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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娃,好好读书 “是有些不干净。” 禾秀直言不讳,看向何老板,“不过,这东西似乎是跟着人来的,并非房子原主。 何老板,可曾做过什么亏心之事,或者……无意中结下过什么因果怨仇?” 何老板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强笑道:“大师说笑了,我何某人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乐善好施,能有什么亏心事?肯定是这房子以前的主人……” 他话音未落,二楼忽然传来“砰”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何老板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杜助理!快,快上去看看!”他朝站在一旁的杜助理喊道,声音发颤。 杜助理也吓得够呛,不敢独自上楼,求助地看向禾秀。 禾秀没理会他们,径直朝楼梯走去。陈知寒想跟上,禾秀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留在下面。 陈知寒停下脚步,握紧了随身的小锦囊。 禾秀走上二楼,怨气更加浓重。 那蓝色运动服的虚影在他靠近时,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浮肿带着溺水般青紫痕迹的年轻脸庞,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死死“盯”着禾秀,充满戒备和警告。 “不必紧张。” 禾秀停下脚步,与那怨魂保持数米距离,声音平和,“我无意阻你。只是受屋主所托,前来查看。 你若有何冤屈,不妨一说。了结因果,方得解脱,强留此间,于你亦是无益。” 怨魂似乎听懂了,黑洞般的“眼睛”转向楼下何老板的方向,怨毒之意几乎凝成实质,让二楼走廊的温度骤降。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只有禾秀能“听”到那充满悲愤与绝望的精神波动。 零碎的画面和意念碎片涌入禾秀感知: ——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车厢,八十年代初的装束,闷热混杂着各种气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面容青涩的年轻人,局促地坐在下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帆布包,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对面下铺,是年轻许多穿着花衬衫,意气风发的何老板,正唾沫横飞地跟邻座吹嘘自己的“南货北卖”生意经,鼓鼓囊囊的腰包毫不掩饰。 ——深夜,车厢熄灯。 几个眼神游移的瘦削身影在过道悄无声息地移动,盯上了熟睡中何老板的腰包。 年轻人发现了,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看看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小偷,又看看睡得正香的何老板,脸上闪过挣扎,最终,善良和勇气占了上风。 他趁小偷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极其小心地、轻轻碰了碰何老板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何老板惊醒,迷糊中看到年轻人靠近的手,又看到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顿时以为年轻人是同伙,吓得魂飞魄散,竟不顾一切地失声尖叫起来: “有小偷!抓小偷啊!” ——车厢大乱。 那几个小偷行迹败露,恶狠狠地瞪了年轻人一眼,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何老板紧紧捂着自己的腰包,惊魂未定,对试图解释的年轻人怒目而视,骂骂咧咧。 年轻人又急又委屈,百口莫辩。 ——火车到站,一个南方经济中心。 年轻人背着行囊,孤身走出破旧的车站,脸上带着初入大学的雀跃和对刚才遭遇的沮丧。 他没注意到,几个阴狠的身影已悄然尾随其后。 ——偏僻的巷口,麻袋套头,钝器击打,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无尽的黑暗与窒息。 最后残存的意识,是乡亲们送他上学时,村长用布满老茧的手将东拼西凑的学费塞进他手里,说: “娃,好好读,给咱村争气!大家勒紧裤腰带也供你!” 是母亲的期盼,是未读完的书,是还没来得及报答的恩情,是骤然中断的人生和满腔的抱负与不甘…… ——怨气凝结,化为厉鬼。
第307章 恩将仇报,愚蠢自私 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和对那几个小偷面孔的记忆,开始了漫长的复仇。 一个,两个……那些害死他的人相继在意外或“怪病”中横死。 直到最后一个仇人咽气,他的怨恨却没有平息,他想起了那个导致一切却安然无恙的何老板。 如果不是他愚蠢的尖叫,如果不是他恩将仇报的怀疑,自己不会成为小偷团伙的眼中钉,不会惨死异乡,不会辜负全村的希望! 于是,他找到了如今发达显赫的何老板,缠上了他。 “原来如此。” 禾秀轻轻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 这年轻人本是一片善心,却因何老板的愚蠢和自私招致杀身之祸,父母早亡,由乡亲们含辛茹苦养大,承载着一村的期望,却如此冤死,怨气冲天,实属必然。 他复仇杀害直接凶手,是因果循环。如今找上何老板,虽有时过境迁之憾,但这份因果,确实有何老板一份。 “你的冤屈,我已知晓。” 禾秀对阿明的怨魂道,“然此人阳寿未尽,强行索命,有违天道,于你往生亦有大碍。你可愿暂息雷霆,容我与此人分说? 若他愿诚心忏悔,超度于你,弥补过错,或可化解这段因果,助你早入轮回,来世得个安稳。” 阿明的怨魂沉默,黑洞般的“眼”死死“盯”着禾秀,又“看看”楼下,怨毒与不甘翻腾。 最终,他并未回应,身影缓缓变淡,重新隐入走廊的阴影中,但那冰冷的恨意依旧盘旋不去。 禾秀知道,这怨魂执念太深,尤其是对辜负乡亲期望的愧疚与对何老板的愤恨交织,难以轻易化解。他转身下楼。 楼下,何老板和杜助理紧张地望着楼梯口。陈知寒也迎上前,用眼神询问。 “何老板,” 禾秀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十六年前,1980年秋天,从广州开往武昌的XX次列车上,硬卧车厢,你对面的下铺,一个提醒你小心小偷,却被你误认为同伙、高声叫破的年轻人,你可还有印象?” 何老板先是一愣,似乎在记忆深处费力挖掘,渐渐地,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一软,若不是杜助理扶着,几乎瘫倒在地。 “你……你怎么知道?那、那件事……” 何老板声音发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难道……难道是他?不可能!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 禾秀冷冷道,“那个年轻人,在下火车后,被那伙小偷报复,杀害了。 他本是孤儿,靠全村资助才考上大学,他死不瞑目,怨气凝聚,先去找了直接害死他的人索命。现在,他找到了你。” “不!不是我杀的!是那些小偷!” 何老板尖声叫道,涕泪横流,“大师!禾大师!您法力高强,求求您救救我!帮我收了那东西!多少钱我都给!我有钱!” “因果业报,自有定数。他找你,并非全然无理。” 禾秀不为所动,“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诚心悔过,设法超度于他,弥补对其家乡的亏欠,或有一线化解之机。 强行动法驱逐甚至灭杀,怨气反噬,恐非你能承受,我也不会出手。” 何老板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慌乱,显然“诚心悔过”、“弥补亏欠”远不如“花钱消灾”来得容易接受。 禾秀不再看他,对陈知寒道: “我们走吧。” “大师!大师留步!”何老板扑上来想拉禾秀,被禾秀侧身避开。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是诚心化解,还是另请高明,随你。” 禾秀说完,带着陈知寒,径直离开了这栋被怨气笼罩的别墅。
第308章 因果难欺 回程车上,陈知寒心情沉重。“那个年轻人……太惨了。何老板他……” “咎由自取。”禾秀语气平淡,“阿哥,这单设计,我们不接了。” “嗯。”陈知寒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样的雇主,这样的因果,他不想沾染。 “那我们……” “去厦门吧。”禾秀忽然道,“听说那边海不错,安静。去住几天,就当散心。” 陈知寒有些意外,但看到禾秀眼中一丝想远离是非的意味,便点头应允: “好,听你的。我去订机票和酒店。” 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厦门,作为最早的经济特区之一,已初具现代都市雏形,但依然保留着浓厚的闽南风情和悠闲的滨海节奏。 高崎机场规模不大,走出机场,湿热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与香港的繁华急促截然不同。 禾秀和陈知寒入住鼓浪屿对岸、鹭江道附近一家老牌宾馆。 房间不大,但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轮渡码头和碧波荡漾的鹭江,对岸鼓浪屿的红瓦绿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还能隐约听到风琴声。 两人都换了轻便的棉麻衣衫,像普通游客一样,开始了在厦门的悠闲时光。 他们沿着鹭江道慢慢走,看当地人悠闲地喝茶“话仙”,看小贩推着自行车叫卖土笋冻和花生汤。 码头边停泊着新旧不一的渔船和渡轮,空气里混杂着鱼腥、茶香和热带花卉的甜腻。 陈知寒拿着新买的傻瓜相机,不时拍下骑楼老街、虬结的古榕、还有远处海面上点点白帆。 他们乘渡轮上了鼓浪屿。岛上没有机动车,只有偶尔驶过的电瓶车和人力板车,格外安静。 纵横交错的小巷两边,是风格各异的老别墅,有的富丽堂皇,有的破败荒芜,爬满藤蔓和三角梅。 钢琴声从某些院落里飘出,与海浪拍岸声相应和。 陈知寒对建筑很感兴趣,流连在一幢幢老房子前,研究它们的柱式、窗棂和装饰细节。 禾秀则更留意岛上的地气风水,发现这小岛虽不大,但气场清灵,尤其几处老宅基址颇佳,只是大多气运流转,物是人非。 他们在一家老字号吃了沙茶面、海蛎煎和土笋冻。 陈知寒起初对土笋冻里那沙虫状的星虫有些发憷,在禾秀鼓励下尝了一口,竟觉得鲜爽弹牙,别有风味。 禾秀则对加了花生酱的沙茶汤底很满意,连喝了几口汤。 下午,他们在港仔后沙滩散步。游人不多,大多是本地居民带着孩子嬉戏。 陈知寒脱了鞋,赤脚踩在湿润的沙滩上,感受着海水的微凉。 禾秀走在他身边,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神情是从上海回来后少有的放松。 “这里真好,安静,舒服。”陈知寒望着海天一色,轻声说。 “嗯。” “禾秀,”陈知寒忽然问,“你说,那个阿明……最后会怎么样?何老板会悔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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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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