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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纪敛则没打算向对方解释这些,顺手拿走了茶几上的遥控器,一副“我就是虐待你了怎么样”的态度。 “监管者看我这么不顺眼,干脆把我交出去——”江冶说到一半,看见纪敛则真打算把遥控器锁起来,顿时拉下了脸,“等等……喂!” 喊话不管用,江冶起身大步走过去,拦住纪敛则去路,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突然切换成了乖巧微笑的表情。 “阿则,别生气啊,我跟你开玩笑呢。”他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谈谈吧,做个交易,你的一日三餐我来负责,想吃什么我做什么,以此交换这间房子里所有物品的自由使用权,怎么样?” 虽然可以趁着对方不在偷偷使用电视机,但一来江冶不屑于干这种事,二来有个比较头疼的问题——他打不过纪敛则。 手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江冶暂时没有主动找揍的自虐爱好。 看见对方能屈能伸的模样,纪敛则对于此人的变脸速度再一次刷新了认知,本应该直接拒绝所谓的交易,可对方有一句话让他产生了兴趣。 一日三餐我来负责……不得不承认,江冶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他的厨艺确实能作为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筹码。 刚住进来那几日,江冶对厨具的使用尚且有些生疏,然而没过两天,他迅速拾起了入狱前的本领,不论亚洲还是欧洲菜肴,统统都能手到擒来。 就连纪敛则这种食物并不挑剔的人,吃了几顿江冶做的饭菜,再去吃外面的东西也觉得少了两分滋味。 小惩大诫,效果达到了就行,监察长一向不爱跟自己的喜好作对。 在规定了他的书房和卧房江冶不能随意出入,以及电视音量不能超过正常分贝后,欣然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纪敛则说:“要买菜或者其他东西,我会让人送上门,这段时间你不能外出。” 江冶心里也清楚,最近去外面乱跑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于是痛快答应下来,然后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纪敛则却说:“你随便做,中午我不回来。” 江冶没有多问,心里记挂着精彩的电视剧,遥控器一回到手里,马不停蹄走过去开电视机了。 纪敛则视线随对方身影移动,在江冶看不到的角度,神情恍惚了几秒,又迅速恢复平常,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离开了香榭公馆。 - 上次司机被白瓒杀害后,周秋霖提出要为他再重新配一名,但被纪敛则以即将离开奉都市为由拒绝了。 他自己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郊区,将轿车停在了一栋平矮的小别院附近。 纪敛则幼年丧母,没有兄弟姐妹,父亲纪璋独自一人将他抚养长大。 几年前纪敛则进入联盟监察部后,纪璋辞去了财政部长之位,一个人搬到偏远的郊区,每天种种菜养养花,远离喧闹的城市中心,过上了清净悠闲的养老生活。 纪敛则推开别院外的栅栏,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弯腰摘菜的纪璋。 男人慢慢上了年纪,两鬓灰白,身形微微佝偻,尽管气质依旧从容儒雅,却不复从前那样高大威仪。 郊区别院虽然清净,但只住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多少沾染了几分孤独与寂寞。 纪璋摘了一篮子蔬菜,扶着腰慢慢立起来,不经意一瞥,发现了门口的纪敛则,当即整个人顿住了。 半晌,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才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纪璋拎着那一篮子菜,快步走到纪敛则面前,一时间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算算时间,纪敛则已经有好多年没回家了,除了偶尔听到的消息,纪璋这些年甚至没有见过儿子几面,经年累月下来,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淡薄。 尽管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纪璋却无能为力,也没有办法做出改变。唯一能修复父子感情的机会,早在许多年前,就被他亲手葬送了。 但兴许是老天可怜,现在终于又让他等到了转机,无论这次纪敛则是为了什么回来,总归是一个新的开始。 手足无措半天,纪璋擦了擦手里的泥土,想去碰纪敛则又不敢,有些语无伦次开口。 “小、小则……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对,你吃过午饭了吗?没有的话留下来一起吃吧。” 纪敛则目光在纪璋脸上徘徊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移开视线,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菜篮,淡淡道:“进去吧。” 纪璋怔然片刻,忙不迭道:“好、好,进屋去,我给你做饭。” 一进门,纪璋倒了杯水给纪敛则,又高兴又激动地去了厨房,迅速开始洗菜切菜。 三菜一汤很快出锅,都是纪敛则以前爱吃的,若不是担心儿子饿了,纪璋原本还想多做几个菜。 饭桌上,纪敛则保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风格。 倒是先前有些拘束的纪璋,此时却在不停地给他夹菜盛汤,絮絮叨叨询问他的近况,叮嘱说不要太累了,工作再忙也得多注意身体。 直到第三次夹菜,纪敛则阻止了纪璋的动作,终于出声:“你找个时间收拾一下,过阵子我会让人送你出国,以后国内安全了再回来。” 纪璋动作顿住,脸上表情也停滞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筷子放下。 纪敛则说话的内容很平常,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听起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即便纪璋如今不问世事,当年也是从凶险的官场里功成身退下来的,就算纪敛则不说,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目前共和国的局势。 隐隐叹了口气,纪璋说:“原来你突然回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你要我离开没问题,你也必须跟我一起走,辞职吧小则,咱们父子俩一起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以后去国外平平安安过日子。” 纪敛则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平静到了有些冷漠的程度。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也没资格替我做决定。” 气氛沉默半晌,纪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痛苦的声音中满含悔恨。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小则!当年我不该把你送进联盟,不该让你掺和进那些是是非非当中,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算我求你,我求你了行不行?你不要再以身涉险了,别把自己葬送在那个吃人的魔窟里,不值得啊!我们一起离开,一起走行不行?” 对于父亲的示弱和乞求,纪敛则全程无动于衷,犹如陌生人一般冷眼旁观。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主动离开,二是我让人强行把你送走。” 纪璋猛地抬起头,泪水在浑浊的眼眶里打转,同样放起了狠话:“不可能!我绝不答应!如果你不肯离开,我也一定不会走,如果你打算强行把我送出去,那我劝你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否则闹出大动静来,不怕周秋霖不发现!” 语毕,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温馨和谐的假象荡然无存。 纪敛则眼神一沉,周身冷气直飚:“你就这么想找死?” 没有在意儿子大逆不道的态度,纪璋态度坚决:“现在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和纪家,你不会不清楚,一旦我走了,你还能有活路吗?我知道,你早就不要命了,我年纪大了劝不住你,左不过我这个当爹的陪你一起死,也好抵了我当年犯下的错事,可你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去送命,那绝不可能!” 纪敛则冷冷凝视纪璋,看见对方眼里视死如归的决心,彻底沉了脸。
第16章 蛰伏数年 性格同样固执的父子俩谁也劝不了谁,来之不易的见面以争吵作为结束,谈话不了了之,纪敛则带着一张冷脸离开了别院。 生气归生气,进入联盟这些年来,纪敛则却很少因为愤怒失去理智,不一会儿便沉下心来思考。 尽管周秋霖多次拿纪家和纪璋威胁他,可始终没有轻易出手,必然是有所忌惮,如今纪璋不愿意走,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到忙完手头上的事,再想个办法暗中把他送走也不迟。 思考好对策,纪敛则又想到这段时间特稽组的手忙脚乱,打算回监察部看看,谁知半路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人讲话有些文绉绉,带着几分虔诚:“纪先生,您有段日子没来上香了,最近明镜道长云游归来,想邀您一同讲经,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这番犹如诈骗的话术,纪敛则听得面不改色,等到对方说完,他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掐断通话,掉转方向盘朝着与刚才相反的道路驶去。 一小时后,轿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山脚。 纪敛则下车徒步往深山里走去,之前来了不少次,对这里的路线滚瓜烂熟,他没走大道,找了条小路横穿半山腰,到达了一座名为灵泉观的道观前。 随着时代发展,如今信奉宗教和求神拜佛的人越来越少,灵泉观又处于深山之中,规模不大陈旧简朴,观里的道士更是屈指可数,因此门庭冷落人烟稀少,没什么香客来拜访,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这山里还有一座道观。 灵泉观门口有一个做道士打扮的小男孩,拿着长长的扫帚在扫地,看见纪敛则后,脸上露出一抹亲近的微笑,放下扫帚走过来作揖,脆生生道—— “无念见过纪居士,居士好,请跟我来,明镜师父在里面等您了。” 纪敛则并不算这里的香客,没有回以道教礼仪,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无念小道士进了灵泉观。 两人穿过前堂和几座大殿,走上长长的石阶一直到了后山的八角凉亭外,无念才停住脚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敛则抬眼望去,透着古朴之气的八角亭里,有一站一坐两个男人。 坐着的那位身形单薄,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褂杉,气质出尘面若冠玉,嘴角含着淡淡的温雅笑容,比起纪敛则记忆深处里那个人,少了几分世俗的谋算与锋芒,多了一份遗世独立的清隽感。 只是他座下的那架白色轮椅,让这份出尘脱俗有些变味,身体抱恙的缘故,青年脸上缺了三分血色,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有些羸弱。 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出色的相貌同样是俊朗雅致那一款的,气质犹如湖水一样幽静而深邃。在纪敛则的印象中,对方寡言少语,永远像一道影子伴随在坐轮椅的男人身边,与其同进同出,沉默而一丝不苟地执行所有命令。 “敛则,过来坐。”轮椅上的男人温声开口。 纪敛则迈进凉亭,坐在了对面的位置,喊道:“孟先生。” “说了多少次,叫我名字就好,你我之间不用这样生分。”孟津淮示意石桌上的围棋,微微一笑,“好些日子没见了,陪我对弈一局吧。” 纪敛则没有拒绝,先一步执起黑棋,放在了铺好的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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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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