城堡都依托塞缪尔而生,它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动向。 他杀死了兔子,这样大的动静塞缪尔必然已经察觉,但它既没有出面阻止,也没有趁机追杀他。 那么是不是可以大胆地推测一下,塞缪尔也许并没有想要杀死他? 【或者说在酝酿些其他的阴谋。】 系统打破姜栩的想象,他并非故意要给他浇冷水,只是在这种地方,他们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了万无一失,不免要多考虑些东西。 “打不过就跑好了。” 姜栩单手托腮,他点了点垂在他肩头的干枯枝条,“还是原来好看一点。” 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姜栩话音刚落,一点荧光闪过,如同神迹一般,枯死的枝条上繁花顿生。 粉白色的花瓣落在姜栩的腿上,他愣了一下,突然回头往某个方向看去,可惜的是,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少年急切地站起身,“塞缪尔?” “你在这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少年的声音在回荡,那枝蔷薇开得正茂,粉白色的花团挤在一起,与周围的凋敝景象格格不入。 摸着那枝蔷薇,姜栩简直要以为刚刚那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明明在这里却不敢来见他,真是胆小鬼!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没法骂塞缪尔。 “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姜栩叹了口气坐了回去,他目光放空,一脸空白。 塞缪尔分明还记得他,但为什么又开始躲起来了,姜栩垂眸看向自己手边的那枝蔷薇,起伏不定的心绪明明平静下来。 算了,躲就躲吧,他有的是耐心。 对方不回话,姜栩也不再问。 少年静静地坐在花丛间,纯白如皎月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头,他神色平和,低头拨弄着手边的那枝花束。 躲在不远处的怪物凝视着少年,渴望却又畏惧,它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身体,脏兮兮的眼眶里又开始往外渗深色的液体。 太难看了,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被讨厌的,怪物捂住脸伤心地想。
第419章 罪恶之花(三十七) 塞缪尔的记忆其实并不全,这里存在的大熊只不过是他的一部分意识,当进入自己的世界时,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塞缪尔会选择屏蔽掉那些不好的记忆。 这里绝对的美梦,是虚幻中的乌托邦,兔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凭借它自己就将日夜状态更替,某个家伙在里面偷偷做的手脚也是推动这一切的原因之一。 房间里的人是明月,而它只能躲在暗处,那些渴望与觊觎见不得光,逼得塞缪尔几乎要崩溃。 它努力保持着理智,不想伤害那个人,也不想要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它本来可以躲得更远一些,整个城堡都是它的,只要它想,少年就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它。 但是它最后还是留下了,躲在离少年最近的地方,渴求着能够多看对方几眼。 真奇怪,听到少年焦急呼喊它的时候,心脏为什么会那样疼? 但是它不能出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怪物将自己缩紧,可怜巴巴地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道着歉。 它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边哭,一边扒拉着绒毛,试图遮住那些丑陋的缝线,但是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它怎么遮得住。 这样看着怪物就更伤心了,眼眶里不停地冒液体。 掀开的皮毛下,扭曲的缝线蜈蚣一样遍布它的全身,被它这样一扯,伤口处的情况更加不忍直视。 而怪物完全不觉得疼,它早就习惯了,何况和疼痛比起来,自己那副样子被在意的人看见才是最大的折磨。 塞缪尔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意识被逐渐腐蚀,它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 长久地沉溺于这个梦境,它的灵魂正在慢慢燃烧殆尽。 躲在角落里的小怪物一直在哭,它大概还没有注意到,坐在花丛间的少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小怪物哭着想它还是离开的好,它在害怕自己伤到少年,也害怕少年见到它的样子后被吓到。 恐惧,厌恶,这样的神情它在人类眼中看过太多,以前只觉得有趣,但唯独这一次它不想这种东西出现在少年的眼睛里。 哐当,重物翻倒的声音伴随着少年的痛呼声一起响起。 怪物的表情瞬间僵住,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但就在它冲出来的那一刻,它与少年双目相接,在触及少年眼底藏着的笑意后,它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 披散着银白长发,生着小巧羊角的漂亮少年坐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手臂,浅色的明亮眼瞳里闪过狡黠,仿佛在说,看,抓到你了! 塞缪尔的大脑迟缓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立刻转身就要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几根透明的丝线缠住它的腿,以一种不会造成伤害,但是又无法轻易挣脱的力道控制住了它。 细丝的另一头在少年的手里,塞缪尔如果强行挣扎可能会伤到少年,发现这一点后,大熊躲在枯萎的花草间浑身颤抖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瑟缩的动作与它过于庞大的体型和狰狞的外貌构成了鲜明反差,明明害怕被看见,却因为担心弄伤少年而生生留下。 那道脚步声渐渐靠近,塞缪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然后,它想象中的讨厌或者责怪统统没有到来,遍体鳞伤的小熊被它的少年紧紧抱住。 脏污的血染上少年的白发,他抱着他的小熊,没有半分犹豫。 塞缪尔愣住了,它浑身僵硬,鼻翼间满是少年身上独有的暖香,被冻结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小……栩……” 它的声带被损坏,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所以它基本不会在少年面前开口。 “别怕,我在这里。” 姜栩抱着小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被血打湿的绒毛手感其实并不好,但他没有嫌弃,只是不厌其烦地替它一点一点理顺结团的毛发。 偶像剧里的桥段很俗气,但当将合适的人代入角色后,其实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没有半点意外。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小熊哭着和少年道歉,它多怕这也只是它的幻觉,就像死亡前的那样,一切都是美好的,触手可及的,然而回过神来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它很害怕,却又贪恋于少年身上的体温。 没事的,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的,不要丢下它好不好? “不要道歉,塞缪尔你没有错。” 塞缪尔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有错的是那些坏人。 他轻声安慰着小熊,“坏人都死了。” 小熊哭得太伤心,姜栩束手无策,他不会哄人,只能努力抱紧怀里的小熊,但他没有说不准哭,因为就算是小熊也需要适当地宣泄一下情绪。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姜栩拍了拍小熊的背,其实他不确定塞缪尔还会不会让自己那样做。 “好。” 带着沙哑的哭腔,浑身染血的毛绒熊蹭了蹭少年柔软的面颊。 只要不丢下它,只要不要怕它,少年想怎么做都可以。 这样的想法多多少少有点危险,说它没有理智吧,它又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少年,但如果说它有理智吧,它现在的行为可是和这个完全不沾边,多多少少有点自我攻略的良好意识在身上。 银色剪刀被取了出来,姜栩有些不忍下手,他看到了,小熊凌乱绒毛下的分明是血肉。 “没关系的小栩。” 主动张开手臂,小熊露出自己柔软的肚子,“别担心。” 小熊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它大概是想笑的,却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做出这个动作有些怪异。 姜栩却没有在乎这一点,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柔和,“好。” 小熊抓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将锋利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在刺入的时候姜栩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塞缪尔时的场景,棕发棕眼的小男生举着自己被撕开肚子的小熊,请求他帮忙缝合。 原来啊,它早在那个时候就给了他提示了啊。
第420章 罪恶之花(三十八) 锋利的刀刃没入血肉,深色的血顺着伤口溢了出来。 有罪者逍遥法外,无罪者却永堕黑暗,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姜栩眼角发热,小熊握着的手操控着剪刀一点一点深入。 它不觉得疼,更疼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了,它不知道自己一直沉浸于虚幻中不好吗? 答案是它当然知道,但是它依旧放任了自己,直到早已麻木的灵魂遇见那个人类。 脆弱却又鲜活,人类少年的眼睛是那样温柔,轻易要将人溺亡于其中。 有些相遇如同宿命注定,塞缪尔干涸的心脏里住进了一个不能说的人。 这个梦境是它的,所有的渴望和欲求都在这里得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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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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