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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识海之中,那片属于“阿明”的记忆碎片区域,只是静静地蛰伏着,与何为年本身的意识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共存状态。 没有对外界“召唤”产生任何共鸣或躁动。 这太奇怪了。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禾秀脑海。 除非,那厉鬼阿明,并非“不愿”或“不能”来,而是……“不需要”来? 它的一部分目的,已经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了? 禾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眼前闭目静坐的何为年。 他回想起之前探查到的画面:厉鬼复仇后,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然后……画面就中断了。 如果,那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某种……“回归”的前兆呢? “何先生,”禾秀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睁开眼睛,看着我。” 何为年依言睁眼,眼中带着疲惫和疑惑:“禾大师?它……没来?” “没来。” 禾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你的感觉呢?刚才我念咒的时候,你体内……那片‘区域’,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何为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冷,心里发毛。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好像也没冒出来,挺安静的。” “安静……” 禾秀咀嚼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锐利。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点清光,轻轻点在何为年的眉心,直接“敲”向那片记忆碎片所在! 嗡——! 何为年身体猛地一震,感觉脑袋里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不痛,但一阵眩晕。 紧接着,一些属于“阿明”的记忆和感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泛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连贯”的涟漪! 这些记忆和情感,如同快进的胶片,在何为年脑中闪过,虽然依旧是以“旁观者”的视角,但代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甚至能清晰“记起”招娣笑起来时嘴角那颗小小的梨涡,记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的皂角香气…… “招娣……” 何为年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这不是他“何为年”的情绪,这是来自灵魂深处另一个跨越了时空的思念。 禾秀收回了手,眼中的疑惑终于化为了然,以及一丝深沉的凝重。 “我明白了。” “它没有来,是因为……它的一部分,或许在复仇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归’你体内的碎片。 那厉鬼本就是碎片极度怨念的投射,复仇后执念稍解,残存的部分与碎片产生了更深度的融合。 现在的你,何为年,已经不仅仅是承载了阿明的记忆碎片……你与他,在灵魂的某个层面上,联系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些记忆和情感,正在逐渐从‘外来物’,变成你自身意识的一部分,一个被隐藏起来的‘人格侧面’。” 何为年愣住了,消化着禾秀的话:“您是说……我现在……就是阿明?” “不完全是。你有何为年完整的成长经历、社会关系、人格主体。但阿明的记忆、情感,甚至一部分性格特质,正在与你融合。 你既为何为年,也部分成为了‘周永诚’。这两者无法再被简单剥离,强行分离,会严重损伤你自身的魂魄根基。” 禾秀解释道,语气严肃,“这是一个既成事实。你需要面对的,不是驱逐一个‘外来鬼魂’,而是如何接纳这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情感。” 何为年沉默了许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 那些清晰的记忆,那份对“招娣”的深沉眷恋和愧疚,是如此真实,可同时,他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作为何为年的所有一切。 “所以……招娣等的人,其实……一直有一部分,在我身体里?而我,现在能感受到他的感受?”何为年声音干涩。 “可以这么理解。”禾秀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厉鬼没有出现的一个可能——它感应到了这种‘融合’,认为‘自己’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执念的焦点发生了变化。” “那……我该怎么办?” 何为年抬起头,“招娣等的人,一部分变成了厉鬼杀了人,另一部分……在我这个仇人之子的身体里,不人不鬼地活着?” “这需要你来决定。” 禾秀看着他,“你可以选择继续作为何为年生活,尽量忽略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和情感。也可以……试着去接纳这份‘前世’的因果,并为之做些什么,比如……了却阿明和招娣的遗憾。” 何为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禾大师,” “我想……见见招娣。以……以‘何为年’的身份,也以……能感受到‘阿明’情感的身份。有些话,我应该对她说。有些事……我应该替‘他’,去做。” 他看着禾秀,眼神清澈而坚定: “如果那份记忆和情感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那我就有责任面对它,处理它。逃避,对招娣不公平,对……对那个死去的周永诚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我想告诉她真相,也想……试着,给她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迟到了半个多世纪。” 禾秀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许。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排斥、挣扎后,这个男人选择了最艰难,却也最负责任的一条路——直面。 “好。”禾秀颔首,“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但你需要做好准备,真相很残酷,她的反应……可能也会很激烈。” “我明白。”何为年点头,目光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痴等了太久的灵魂。 “无论如何,该面对了。”
第371章 和招娣见面 翌日上午 禾秀从二楼书房下来,手里捧着那个包裹在红绸里的桃木人偶。 他解开了之前加封的符咒 “招娣,出来吧。有个人……想见你。” 一缕比之前凝实了些许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客厅中央凝聚成招娣的灵体。 她依旧穿着那身旧式衣裙,脸色苍白,眼神哀戚,似乎还未从上次见到“阿明”却将对方吓坏的打击中完全恢复。 “招娣姑娘,” 禾秀语气温和,“等下见到的人,你要冷静。他是何为年,不是你的阿明哥,但……他和阿明之间,有些特别的联系。他会跟你说一些话,你仔细听,好吗?” 招娣茫然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陈知寒陪着何为年走了进来。 何为年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浅灰色衬衫,眼神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进门后,目光便立刻锁定了客厅中央那个朦胧的少女灵体,脚步微微一顿,呼吸似乎也滞了滞。 招娣也看到了他。 她的灵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紧张地攥住了衣角,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张脸……和她记忆深处、在无数个孤寂夜晚反复描摹的那张脸。 可是,他眼中的神情,却不再明亮与温柔,而是沉淀悲悯 “招娣姑娘。” 还是何为年先开了口,深深地看着她。 “我叫何为年。我……从禾大师那里,听说了你和周永诚先生的故事。” 招娣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用力摇头,意念带着哭腔传来:“你不是阿明哥……你不是……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样? 你……你知道阿明哥在哪里吗?他……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想见我了?” 看着她哀恸欲绝的样子,何为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那是来自那个名为“周永诚”的部分,在面对苦等一生的爱人时的无尽愧疚与悲伤。 这份情感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前缓缓走了一步,目光坦诚地看着招娣: “招娣姑娘,我不是周永诚。他……他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招娣如遭雷击,灵体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不……你骗我!他说了让我等他的!他说了会来上海找我的!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死的!” “他没有骗你!” 何为年忽然提高了声音,眼中也泛起泪光,那泪光里,既有他自身的同情,更有“阿明”的急迫与悲伤。 “他考上了复旦大学,他买了车票,他带着给你的礼物和信,满心欢喜地来了上海!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对你的承诺!” 招娣的哭泣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 “但是,” 何为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痛苦 “他刚到上海不久,就遇到了坏人……他们还……还害死了他。他没能走到你面前,没能亲口告诉你他来了。他最后想的……是‘对不起,招娣,等不到你了’。” 这些话,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字一句地剖开招娣尘封的记忆和幻想。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战乱传言,年复一年石沉大海的信件,深夜莫名的心悸和泪水…… 此刻都有了最残酷的答案。 她等待的人,不是负心,不是遗忘,而是……根本就来不了了。 “不……不会的……阿明哥……阿明哥……” 招娣喃喃着,灵体蜷缩起来,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那哭声不响,却仿佛能穿透灵魂。 禾秀暗暗捏了个安魂诀,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住招娣,防止她因过度悲伤而灵体溃散。 过了许久,招娣的哭声渐渐低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第372章 我们…回家吧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何为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求证:“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你到底是谁?” 何为年闭了闭眼,“我叫何为年。我的祖父……就是当年,害死周永诚的凶手之一。” “什么?!” 招娣猛地一震,灵体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怨气,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是你祖父?!你们……你们何家害死了阿明哥?!那你还敢来这里?!你……” “招娣姑娘!”禾秀厉喝一声,一道清心符打出,暂时压住她暴动的怨气,“听他说完!” “是的,是我祖父造的孽。他因为贪念,害死了一个本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也……毁了你的一生。 这份罪孽,何家难辞其咎。而我……作为他的后代,体内……不知为何,承载了一些周永诚先生残存的记忆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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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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