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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离一些断裂的护栏,步履踉跄的随塔楼一起大幅晃动。 孟津淮启动完自毁程序,甩手把控制器扔下了高楼,自负又倨傲地看着江冶。 “你又输了,不管再过多少年,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是我扔掉的弃子。” 江冶一脚踹开放着狠话的孟津淮,转头望向下方的纪敛则。 他脸色白到几乎透明,满是血污的身体摇摇欲坠,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平台已经塌陷到了第6层,再过几分钟他们会一起失足坠楼。 江冶逼自己收回视线,大步流星跑进了总控室。 总控室内有一座大型操控台,旁边的密封玻璃柜已经全部摔碎,尖锐的碎片溅上了操控台,好在指示灯是亮起的。 像这种实验基地的自毁程序一般都有中止的备用指令,孟津淮能用控制器隔空启动,那应该也能用操控台叫停。 他在操控台无数个按钮上敲击摸索,结果再一次闻见了浓烈的铁锈信息素味道。 孟津淮的腺体能力几乎到达了畸变的程度,用倒钩刺破后依然没能完全破坏。 他拽掉脖子上的银骨鞭,伤口和断掉的左腿慢慢恢复,集中信息素攻击江冶一个人,阻止对方截停自毁程序。 江冶身上交错着骇人的伤势,胸口那几颗钢椎更是伤到了要害,仿佛失去了凝血功能,淋漓不尽的鲜血带走了体表温度。 刚才坚持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感觉,此刻被穹顶灌进来的寒风一吹,嘴唇血色尽褪,膝盖一软差点倒在了操控台上。 焚乌香信息素被极大的削弱,攻击信号节节败退,铁锈信息素弥散而来,将每一寸气息蚕食殆尽,掠近了江冶腺体。 额头、脸颊、脖子......但凡看得见的地方,密密麻麻涌出了细小的血痕,一条一条自血肉深处“生长”出来,包裹住江冶的身体,要将他整个人撕得支离破碎。 江冶单手撑住操控台,红到发黑的血和大颗冷汗滑过暴突的血管,从颤动的面颊滴落而下,另一只手持续一个个按动那些控制键。 “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谁也别想活!都得死,都得死!!” 孟津淮诅咒般的骂声传到了楼下,纪敛则在天崩地裂的震颤中,把小腿绑在变形的螺旋钢梯旁,用外力强迫自己站稳身体。 随后用左手垫住右腕,缓慢举起了那把象牙白手枪,枪口远距离瞄准孟津淮的身影。 “这才是正确的开枪步骤,学会了吗?” 脑海中蓦地浮现过往记忆,第一次扣下扳机,第一次开枪的动作,是江冶教给他的。 纪敛则回忆着那个遥远的场景,鼻尖嗅到了风雪的气味。 好似一下被拖入了寂静的雪原旷野,掌心牢牢握住枪柄,食指压在弯曲的扳机上,手腕逐渐停止了抖动。 孟津淮伤势恢复了大半,他拖动一瘸一拐的腿从地上撑了起来,动作迟缓地向总控室里江冶的方向迈进。 纪敛则凝住的眸光无限延长,定格在那道移动的影子上,后颈腺体忽然有了反应。 犹如枯竭的深井注入了一捧活水,一缕清冽的雪松香溢出腺体,挥散开来,徐徐往对面的高楼漂浮而去。 砭骨朔风拉起了衣摆,勾勒出一具被血色浸透的身躯,纷纷扬扬的大雪从纪敛则眼前飘落,刮到了他泛红的眼角。 砰! 指腹按下扳机,后座力震得手心发麻,冷硬的子弹燎起金属光泽,席卷着火光激射出枪口,尾部划出了一长串气流,义无反顾地奔赴目标。 镜头瞬息间被拉慢了千分万秒,纪敛则目送它穿过猎猎寒风,穿过满天暴雪,穿过了那些不得解脱的漫漫长夜—— 这一枪迟到了三千天的时光,困在过去无数次悔恨、自责、绝望,辗转至今,在与那天同样的暴雪里被他亲手开了出来。 子弹破空尖啸,疾速旋转着命中孟津淮的腺体,继而从喉部穿透过去。 那缕漂浮而上的雪松信息素,寻找到江冶的身影,化为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覆盖在他温度失控的腺体上,撑起了一道短暂的防御屏障,屏蔽掉外界一切干扰。 仿佛受到了安抚与鼓舞,焚乌香信息素瞬间凝聚,卷起汹涌澎湃的威势,裹挟在孟津淮周身彻底爆掉了他的腺体,后颈炸起糜烂的血花。 江冶握拳砸在一枚红色按键上,身体承受力到了极限,哇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自毁程序被终止,实验塔陡然停下了震动,塌毁的平台也停在了第8层,来自地底的恐怖嗡鸣音消失,周遭倏地陷入了死寂。 纪敛则垂下举枪的手臂,清晰感受到雪松信息素从浓郁变得稀薄,一点一滴从腺体里流失殆尽,连同对江冶的感应一起消散,无可挽回归于沉寂。 细胞坏死,腺体迅速萎缩,巨大的窒息感吞没纪敛则,抽干了他所有清醒的意识。 平台上的孟津淮还剩最后一口气,猩红的体液流出七窍,阴鸷到极点的眼神盯住了前方的江冶。 回光返照一般,他拔腿冲向了江冶,双臂铁钳一般勒住他,爆发出巨力带着人连连后退,撞开断裂的护栏,一起坠下了高楼。 “队长!!” 凌千姿和赵知宛趴在破开的穹顶边,探出上半身,失声大喊。 坠落的瞬间,江冶在浑浑噩噩中感觉到时间流速好像变慢,痛感也变得迟钝,没有力气挣扎,沉溺进了那缕越发浅淡的雪松香里。 同一时刻,纪敛则眼底映进江冶坠落的身影,膝盖脱力缓缓跪在了地上。 江冶仰面朝上,滔天风雪遮住了他的目光,时间被无限拉长,在逐渐遥远的距离里,看见了17岁的纪敛则。 他的背影总是孤单又沉默,一言不发走在人群边缘,喊他一声,他回过头呆呆的看着自己,就是不愿意开口叫队长。 怎么那么倔......非要拿自己的命救他。 一抹银光猝然闯进了视野。 银骨鞭手柄卡在未断开的护栏中间,细长坚韧的鞭身悬空坠下,弹出的倒钩如同一只奋力想抓住他的触手,也像纪敛则曾无数次对他拼命伸出的手。 “阿则会保护我吗?” “会的。” “阿则......” 江冶喃喃出声,从浑噩的潜意识里挣脱而出,一把抓住垂落的银骨鞭,身体晃动片刻后悬在了高空之中。 被甩开的孟津淮急速坠楼,眼神怨恨且不甘心的看着江冶离自己越来越远,嘭地摔在一堆尖锐的石块上,全身筋骨尽断,死不瞑目。 江冶转过头,在废墟的尘埃与风雪的光影里,与跪坐在地的纪敛则对上了视线。 目光相接那一瞬,纪敛则双眼闭合,面孔苍白又冰冷,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 一月份,奉都市大雪。 犯罪组织野罗兰被联盟和政府共同清剿殆尽,孟津淮、慕容黛等幕后同党,由塞壬队长江冶与联盟监察长纪敛则,亲手处决。
第183章 疯魔 看着江冶突然坠楼又悬停在了半空中,赵知宛凌千姿两人一颗心脏直接飚到了嗓子眼,吓得腿都软了。 连忙把长绳索降下去,喊道:“队长你抓住!我们拉你上来!” 银骨鞭卡在缝隙里坚持不了太久,江冶另一只手拉住那根绳索,却没有顺着力道让她们把自己拉上去。 腰腹发力,身体大幅度一荡,江冶踩了下空气,跃进了旁边的第9层平台。 双腿踩地的瞬间膝盖发软,他跪在纪敛则身旁,看见他闭合的眼睫上挂着的霜雪,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冰冷血腥气。 心脏被冻得麻木,江冶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空和冷。 他抱住纪敛则冰块一样的身体,将人小心地揽进怀中,贴在耳边不停地喊阿则,魔怔了般搓揉他的手、脖子和脸颊,一遍遍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鲜血像扯断的珍珠串往下滚落,很快凝聚出了一滩印迹,却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人跪坐在飘摇的残墟之上相拥,肆虐的风霜将他们掩埋,漫天雪光堆出了两个浑身破碎的腥红雪人。 实验塔自毁程序被阻止,一并解除了之前的锁定状态,一楼的大门打开,刘阅和孙焕率领士兵冲了进来。 人声嘈杂,救护车嘹亮的警报铃由远及近,仿佛一道穿透生死的光,劈开了重回人间的路。 ...... 呜哇呜哇呜哇———! 救护车装了受伤极重的纪敛则和江冶,一路飞奔着赶往市内最大的医院,还在路上的时候江冶就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他处于昏迷状态,依旧死死抓住纪敛则的手不放。 医护人员费了好大的功夫,若不是两人手上都有鲜血太滑腻了,恐怕今天是别想那双手了。 受伤的人太多,市内好几家医院的手术室都被挤爆了,全国最顶级的一群教授专家被急忙召唤到了一起,齐心协力救治这些共和国的英雄。 纪敛则的腺体需要立即切除,言临也匆匆从京西市赶到了奉都,亲自操刀这场危险的手术。 江冶那边的情况同样棘手,先不说其他问题,光是胸前那七八颗钉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钉子伤到了要害,胸腔腹腔里全是血,倘若再晚一点,怕是直接就得送殡仪馆了。 两台紧急大手术同步进行,中间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单,都需要家属签字。 收到消息的纪璋、乌烈和傅森三人立马乘坐直升机赶来了奉都,一同赶到医院的还有林其琛和魏然。 大家守在亮起红灯的手术室外,沉重又心神不宁的等待着。 在这段时间里,医院外的情况也在忙而不乱地进行。 由亥州州长简崇和公安局长何兆昌主持大局,将中央政府里的国防局长、总参谋官等一干助纣为虐的共犯逮捕收押,达萨德三州的州长也相继落网。 高振发出了新的红头文件,命令各地驻军全部撤回军营,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波,尚廷也率领联盟军队回到了基地里。 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还剩一些细节和扫尾工作需要后续慢慢处理,相关涉案人员也得一个个调查审问。 做了六七个小时的大手术,江冶和纪敛则先后从手术室出来,躺在移动床上被推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言临那边刚忙完,连口水都没功夫喝,又去了江冶的病床前,给他做信息素治疗。 经过一天一夜的术后监护,江冶依靠着扎实的身体底子,各项生命体征逐渐平稳,脱离生命危险,意识也恢复了清醒。 同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纪敛则,却始终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出于安全和隐私考虑,江冶做主把自己和纪敛则转回了基地医院。 这几个月以来,奉都市的联盟基地一直在安排施工队修缮重建,尽管尚未全部完工,但大部分建筑设施都可以正常使用,医院那几栋大楼也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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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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