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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寒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才发现,禾秀没往回墨竹寨的方向走,反倒朝着村外走去。 “禾秀,你去哪儿?” 禾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平时很沉静的眼睛,此刻看着有些深。 “知寒阿哥,我去那个土坑看看。” 陈知寒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的是修路时撬开石头的那个坑。 “现在就去?” “嗯,现在去。” 陈知寒没再多问,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我也去” 修路的工地一片漆黑,那个土坑还在,周围围着的绳子也没撤掉。 禾秀站在坑边,从怀里摸出几枚骨片,蹲在地上摆了个简单的阵势。 陈知寒站在他身后,举着火把给他照亮,夜里的山风有点凉,吹得火把呼呼作响,光影晃来晃去。 过了好半天,禾秀才站起身,把骨片收起来,走回陈知寒身边。 “怎么样了?”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说:“空了。” 陈知寒没听懂:“什么空了?” “坑底下埋的东西,不见了。”禾秀看着那个坑,眼神有点复杂,“今晚被咬死的那两个人,说不定跟这东西有关。” 陈知寒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 禾秀摇了摇头:“现在还说不准,但秦红花不见了,村长和赵建国死了,坑底下的东西也没了,这三件事,肯定是串在一起的。” 陈知寒没再说话,山风吹过,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禾秀忽然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知寒阿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陈知寒头顶传下来,“这事儿你别掺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陈知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嗯,你自己小心点。” 禾秀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知道。”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附近的各个寨子。 村长和他女婿被毒蛇咬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没半天功夫,周围几个寨子的人全都知道了。 闲言碎语也跟着多了起来。 “听说了没?青禾寨的村长和他女婿,都被毒蛇咬死了!” “真的假的?啥蛇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听说一咬就没救了,俩人直挺挺躺在院子里,脸都黑透了!” “这也太邪门了,前几天不是说他们修路挖石头,还挖出怪事了吗?”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女知青,平白无故就不见了,这一件接一件的,肯定有问题!”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那个村长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干的那些缺德事谁不知道,这下遭报应了!” “嘘,小声点,人都没了,别乱说了。” 陈知寒和禾秀从药婆那儿回来,路过寨口的石碾子,刚好听见几个外寨来走亲戚的老婆婆在议论。 见到他们过来,老婆婆们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却忍不住往禾秀身上瞟,带着几分敬畏,也有几分好奇。 禾秀没理会这些,拉着陈知寒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吊脚楼,陈知寒靠在廊台的竹椅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忽然开口问:“禾秀,你知道那个坑底下,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 禾秀正蹲在菜地里拔草,听见这话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不好说,”他想了想,接着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邪门的物件,养起来费功夫,可一旦养成了,害人也容易。” “养?”陈知寒有些疑惑。 “嗯,”禾秀点了点头,“有些邪门的东西,得靠人气养着。 那块地方本来阴气就重,要是有人故意再放点东西进去,时间长了,就能养出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陈知寒看着他,还想再问,禾秀却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知寒阿哥,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县里会派人查的,咱们不用管。下个月你还要去参加比赛呢,专心画你的设计稿就好。” 陈知寒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无奈地拍开他的手:“知道了。” 禾秀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好。” 县里的调查持续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山里毒蛇咬死人的事,虽说不常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至于失踪的女知青秦红花,找遍了附近的山林,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按走失定了案。 村长和赵建国的死,就这么轻飘飘地翻了篇。 可寨子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没这么简单。 平时跟村长走得近的人,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走路都特意绕开那片修路的工地。 那几个帮忙撬过石头的人,更是吓得天天用禾秀给的药粉洗澡,生怕半夜毒蛇也找上自己。 那些知青更是吓得不敢出声,平时再咋咋呼呼的人,现在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隔墙有耳。
第79章 评委 一个月的光景,就着禾秀碎碎念念的叮嘱,和陈知寒笔下不停的画稿,悄无声息地就过去了。 比赛头天晚上,禾秀把陈知寒的设计稿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瞧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眼都忍不住啧啧赞叹: “知寒阿哥,你这画越看越出彩,要是评委没眼光,我定要找他理论。” 陈知寒正低头把东西往木匣里归置,闻言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应了句:“这是县里办的比赛,你能找谁理论。” 禾秀却不管这些,凑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软软抵在他肩头,理直气壮地嘟囔: “我有蛊啊,给他下只说实话蛊,叫他当众认自己有眼无珠。” 陈知寒被他逗得轻笑出声,侧过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温声哄道:“别胡闹了,明天还要早起,快歇息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禾秀瞬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爬上床,却还是伸手把陈知寒拉进怀里,紧紧箍着他,才肯乖乖闭眼。 黑暗里,他小声蹭着陈知寒的耳畔:“阿寒哥,明天咱们一定拿第一。” 陈知寒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动身了。 比赛场地设在县文化馆,从墨竹寨出发,要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再转乘一段拖拉机才能到。 禾秀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装着陈知寒的设计稿、干粮和水,还有几件他硬塞进去的厚衣裳,嘴里还念叨着: “县里比寨子里冷,知寒阿哥你穿上,可别冻着了。” 陈知寒由着他忙活,直到他往包袱里塞第五件衣服时,才伸手按住他的手,无奈又温柔: “够了,再塞你该背不动了。” 禾秀眨了眨眼,一脸笃定:“我力气大,背得动。” “我心疼。” 陈知寒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股暖流砸进禾秀心里。 禾秀猛地愣了愣,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泛着粉嫩的色泽,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手上乖乖把多余的衣服拿了出来。 陈知寒看着他这副腼腆又乖巧的模样,这人啊,总是这般容易哄,却又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赶到县里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文化馆门口聚了不少人,有穿干部服的工作人员,有身着传统苗装的当地人,还有几个眉眼青涩的知青,手里都捧着画稿或是绣片,神情里满是紧张期待。 陈知寒和禾秀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挥手喊:“陈知青!这边!” 回头望去,是青禾寨的几个知青,特意赶来给他加油鼓劲。 生产队队长也在,正和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见陈知寒过来,连忙招手示意。 “陈知青,快进来,就差你了。” 陈知寒微微点头,跟着队长往馆内走,禾秀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怀里抱着装设计稿的包袱。 文化馆内已经布置妥当,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素白的布单,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参赛作品,有绣好的成品,有手绘的设计图,还有些半成品与布料小样。 评委席设在最前方,五个位置已经坐了四人,只剩一个空位。 “你先去选手区等着,评委一会儿就到齐了。”队长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叮嘱道。 陈知寒应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禾秀挨着他身旁落座,目光却一直落在评委席上,眼神沉静,像是在默默打量。 陈知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温声说: “别担心。” 禾秀收回目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不担心,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人刁难你。” 陈知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九点半,最后一位评委也到了,比赛正式开始。 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的,是县文化馆的周馆长,五十多岁的老先生,素来对苗绣颇有研究。 他左侧是位三十出头的干部模样年轻人,姓姜,是县革委会的工作人员; 右侧是县妇联的一位中年大姐,另外两位,一位是文化馆深耕苗绣多年的老馆员刘老师,祖上便是世代绣娘; 另一位是县革委会宣传科的孙科长,身材微胖,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 陈知寒无意间留意到,那位姜姓干部的目光,时不时往选手席瞟,视线落点,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戴着眼镜的男知青。 姜晓军。 陈知寒心里闪过这个名字,是县革委会副主席的弟弟,听说也报名参加了这次比赛。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比赛流程有条不紊,参赛选手按抽签顺序依次上台,展示作品、讲解设计理念。 前面几位的作品,大多是传统苗绣纹样,绣工虽扎实,却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评委们也只是简单点头,随口问两句便作罢。 陈知寒的签抽在中间,还要再等几个人。 他坐在位置上,静静听着旁人的讲解,心里默默梳理着自己待会要表述的内容,禾秀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不时轻轻捏一下,无声地给他打气。 “知寒阿哥,别慌,你画得最好。”禾秀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陈知寒侧头看他,眉眼柔和,笑了笑: “我不慌。” 很快,轮到姜晓军上台。 他展开自己的作品,是一幅传统的蝴蝶妈妈绣图,绣工精细,配色规整,看得出来下了苦功夫,可论惊艳,却又差了些火候,属于挑不出错,却也记不住的类型。 评委们照例询问了几句,姜晓军应答得谦逊有礼,条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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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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