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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都绷得紧紧的: “大祭司,我……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禾秀把人让进屋里,陈知寒也已经起来了,披着件外衫从里间走出来。 队长见了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就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表姑住的村子,在山更深处,叫枫树坳。 最近半个月,村里已经有四个人上山采药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人吓得再也不敢进山。 可两天前,他表姑的儿子阿旺,为了给病重的老娘采一味救命的草药,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山,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表姑守寡把他拉扯大,现在人没了,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队长说着,眼圈也红了,“我知道不该麻烦大祭司,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您……能不能帮帮忙?” 禾秀听完,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了一眼陈知寒。 陈知寒心里明白——队长这个忙,必须帮。 当初他能安安稳稳留在墨竹寨养伤,是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寨里那些闲言碎语,也是队长帮他压下去的。这份人情,禾秀一直记在心里。 “我去。”禾秀语气平静,“队长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队长千恩万谢地走了。禾秀转身去收拾东西,陈知寒跟在他身后,帮他递这递那。 “我跟你一起去。”陈知寒说。 禾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知寒阿哥,那村子远,路也不好走,你……” “我想去看看。”陈知寒打断他,“听队长说,枫树坳的苗绣花样跟墨竹寨不一样,我想去瞧瞧。”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禾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带点傻气,更多的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欢喜。 他凑过去,在陈知寒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好,一起去。” 陈知寒耳根一热,却没躲,只是伸手轻轻把他推开一点:“快收拾。” 枫树坳确实远。 三个人走了一上午山路,翻了两座山头,直到下午太阳偏西,才远远看见寨子的影子。 队长走得腿都软了,禾秀却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回头看陈知寒,递水、递帕子,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累不累?” “还有一段,能走吗?” “我背你?” 陈知寒又无奈又心软,只能一遍遍地说“不累”“能走”“不用”。 最后一次,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禾秀的指尖,低声道:“别老问,让别人看见。” 禾秀眨眨眼,也压低声音:“那晚上回房间再问。” 陈知寒:“……” 队长在前面走得专心,压根没注意身后这两人的小动作。 表姑家在寨子最里头,一间矮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苞谷。 表姑早就在门口等着,一看见禾秀,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祭司!大祭司您可来了!”她踉跄着扑上来,差点跪下,被禾秀一把扶住。 “老人家,别这样。” 表姑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大祭司,求您救救阿旺,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禾秀安慰了她几句,把人扶进屋。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火塘上烧着水,表姑手忙脚乱地倒茶,又端出一盘炒得有点焦的南瓜子——这是山里人待客最高的礼数。 “大祭司,您喝茶,您吃瓜子,我去做饭……” “老人家,不急。”禾秀拦住她,让她坐下,“先说说阿旺的事。他上山那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最后看见他的人是谁?” 表姑抹着眼泪,把事情又细细说了一遍。陈知寒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墙上挂着的绣片上。 那绣片的花样确实和墨竹寨不一样,线条更粗,颜色更艳,带着一股原始的劲儿。
第69章 就是想你了 禾秀一边听,一边悄悄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陈知寒回过神,对上他带笑的眼睛,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偷的亲近,藏着说不出的甜。 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禾秀让表姑找来一件阿旺平时穿的旧衣服,又从怀里摸出几片刻着符文的骨片。 陈知寒知道他要做什么——这是禾秀从古法里新学的推演法子,能凭着人的贴身物件,感应出对方的位置。 禾秀盘腿坐在火塘边,闭上眼睛,把骨片握在手心。 火光一跳一跳地照在他脸上,把眉眼衬得格外安静。 陈知寒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用蛊缠着他的偏执少年,如今已经是能护住一寨人的大祭司了。 过了一会儿,禾秀睁开眼。 “西南方,十五里左右。”他看向队长,“那里是什么地方?” 队长脸色一下子变了:“那……那是老鹰崖。那片林子邪得很,村里人从来不敢往深处去。” 禾秀站起身:“别耽误,现在就带路。” 队长连忙出去喊人。禾秀走到陈知寒身边,低声说:“阿寒哥,你留在这儿等我。” 陈知寒摇了摇头:“我跟你去。” “夜里山路难走……” “正因为难走,你才更得带着我。”陈知寒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坚定,“我不给你添乱,就在后面跟着。” 禾秀看着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劝。他伸手,用力握了握陈知寒的手。 “跟紧我。”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村长叫了七八个年轻汉子,举着火把,跟着禾秀往西南边的山林走。 陈知寒跟在禾秀身后,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山路,身边是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头顶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光。 禾秀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他没掉队。 有一次,陈知寒被横出来的藤蔓绊了一下,还没站稳,禾秀的手已经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禾秀声音很低,带着心疼,“这段路不好走,你拉着我袖子。” 陈知寒没说话,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他手臂的温度。 前面的人举着火把,没人注意到后面这点小动作。可就是这一点点偷偷的亲近,让漆黑的山路,也变得温柔起来。 走了不知多久,禾秀忽然停下。 “到了。” 火把照亮一片陡峭的崖壁,崖下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 禾秀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伸手指向一处被藤蔓挡住的凹坑。 “那儿。” 几个年轻人壮着胆子拨开藤蔓,惊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是阿旺!” “还活着!还有气!” “快!抬回去!” 阿旺是被人抬回来的。 他浑身是伤,脸色发青,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表姑一看,当场就晕了过去。村里顿时乱作一团,烧水的烧水,找药的找药,忙得脚不沾地。 禾秀蹲在阿旺身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没有明显外伤,也不像中毒,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像是撞了邪。”他低声对村长说,“那片林子,以后别让人再进去了。” 村长连连点头,脸色惨白。 陈知寒站在一旁,看着禾秀忙碌的背影。火光在他身上晃着,把那道挺拔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楚。 他专注、沉稳,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安心。 等禾秀忙完,已经是后半夜。 表姑醒了过来,趴在儿子床边哭一会儿,谢一会儿,拉着禾秀的手不肯放。 禾秀费了好大劲才脱身,和陈知寒被安排到一间收拾好的偏屋休息。 门一关上,禾秀就靠在了陈知寒身上。 “累不累?”陈知寒扶着他,轻声问。 禾秀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不累。就是……想你了。” 陈知寒忍不住笑:“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那也想。”禾秀蹭了蹭他,“在屋里你坐那边,我看你脖子都酸了。在外面你走在后面,我只能偶尔回头看一眼。不够。” 陈知寒听着这些歪理,伸手,轻轻揉着禾秀的后颈。 “现在呢?” 禾秀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晶晶的:“现在够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过去,在陈知寒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陈知寒轻吸了口气,瞪他:“干什么?” 禾秀笑得眉眼弯弯:“确认一下是真的。今天太累了,怕在做梦。” 陈知寒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他伸手,扣住禾秀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平时久一点,带着安抚依赖。禾秀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没来得及靠近的距离,全都补回来。 屋里,两人相拥着躺下,呼吸慢慢融在一起。
第70章 阿旺 陈知寒是被一阵淡淡的米香熏醒的。 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山里清晨的潮气凉丝丝的,从木板缝里钻进来。身边的被窝还留着余温,禾秀却已经不在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沉的眼睛,就见禾秀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 看他醒了,禾秀眉眼弯了弯,把水盆放在床边小凳上,拧了块热帕子递过去。 “知寒阿哥,擦擦脸。表姑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说要好好谢咱们,特意做了顿像样的早饭。” 陈知寒接过帕子,温热的触感敷在脸上,睡意一下子散了。 他抬眼瞧禾秀,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 “你几点起的?”陈知寒问。 禾秀接过他用完的帕子搭在盆边,挨着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陈知寒腿上: “也没多早,就是换了地方睡不踏实,醒得早。” 陈知寒没拆穿他的谎话。 他抬手,轻轻按在禾秀的后颈上,慢慢揉着。 禾秀先是一怔,紧接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微微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顺势靠在陈知寒肩上,闷声笑了笑: “知寒阿哥,你咋知道我这儿酸得慌?” 陈知寒没应声,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穿过他有些发硬的头发,摸着后颈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一点点软下来。 屋外传来表姑忙活的声响,锅碗瓢盆轻轻碰撞,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屋里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表姑的声音在屋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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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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