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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敛则眉峰微挑,目光转向满脸真情实感的江冶。 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他应该火上浇油的先起哄两句,然后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戏才对,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许沐风愣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这笔买卖不亏的啊肖哥,我也不是要把陈助理买走,只想让他顺便保护我一下而已,肖哥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咱们才刚刚共患难过,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人害死吧?” 然而无论许沐风怎么苦口婆心地解释劝说,江冶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当场要把人赶出房间,仿佛铁了心要弃他于不顾,浑然忘了前两日在赌宴上称兄道弟的场景。 许沐风要死要活地不肯走,只差没撒泼打滚了,说什么宁愿睡走廊睡大街也不要回那个房间了,那房间里真的有鬼。 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纪敛则好心安慰:“如果这栋楼真的有鬼,不管躲在哪,它都能找到你。” 许沐风彻底崩溃了,膝盖一软滑坐在地,面如土色。 纪敛则也没想真的把人吓成失心疯,默然片刻,蹲下来平视对方的眼睛。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沐风迟钝了半拍,浑浑噩噩回答:“……许振。” 纪敛则点了点头:“以许振和野罗兰的关系,邱绍龙不敢对你怎么样,最多两天,你就能平安离开这里。” 闻言,许沐风蓦地怔住。 纪敛则拍了下他肩膀,不再多言,重新站起身直立双腿。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若是对方的脑子还转不过来,他也没心情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白痴身上。 不过出身在那种弱肉强食的家庭里,许沐风显然还算有点头脑,并非真的和表现出来一般的胸无城府。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支支吾吾说了句谢谢,接着又道:“可我还是不太想回四楼住,能在你们这将就一晚吗?” 话音刚落,江冶立刻表态:“不行,我有梦游症,谁要是跟我同住一间房,半夜起床我可能会一不小心把他给……” 他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看上去惋惜又无奈。 许沐风:“……” 这个被拒绝,他目光又转向了纪敛则,纪敛则抬起下巴一指外面:“这楼还有两间空房,你自己挑。” 简而言之,也是拒绝了许沐风和自己同住的请求。 三楼的另两位住客谭运聪和王立绅,一个昏迷不醒地被邱绍龙带走了,估计不会再回来住;另一个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考虑到他和邱绍龙还是合作关系,纪敛则怀疑他很可能也去找邱绍龙了。 张芬的尸体已经藏不下去,他需要别人帮他处理这件事,邱绍龙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能与人同住,许沐风颇觉遗憾,但能和他们待在同一层楼也算有了个心理安慰,倘若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找人帮忙。 由于王立绅房间还残留着尸臭味,最后许沐风选了谭运聪的房间,乱虽然是乱了点,将就住一晚还是没太大问题。 今夜的事情暂且尘埃落定,时间也不早了,后知后觉的疲惫弥漫出来,纪敛则打算回房间休息,却又被江冶叫住了。 “我早就说过,你太心软了,心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很明显,他指的是帮助许沐风这件事。 纪敛则面色平静:“你觉得这是心软?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利用。” 江冶摇摇头,笑着说:“阿则的心软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利用?” 纪敛则没兴趣和他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接着又听对方开口:“今晚不留下吗?” 方才还称自己有梦游症的人,此刻又一脸兴致勃勃地邀人同住。 纪敛则无视对方期待的表情:“不出意外,今晚不会再有危险。” 江冶抬杠似的说:“要是出意外了呢?” 纪敛则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想告诉我,你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江冶耸耸肩:“比起自保,我更喜欢阿则保护我,你保护我的时候特别好看。” 纪敛则:“……” 已经到了后半夜,再耽误下去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了,懒得再和对方扯淡些有的没的,纪敛则抬腿就走。 手腕倏地一紧,微热的温度传来,江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受伤了,不知道吗?” 纪敛则不明所以地侧目,江冶拎起他的手腕,展示了一下伤口部位。 纪敛则目光落向自己的右手,大约是之前的打斗过程中,手背无意间擦破了一点皮,皮肤渗出了少许鲜血,已经凝固了。 这点创口在纪敛则眼里连“伤”的程度都算不上,他想把手腕收回来,江冶却进一步用力攥紧,擅作主张将他拉进了客厅。 “你坐在这。”他把他按在沙发上,“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原本急着离开的纪敛则,看见江冶翻箱倒柜找药箱的背影,实实在在愣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犹豫,最终改变了选择,令他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翻出一个正方形的小药箱,江冶走过来,将药箱放在纪敛则身侧的位置,自己却没有坐上沙发,而是半蹲在纪敛则跟前,执起他受伤的那只右手。 取出碘伏和无菌棉签,江冶捏住棉签浸上深棕色液体,轻轻擦在纪敛则手背上。 仿佛那只手是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他动作小心而温柔,和缓又细致,将简单的清创过程做出了一种精雕细琢的感觉。 纪敛则眼眸半垂,目光停留在江冶的额头、鼻梁和嘴唇上,对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一点点钻入鼻腔。 深夜已至,孤独的岛屿沦陷进月光温柔的怀抱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本该站在云端之上的江冶,此时却伏在他腿边,就像一个甘愿俯首称臣、把自己放于下位的骑士,虔诚又忠心,哪怕眼前一切都是假象,江冶的角色扮演也做得十分到位。 纪敛则感觉自己走进了一片黄沙大漠,即将干涸濒死之时,前方凭空出现了海市蜃楼,那是一座鸟语花香的洞穴,诡谲而瑰丽,充满了诱惑与危险。 他对此心知肚明,却仍旧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走得心甘情愿,一意孤行。 “我在岑桑桑制造的幻境里,看见了一些画面,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江冶第三遍擦拭伤口,忽然轻声问道。 眼前的海市蜃楼蓦地散去,纪敛则嗓音一如往常的冷静理智:“你会被岑桑桑影响?” 江冶不以为然:“岑桑桑实力并不弱,又有颈环限制我,受影响也没什么奇怪。” 大约是喝了咖啡的缘故,江冶手心的温度比他高一些,纪敛则感受着那点温度缠绵在指尖上的感觉,一言不发看着面前人,静静等待下文。 江冶的语速不疾不徐:“岑桑桑的信息素,能激发出人类潜意识深处的恐惧或者欲望,从而产生幻觉,可是阿则——” 他莫名停顿了两秒,补充完后半句:“你说我们以前不认识,为什么我会看见17岁的你?” 江冶抬起头,不经意撞进了纪敛则目光里,身体倏地向前靠近,握住他的手用力压在沙发上。 “你觉得那是幻觉,还是潜意识里的记忆?” 纪敛则始终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漏了半拍,江冶的眼睛很亮,浅色瞳仁里汇聚了无数星星点点,在沉沉黑夜中像聚光灯一样,逼得人无处遁形。 “我认为这是潜意识里的记忆,毕竟第一次见到阿则,就让我感觉特别熟悉了。” 江冶加重了“特别”两个字,灼灼眼神从头到尾黏住纪敛则,试图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而良久过去,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纪敛则好似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举一动宛如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有产生过波动,就那样淡然地注视江冶,好像他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漫长的沉默,纪敛则只说了三个字。 “不重要。” 无论是记忆还是幻觉,无论他们从前是否认识,有没有过不为人知的牵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更没有探讨的意义。 冷漠无情的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好像惊起了千重回响,江冶似乎笑了一下,又或者只是撇了撇嘴角。 纪敛则抽出自己的手,绕开近在咫尺的人,迈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啪嗒关闭,江冶坐在地上,捻动手里的棉签,低低叹息了一声。 “还真是难骗。”
第37章 竞拍品 上岛第四日,拍卖会举行的第二天。 仿佛昨夜无事发生,纪敛则和江冶吃完早餐,照常去了拍卖会场。 而许沐风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俩,无论去哪都要一起同行,于是也出席了今日的拍卖会。 纪敛则坐在第七排座位,发现会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他大略扫视一圈,发现除了王立绅、谭运聪和霍缨,贵宾楼的客人几乎都在。 很多人脸上都挂了黑眼圈,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神情却是若无其事,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好似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拍卖会给人感觉更加正式和庄严,仿佛要营造出一种等下登台的展品将会是价值连城宝物的神秘感。 纪敛则凝视着那张宽大华丽的舞台,心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主持人一段常规的开场白后,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去,会场也慢慢由嘈杂转为安静,所有人均期待地望向舞台上方,模糊的暗影中,四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移动架走出后台。 凭借良好的视力,纪敛则一眼看出那座移动架是个放大版的鸟笼,坚固的牢笼中,蜷缩着一个黑影,乍一看很难认出是什么,但纪敛则心中再清楚不过,那是个人。 他猜得没错,拍卖会第二天,拍卖的展品从古董字画,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类。 迅速固定好移动支架,工作人员退场。 片刻的沉寂后,忽然“咚”地一声,舞台上聚光灯骤然亮起,集中打在那只金色的牢笼上,让其中的“展品”无所遁形。 那是一位女性omega,朱唇皓齿蛾眉如黛,皮肤白到几乎通透,眼睛像宝石一样深邃明亮,即使满脸害怕惊惧的表情,也只会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她紧紧抱住膝盖,蜷缩在角落的位置,曼妙纤细的身姿未着寸缕,乌黑浓密的秀发长至腰际,犹如海藻一样披散覆盖着身体,保护着她的最后一丝自尊心。 场馆里的众人屏息了一瞬,随后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纪敛则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突然间兴奋了不止一个度,许多人眼里都闪烁着垂涎欲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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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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