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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莲抿唇一笑,摇头不语。唯独在张泉看不到的视角之下,被眼帘覆盖的双眸变得愈发冰冷呆滞,犹如被人操控的木偶人。 * 大年初一不用起早读书,谢易难得睡了个懒觉。 一觉醒来已是巳时。父子俩就着昨日剩下的年夜饭简单吃了个早午饭,随后便陷入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寻常人家初一不是去庙里上香就是出门走亲戚拜年。但谢老九因为所从事行当的特殊性所以从来不会主动跑去别人家里讨嫌。 再者,和谢老九同辈甚至老一辈的亲戚大多都已经离世,剩下的那些平日里根本不走动。因此过年走亲戚这项活动也就免了。 虽然谢老九没有亲戚可以走动,但谢易还有师父可以拜访。 考虑到葫公也是孤身一人,父子俩便拎着年货来到了葫公的小院。 作为游方铃医,葫公算不上正经的教书先生,是以教谢易读书习字也没有收束修。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行过拜师礼,但二人间却有着真真切切的师徒情谊。远的不提,谢易小的时候葫公还给他换过尿布哩! 看到谢老九携着谢易登门,葫公虽然嘴上说“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但面上见牙不见眼的笑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谢易和长辈们相处有一套,没说两句话便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 三人在小院里头坐着,两个老的围炉煮酒,小的则在边上吃着零嘴儿逗院里的小黑狗玩儿。 这小黑狗还是谢易上个月在附近的树林里捡来的。刚捡来时还没断奶,巴掌大的个头窝在枯黄的草堆里嗷嗷叫,好不可怜。 因为没有见到狗妈妈,谢易推测这小家伙应该是一出生就被妈妈给抛弃了。若不是恰好被他发现,只怕天寒地冻的早就一命呜呼了。 谢易过去没有养宠物的经验,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狗跑去找了葫公。 毕竟葫公是大夫,虽然不是兽医,但总比他这个纯粹的门外汉强得多。 也不知是葫公医术过硬还是这小家伙命大,灌了几次羊奶后它竟真的有所好转,最终挺过了难关。 谢易原本想要将小狗带回义庄养,但见到墨临复杂的神情这才想起对方当初附身在一只小黑狗身上的事。 考虑到对方好面子的个性,谢易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戳他的痛脚了。 于是这只小黑狗就留在了葫公这里。葫公一个人住,又时常出门给人诊治,家中正好养只狗来看门。 一个多月过去,如今的小奶狗已经能够追着他跑了。 两位老人在边上喝酒吹牛逼,谢易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和二人打了声招呼便抱着小黑狗去外头玩儿。 葫公居住的这间小院位于城郊的翠竹林,往西再走六七里地就是越溪乡。越溪乡很大,除了谢家村,还有张家坳、于家村等村落。 谢易带着小黑狗溜溜达达的出了翠竹林,百无聊赖的在乡下的泥巴路上玩儿。 这一带位置稍偏,眼下又正好是年节,附近的田地里没有农人干活,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谢易和小黑狗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正准备回去喝点热的东西暖和一下身子,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往外张望了一会儿便看见一辆驴车载着几个人往大路这边走来。 这大条路是通往县城的。看车上人大包小包的样子十之八九是去城里走亲戚的。 眼见驴车靠近,谢易抱着小黑狗识趣地退到路旁。 就在这时,谢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气味儿若有似无,一阵冷风吹过便散得一干二净。 可即便如此,谢易还是注意到了那香气的来源。 那似乎是从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妪身上发出的。 当然,五十多岁只是谢易根据她的外貌估计出来的年龄。 实际上在古代,尤其是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贫苦百姓大多都比实际年龄老许多。兴许人家看起来五十实际上四十不到也不一定。 比起那妇人的年龄,谢易更关注的是那股香气。 那似乎是海棠花的香气。 世人皆以为海棠无香,但实际上海棠花的个别品种是有香味的,就比如西府海棠。 眼前这位婶子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与西府海棠的花香颇为相似。 只是这个时节海棠花应该还没开才对。 ……难道是香粉的味道? 可是以大雍朝的技术力来看,他们的制香工艺应该还达不到一比一还原天然花香的程度。 “吱呀,吱呀……” 望着那辆载着人的木板车渐渐远去,谢易微微蹙起眉头。 难道是他闻错了? 谢易没有太在意,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抱着小黑回去了。 院子里,刚喝了二两酒的葫公正和谢老九聊天。谢易放下小黑去洗手的时候顺路听了一耳朵。原来昨日葫公还跑去张家坳给人问诊了。 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婆婆和儿子儿媳妇吵架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腰。儿子忧心老娘的身体这才匆忙跑来找葫公上门给人诊治。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葫公喝了口酒道,“给她开了几贴膏药。敷几日,好好静养就是了。” 谢老九啧啧:“这大过年的也是受罪。” 葫公听闻嗤笑一声,“那也是活该。平日里她可没少刻薄她儿媳,如今这样也算是现世报。” 谢老九有些意外,连忙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不仅是谢老九,一旁正捧着糕点啃的谢易也不由伸长了耳朵。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论男女老少都是如此。眼见着话赶话说到了这儿,葫公顿时从悬壶济世的神医变成了村口闲聊的碎嘴婆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幕全部抖了出来。 原来在张家坳,那户人家的婆婆从年轻时就没什么好名声。不仅为人小气爱占小便宜,还脾气差嘴巴毒。得理的时候不饶人,不得理是时候更是胡搅蛮缠,所以村里人一般也不怎么愿意跟她来往。 正常情况下,摊上这样一个讨人厌的婆婆,也没人乐意嫁到她家去。只是她儿子实在命好,出生前祖父就已经给他在隔壁的于家村订了一门亲事。 那于家的小娘子虽然貌不惊人但为人踏实,手脚勤快,是个难得的好媳妇。从十五岁及笈后就嫁到他们家到如今已经有三年了。因为一直没生出孩子,那婆婆就一直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刁难她。 大清早让她去结冰的河边洗衣裳不说,心情一有不顺就苛责咒骂。她的丈夫又不喜欢她,所以在那个家里也没人帮她说话。 “听她家邻居说,这一次那柳婶子之所以闪了腰纯粹是因为拿扫帚追着人打的时候不小心伤着的。” 说着,葫公不由轻嗤了一声,“这可不就是现世报么?” 一旁,谢易绷着小圆脸严肃地点点头:“这样的讨厌鬼合该多收她些诊金才是!” 葫公闻言哈哈一笑,“诊金我没多收,膏药倒是卖得比平时贵了几文。” “应该的!这大过年的上工还要比平时多些加班费呢。再说这膏药可是师父亲手做的!神医出品,那可是别的地方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只多收几文我还嫌亏了呢!” 听到谢易这番理直气壮的话语,二老顿时乐了。 葫公忍俊不禁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头,“你个促狭鬼。” “难道不是吗?” 谢易挺起小身板,一副“我觉得我说得对”的神气样。 葫公笑得一脸慈爱,“是是是。你说得对!” 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将原本清冷孤寂的翠竹林沾染上了几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另一头,尚且不知自己已然成为旁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张柳氏在历经了一番“千辛万苦”后终于抵达了县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张柳氏本就闪着了腰,如今在板车上颠了一路一把老骨头更是快要散架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得忍痛来这一趟。因为眼下只有神算子道长才能解决她的困境! 想着,张柳氏摸了摸怀间的钱袋子,随后开始在城中打听起那位神算子的下落。 在县城里兜兜转转问了许多人, 又绕了许多弯路。终于,她找到了那位高人神算子的住处。 看着眼前地面长草,房梁甚至还塌了一半的破庙,张柳氏攥着竹篮的手紧了紧。 是这里……没错吧? 会不会是她找错地方了? 在她的设想中,能够被县太爷请去做法事的道长不说拥有一座豪华的道观也应当住在一座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小庙里。可谁能想这位高人竟然住在这种破地方? 眼前的这座破庙年久失修,像极了传闻中的鬼宅。这让张柳氏的心里忍不住打起了突突。 这神算子道长真的靠谱吗? 虽然心存疑虑,但眼下她人都已经站在庙门前了,若是不进来看一眼那她一上午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想着,张柳氏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高人大隐于市,说不定人家是故意住在这样的破庙里头呢? 思及此,她压下心底的怀疑,抬脚走了进来。 破庙里,难得不用出摊的神算子此刻正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虽然时年百姓都会在正月里出门上香,但也没人会来一个荒废的破庙里求神拜佛。即便有人想找他算卦也不会挑过年这种合家团圆的时候。 是以, 神算子十分心安地梦会周公, 丝毫不怕任何人打扰。 但有些时候总是会出现常理无法预判的意外。 “道长?神算子道长在吗?” 正缩在被窝里睡得黑甜的神算子迷迷瞪瞪听见屋外头有人叫魂儿似的喊他的名字,一时间睡意全无。 谁啊?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扰他清梦。 虽然很想发一通起床气,但神算子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大年初一不宜与人发生口舌之争,否则一整年都会倒霉。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内心的烦躁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道—— “在!还请稍等片刻!” 听到里头的回应,张柳氏顿时松了口气。 原本她还疑心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白白跑空一趟,如今听到里头的回应,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屋子里神算子一把掀开被子,匆忙换上平日见人的那副行头。穿戴完毕后一溜烟跑到后院,就着水缸里的冰水草草洗了把脸。 洗漱完毕后又随手鬟了个发髻,对着水面看了看觉着差不多了,这才理了理衣襟袖口,踏着四方步从院子里走出来。 前院,张柳氏忐忑不安的来回踱步。终于,背后传来了一声“吱呀——” 只见一位青衣道人一手掐诀,一手负于身后,脚踏禹步,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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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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