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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的藤蔓枯得扭曲,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山口里面黑沉沉的,像一张要吃人的嘴。 这里,就是忘归谷的真正入口。 可这片看着平静的黑砾石滩,才是第一道死关。 秘册上写着,这滩叫“噬骨滩”,看着平坦,底下全是肉眼看不见的流沙陷坑和蛊虫窝,一步踏错,就是尸骨无存。 禾秀在滩边蹲下,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轻轻撒在前面地上。 粉末落下去,有的地方没变化,有的微微下陷,发出轻响; 还有几处,粉末底下突然鼓包,破开后钻出几条筷子粗色彩斑斓的蜈蚣,飞快钻进石缝不见了。 陈知寒看得头皮发麻。 禾秀脸色没变,仔细盯着粉末的变化,在心里快速盘算。 片刻后站起身,指向左前方一块看着毫无异样的地方:“我们从这儿走。记住我的每一步,落地轻、快,绝对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先踏出脚步,身形轻得像猫,砾石只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走得慢,每一步都想清楚,身子却稳得很。 陈知寒凝神屏息,等禾秀踏出第三步,立刻跟上,精准踩在他第一个脚印里。脚下的砾石又硬又凉,带着深夜的寒气。 两人一前一后,在死寂的黑砾石滩上,慢却坚定地挪动,像在刀尖上走路。空气里飘着尘土和淡淡的腥气。 陈知寒所有心神都放在禾秀的背影和脚下的落点上,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就在快要走到滩中心时,右前方一块看着牢牢固定的黑石头,毫无征兆地往下塌! 塌陷带起的震动和气流,惊到了地下更深的东西。整片砾石滩像是活了过来,以塌陷处为中心,地面像水波一样晃动,无数细沙开始流动,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流沙!快走!”禾秀低喝一声,脚步瞬间加快,不再管动静大小,只求速度,拉着陈知寒,身形如电,朝着对面山口猛冲! 陈知寒觉得脚下的地面变得绵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沙粒飞快淹到脚踝。 更可怕的是,流沙漩涡里猛地钻出几十条刚才见过的彩蜈蚣,还有更多叫不上名的怪虫 ——长得像蚰蜒,却长着锋利口器,像闻到血腥一样朝两人扑来!
第54章 道缘 禾秀没回头,反手撒出一把淡黄色药粉。粉一碰到虫群,就发出噼啪轻响,最前面的虫子立刻蜷曲僵死,可虫群太多,一波接着一波。 “跟紧我!”禾秀厉声喝道,短刀出鞘,刀光一闪,几条扑上来的毒虫被斩成两截,腥臭的汁液溅开。 他一边要应付脚下流沙和虫群,一边还要给陈知寒开路。 陈知寒攥着紫竹弓,根本没空用,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稳住身子,紧跟禾秀的路线。 一只巴掌大的黑甲虫突然从侧面弹起,直扑他脸!陈知寒下意识偏头挥臂去挡,甲虫锋利的口器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还瞬间麻了一片。 “知寒阿哥!”禾秀余光瞥见,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回身,一把拽住陈知寒的胳膊往前带,同时短刀一挑,把那只甲虫钉死在沙地上。 就这一耽搁,两人脚下的流沙范围扩大,沙粒已经淹到小腿,吸力猛地变大!更多怪虫从四面八方涌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走!”禾秀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陈知寒往前冲,另一只手不停撒药粉挡虫,刀光在身边织成一张密网。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到了极限。 离对面山崖,只剩最后十几步! 就在这时,陈知寒胸口贴身戴着的骨符,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从骨符上散出来,裹住两人周身。 那些疯扑过来的毒虫,像是碰到了克星,猛地停住,接着潮水般往后退,飞快钻进流沙和石缝里。连脚下流沙的吸力,都弱了一丝。 禾秀眼里爆发出亮光,半点不耽搁,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拉着陈知寒,拼尽最后力气,几步冲过了最后一段砾石滩,终于踩上了对面山崖下的硬地! 两人踉跄着扑在崖根的石头上,浑身被汗水和沙尘浸透,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回头望去,那片黑砾石滩又恢复了死寂,刚才的惊心动魄,像一场噩梦。 只有手臂上火辣辣渗血的伤口,裤腿里灌满的沙粒,证明刚才有多凶险。 “没事吧?伤口怎么样?”禾秀顾不上自己,立刻翻身查看陈知寒的手臂。 伤口不算深,但周围皮肤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黑,显然那甲虫有毒。 禾秀脸色一沉,迅速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点碧绿色药膏敷在伤口上。 药膏一贴上,火辣辣的疼和麻痹感立刻轻了。他又撕下自己里衣上干净的布条,飞快包扎好。 “还好,毒不烈,及时敷药就没事。”禾秀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手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抖。 陈知寒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里的后怕,心里又歉疚又暖:“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没事。”禾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近在眼前、像地狱入口一样的峡谷山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噬骨滩过了。前面,就是真正的忘归谷了。” 他扶起陈知寒,两人相扶着站定,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 谷口吹出来的风,冰得刺骨,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还有一股让人心里发慌的压迫感。 忘归谷,就在眼前。 踏出噬骨滩,忘归谷入口阴风刺骨,腐臭与死寂扑面而来。 禾秀将陈知寒护在身后,短刀在手,捏着磷光石子,率先踏入黑暗。谷中荧光苔藓映得怪石如鬼,脚下湿滑黏腻,寒气透骨。 “跟紧。” 他步步谨慎,秘册只留一句:步步杀机,信物可活。 陈知寒搭箭警戒,胸口骨符微微发热,像一盏暗灯。 一路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行出一里,前路骤缩成一道窄缝,深处透出柔和白光。 “我先探。”禾秀挤入岩缝,片刻后招手,“安全。” 穿过岩缝,一间天然石室豁然出现。 正中,一具玉白色骸骨盘膝而坐,指尖搭在一只刻满古纹的黑匣上。唯有心口骨骼发黑,似遭剧毒侵蚀。 “是守藏前辈。”陈知寒低声道。 禾秀郑重行礼,低头扫过地面符文:“内脉警示——持信物者得传承,外人擅动,死。” 他看向陈知寒:“骨符在热?” “是,这里更热。” “你上前,我守着。” 陈知寒持骨符走近三步,玉符骤然升温,泛起微光。 下一刻,骸骨心口黑痕如冰雪消融,黑匣纹路齐齐亮起。 “咔嚓——” 陈知寒脚下阵法骤现,将他困在光圈之中。 “知寒阿哥!”禾秀急冲,却被无形屏障拦下。 “我没事!” 一股庞大信息流直接涌入陈知寒脑海: 守藏起源、镇山核封印、内脉外脉分工、忘归谷三重考验——噬骨滩、迷心林、归墟路,还有加固封印之法。 胸口戒指与骨符共鸣。 等光圈散去,陈知寒眸色沉静:“我得到传承记忆了。” 禾秀松了口气,两人一同看向黑匣。 陈知寒掀开匣盖,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银色帛书、墨色钥匙、一枚蜡丸。 帛书是守藏内脉核心秘传,蛊术、阵法、机关尽在其中,比苗寨所传更深。 “这是你的。”陈知寒递给禾秀。 禾秀一眼便知分量:“有它,我们胜算大增。” 钥匙,是通往归墟之眼的凭证。 陈知寒捏碎蜡丸,前辈神念直入脑海: “镇山核,福祸相依。守之则安,失之则乱。吾坐化于此,非力竭,乃心竭。望你慎择同行,坚守本心。归墟路九死一生,珍重。” 玉片化粉,陈知寒心头沉重。 “时间不多,影主的人可能已经在破外障。”他抬眼,“下一关迷心林,专克心魔。帛书有办法吗?” 禾秀快速翻阅:“有,可炼清心蛊,抗幻境。只差一味定魂草,长在尸骨附近。”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骸骨坐化的石台边。 陈知寒躬身一礼:“前辈,得罪。” 禾秀采下定魂草,以精血引蛊,不过片刻,掌心凝出两滴淡蓝光点。 “清心蛊,种眉心,稳心神。” 禾秀指尖轻点陈知寒眉心,清凉直透灵台,杂念尽消。 他也给自己种下,眼神锐利如刀。 “走,迷心林。” 穿过石室后的窄道,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 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怪树林。树干扭曲得像死人骨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伸着,叶子泛着暗紫、惨绿的光,勉强照亮林子里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雾气又沉又黏,连光线都能吞掉,人一站在边上,心里就发慌,脑子也跟着乱。 这里就是迷心林。 陈知寒和禾秀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紧张。眉心的清心蛊一直散着凉意,勉强让他们保持清醒。 “跟紧我,别盯着树看,别听雾里的声音,只看路、看我就行。” 禾秀握紧短刀,低声叮嘱。银色帛书他已经记熟了,可真走进来,才知道有多凶险。 两人一前一后,扎进了浓雾里。 刚走没多远,幻象就来了。 陈知寒眼角一晃,好像看见母亲在胡同口朝他招手;禾秀耳边也响起药婆喊他的声音,回头一看,却只有白茫茫的雾。 “是幻象,清心蛊顶着呢,稳住。”禾秀的声音穿透雾气,让人心里踏实。他按着帛书上的步法,拿着骨片辨方向,一步都不乱。 越往深处走,幻境越吓人,专挑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戳。 陈知寒看见继母打骂他、父亲不理不睬,甚至看见禾秀浑身是血,死在自己怀里。他心口揪得生疼,明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控制不住难受。 禾秀的幻境更凶。他看见墨竹寨被大火烧光,族人惨死,看见陈知寒被黑影抓走,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攥得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直跳,可脚步半点没退,眼神越凶越稳。 “知寒阿哥,我在。” “都是假的,信我。” 他时不时喊一声,成了陈知寒唯一的依靠。 可迷心林的危险,不只是幻境。 就在两人硬扛心魔的时候,杀机突然来了! “嗤嗤嗤——” 几道破空声从雾里射出来,又快又狠,直奔两人要害。这不是幻觉,是真刀真枪的毒箭! 禾秀反应极快,短刀一挥,挡下所有箭矢。 “有埋伏!不是幻象!” 他一把把陈知寒推到树后,自己直接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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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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