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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摇摇头,不肯多说:“一些古老的家族,或者,得了真传的独行人。他们通常非常低调,甚至隐形。 但如果你说的那两位,真的是去‘做事’,而不是学术考察,那可能是踢到铁板了。香港,水很深啊,尤其是那些看不见的水下。” 他顿了顿,看向凯特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缓声道: “如果你对这类‘东西交汇’的冲突案例感兴趣,可以看看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一些传教士记录,殖民早期的一些警务档案副本。 有些事件,因为过于离奇或无法解释,被归为‘精神病患臆想’或‘意外’封存了。 记住,看的时候,注意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细节,以及最终不了了之的结论。” 凯特如获至宝。 她一头扎进布满灰尘的旧档案堆,在那些用古旧打字机敲出字迹模糊的报告副本中艰难搜寻。 她找到几起模棱两可的记载:某位试图“感化”本地庙祝的传教士突然精神失常; 某个殖民官员在强占一块据说“不洁”的地皮后,家中接连发生怪事,最终举家仓惶离港…… 报告中的描述语焉不详,结论往往归结于“气候不适导致癔症”或“当地人的迷信恐吓”。
第279章 太主观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些碎片拼凑出一种可能性: 在香港,存在着一股隐藏的、本土的、能够对冒犯者造成实质性影响的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与她卷宗里那两位失踪的“专家”有关。 她将她的发现写成一份谨慎的备忘录,交给了埃文斯探长。 埃文斯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 “凯特,你找到的只是些陈年旧事和模糊的可能性。这不能作为任何调查的依据,更不能指向具体的个人或事件。你的结论,” 他指着最后一段,“‘不排除失踪案与触及本地未知力量有关’,这太主观,也太危险了。” “可是长官,这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凯特争辩道。 “方向?” 埃文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凯特,我们的工作是调查犯罪,基于证据,而不是研究都市传说或超自然现象。 这份备忘录,留在我这里。关于这个案子,到此为止。这是命令。” 看着凯特不甘心的表情,埃文斯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 “听着,我欣赏你的热情和敏锐。但有些界限,我们不能跨越。尤其是现在。忘记那两个失踪的怪人,专注于手头真正的案子。这是为你好。” 凯特知道,正式的调查通道已经被关闭了。 但她心里的好奇与怀疑,却像被点燃的野火,反而更旺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收起自己的东西,退出了探长办公室。 她不会违抗命令,但她也没有完全放弃。 那两个消失在东方迷雾中的怪人,以及老教授口中那些“真正有传承的地头蛇”,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留意。 香港启德机场,人声鼎沸。90年代的机场,充满了远行的兴奋与嘈杂。 禾秀和陈知寒的行李不多,一人一个行李箱。 陈知寒的箱子里主要是工作用的画稿、面料样本和几套得体的衣物; 禾秀的箱子则简单得多,除了换洗衣物,便是用柔软布料仔细包裹的几件特殊物品: 罗盘、一包特制的香料、几枚古钱,以及那面小小的魂幡——他从不将此物离身。 经过安检时,禾秀的行李接受了稍显仔细的检查。 工作人员对那几件“古怪”的东西多看了几眼,但在这个年代,携带风水罗盘或民俗用品旅行也算不上太稀奇,询问了几句便放行了。 陈知寒有些紧张地看着,直到禾秀顺利通过,才松了口气。 禾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登机,起飞。当飞机爬升,穿过云层,香港密集的楼宇和蜿蜒的海岸线逐渐缩小,最终被白云覆盖。 “累了就睡会儿。” 禾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陈知寒能靠得更舒服些。 “有点睡不着。” 陈知寒转过头,看着禾秀平静的侧脸, “禾秀,你说上海……会怎么样?” “一个城市而已。” 禾秀的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背板上,语气淡然,“有人的地方,风水就在转,吉凶就在变。和香港没什么不同。” “我是说……” 陈知寒顿了顿,“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始终记得之前的毒药事件,虽然禾秀没说,但他能感觉到那次之后,禾秀的警惕性提高了许多。 禾秀伸出手,覆盖在陈知寒的手背上。 他的手干燥而稳定。 “有麻烦,解决就是了。你只管做你的工作,看你想看的外滩和园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查过和平饭店的格局,虽处喧嚣,但根基正,气场稳,无碍。就算有些积年的‘东西’,也成不了气候。” 他语气里的笃定,像定心丸一样安抚了陈知寒。是啊,有他在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知寒反手握了握禾秀的手指,安心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禾秀等他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才缓缓收回目光,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肃。 离开熟悉的香港,踏入陌生的上海,这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面小小的、冰冷的魂幡。 无论是什么,来吧。 他答应过知寒阿哥不再轻易开杀戒,但若有人不识趣,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后悔踏上这片土地。
第280章 落地上海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已是午后。 九十年代的上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与陈旧交织的气息。 走出航站楼,巨大的城市建设广告牌与路边梧桐树下缓慢驶过的凤凰牌自行车形成鲜明对比。 陈知寒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煤烟和梧桐叶的味道,与他熟悉的咸湿海风截然不同。 禾秀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一口浓重的沪语普通话,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车子驶向市区,穿过正在拓宽的马路,掠过一排排充满殖民时期风格的建筑,也掠过满是脚手架的新建工地。 陈知寒好奇地望向窗外,设计师的本能让他捕捉着这座城市独特的线条与色彩—— 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的厚重轮廓,南京路熙攘人潮中跳跃的时髦衣衫,还有弄堂口飘出的生煎馒头和油墩子的香气。 “和香港很不一样。”陈知寒轻声说。 “嗯,地气更沉,水脉更缓。” 在他眼中,这座城市的气场如同一条缓缓苏醒的巨龙,带着历史的沉淀与勃发的生机,有些地方光华璀璨,有些角落则晦暗淤塞,远比香港复杂得多。 和平饭店墨绿色的铜质金字塔顶在望。 车子停在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上前开门。 步入大堂,时光仿佛倒流。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高高的穹顶,老式的吊扇缓缓转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属于老木器、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穿着旗袍的前台小姐礼貌而略显矜持地为他们办理入住。 他们的房间在五楼,面向外滩和黄浦江。 推开厚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空间、深色木质家具、织花地毯和厚重的丝绒窗帘。 房间保持着旧时的华丽风格,洗手间甚至还有老式的四脚浴缸。 陈知寒放下行李,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缓缓流淌的黄浦江和对岸尚未完全开发的浦东,东方明珠塔正在建设中,像一根巨大的银色纺锤直刺天空。 “视野真好。”陈知寒感叹。 禾秀没有立刻去看风景,他放下随身的小包,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气息沉静,略有岁月沉积的阴凉感,但并无“不干净”的东西滞留。 他走到墙边,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桃花心木的护墙板,一丝极淡的暖意悄然渗入,驱散了角落最后一点陈年积郁的阴冷。 “休息一下,还是出去走走?”禾秀问。 陈知寒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出去走走吧!我想去看看外滩,走走南京路,然后……我们去城隍庙吃晚饭好不好?听说那里的小吃很棒。”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禾秀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好。” 十月的上海,天高云淡。两人沿着外滩漫步。 陈知寒被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吸引,不时停下脚步,仰头观看,捕捉那些优美的线条和繁复的装饰细节。 禾秀则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目光偶尔掠过建筑缝隙间的天空,以及江面上往来船只带起的水气。 在他感知中,这条著名的滨江大道,气场如同一条奔腾的财富与权势之河,汹涌澎湃,但也裹挟着无数的欲望与纷争。 不过此刻,金红色的光芒为一切镀上了温暖的边,也暂时柔化了那些过于尖锐的气场。
第281章 上海真好 “这里和维多利亚港很不一样。” 陈知寒趴在花岗岩的堤岸上,望着江面,“更……厚重,也更澎湃。” “嗯,香江是海纳百川,此间是大江奔流,气韵不同。”禾秀简单地评价。 逛到南京路,人流如织,各种商店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陈知寒对一家老字号绸布店产生了兴趣,进去看了许久,还买了几块颇有特色的提花缎料,打算带回去做设计参考。 禾秀耐心地跟在后面,在他与店员讨论布料时,目光沉静地掠过店门外的人流。 暮色四合时,他们到了城隍庙。 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各式小吃摊飘散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陈知寒像走进了宝库,眼睛都不够用了。南翔小笼、蟹壳黄、排骨年糕、桂花拉糕……他每样都想尝一点。 禾秀拉住他,免得他被人流冲散。 “慢慢来,一样样吃。” 他们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禾秀去买了几样经典小吃。 陈知寒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小心咬破皮,吸吮里面鲜美的汤汁,烫得直呵气,脸上却满是满足。 禾秀不太吃这些油腻甜腻的东西,只尝了一个蟹壳黄,便大多看着陈知寒吃,时不时递上纸巾,或提醒他小心烫。 “这个桂花拉糕好吃,清甜不腻,你尝尝。” 陈知寒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很自然地递到禾秀嘴边。 禾秀顿了顿,就着他的筷子吃了。 糯米的软糯和桂花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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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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