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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要!怎么不要?” 金翠香柳眉倒竖,“你当银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赶紧收起来!” 小环怯怯说是。正要将东西收去库房,却又被金翠香叫住。 “等等。” 就见金翠香将里头的金银首饰挑拣出来,道:“首饰留下,剩下的这些衣物都烧了吧。” 话虽如此,但脸上的肉痛却清晰可见。 这可都是从府城来的好料子!江南最好的丝织坊出品。拿去给红棠裁成新衣不过月余,上身都没几回,如今全都打水漂了。 然而再怎么舍不得银钱,眼下金翠香也不得不忍痛将其烧毁。 她的春风楼可是做生意的地方,留着死人的衣服不是自找晦气么? 首饰倒不要紧,都是真金白银做的,大不了日后拿去融了重打依旧能用。 听了金妈妈的吩咐,小环从善如流地抱着东西退下。 除了红棠穿过的衣服,还有她盖过被褥,屋子里用过的纱帐如今全都被撤了下来。 眼下这些东西都堆在后院,就等着被人丢进火堆里焚烧。不烧也没办法,毕竟留着也没用,楼里的姑娘不会用一个死人用过的东西。 拿出去卖就更不可能了。到底是窑姐儿用过的东西,又是死人的遗物,正常人嫌晦气根本不会买。拿去典当行势必被压价,根本当不了多少银子,血亏! 金妈妈可不想白白便宜典当行,否则以她钻进钱眼里的个性拿出去卖也比扔火堆里强。 小环摸着光滑细腻的缎料,上面绣的海棠花平整精美,让人一看就不由心生欢喜。 红棠非常喜欢海棠花。大抵是因为花名取作红棠的缘故,衣衫帕子扇面鞋面都喜欢绣上红色的海棠。 只可惜斯人已逝,再美的海棠花也无人欣赏了。 想到这儿,小环无声地叹了口气。 红棠姑娘多好的一个人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恋恋不舍地将绣着红色海棠花的衣衫丢进火堆,小环伸手摸向了身边的箩筐。 这一筐都是红棠曾经用过的香囊荷包。小环正准备倾倒里头的东西却突然瞟见了一个桃红色的荷包。 荷包是用上好的缎料缝制的,内里加了一层白色的棉布内衬,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海棠花。 眼前荷包的样式非常眼熟,但又不是红棠姑娘惯用的东西。 小环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这是老鸨金妈妈的东西。是有一年金妈妈生辰,红棠亲手做给她的。 因为是给金妈妈的荷包,所以红棠并没有在荷包的外面上绣海棠花,而是将花绣在了内衬里。这样外人看不见,也不知道荷包是她绣的。 只是……这荷包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问题小环并未思考太久便得出了答案。 是金妈妈扔的。 事实上包括金妈妈在内,楼里还有一部分人觉得红棠姑娘其实并不是得了癔症,而是被那妖邪上了身。 但妖邪之说终究没有证据。县令罗大人又是最惧怕这些怪力乱神之事的。若是她们同官府的人说红棠的死或许与妖邪有关,少不得挨一顿板子被判个藐视公堂之罪。 即便县令大人不追究,妖邪之事传扬出去今后势必会影响到春风楼的生意。金妈妈看中银钱,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以不论红棠是真撞了邪还是得了癔症,她都只能是得了癔症。 最起码明面上的说法就是如此。 望着后院袅袅升起的烟火,金翠香攥紧了手,尖厉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深深的月牙痕迹。 如今红棠死了,尸体也被拉走了。不论当初她遭遇了什么,都已经与她们春风楼无关了。 和心有余悸的春风楼鸨母金翠香一样,城外越溪乡张家坳的张泉一家也是满脑袋包。 尤其是张柳氏。自从儿媳于秀莲莫名其妙失踪后,村里人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刻薄儿媳妇,所以才把人逼跑了。为了挽回自家颜面这才搞出一个请道士上门除妖的戏码。 “什么妖怪上身妖怪吃人的,一看就是他们自个儿演的戏!定然是那秀莲妹子受不了她婆婆的磋磨所以跑了,他们家觉得面上无光才整了这一出!” “就是!年三十那天闹得多凶啊!隔那么老远我都能听到柳婶骂人的声音。那叫一个难听!如今又将过错推到秀莲头上说她不是人是妖物,依我看最不是人的还是柳婶这个婆婆!” “可不是?做牛做马还要被婆婆那般作践,换做我是秀莲妹子我可不愿意再受她的鸟气!” 村里的长舌妇就像是墙头草,明明不久前还在明里暗里的讥讽于秀莲手脚不干净,如今一个个的却又开始替她打抱不平起来。仿佛前些日子议论对方偷东西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张柳氏虽然嘴利听到旁人的议论当面骂回去,但是众口铄金,她一张嘴也顶不过全村人的舌根子。而于秀莲突然失踪的消息没过几日又传到了隔壁的于家村。 那于秀莲的爹娘知晓此事不免找上门询问。这些日子张柳氏本就因为这桩事搞得焦头烂额,眼下见到亲家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知道她去哪儿了呢?” 张柳氏叉着腰骂道:“说来也是你们当爹娘的管教不严,否则她又怎么会干出这等逃家之事?是她不守妇道!” 被亲家母这般指着鼻子骂,于父满脸通红,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因为羞臊。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他本不该多管女婿家的事。可谁曾想好端端的秀莲竟然失踪了?这事传到他们于家村这边,乡里乡亲的都在议论。作为爹娘,若是不管不顾岂不是落人口舌,被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他也想要搞清事情的原委堵上那帮人的嘴。可没曾想这张柳氏竟然如此难缠。当初就不该听老爷子的话硬结这娃娃亲! 于母虽然也觉得面上无光,但到底还是站在了自家人这边:“放屁!我们家秀莲最是听话懂事,怎么可能无故逃家?况且我都在村里听到了,明明就是你刻薄我女儿!” 乡间地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人尽皆知。张泉家和亲家于家吵起来的事一下子便传遍了张家坳。眼下年节还没过完,又没有什么消遣娱乐的东西,不少好事之人或是抓着一把炒蚕豆又或是带着南瓜子遥遥站在离张泉家不远的田埂上看热闹。 这么一摊烂账,两家人可有得扯呢。 就在张家坳的村民们以为于秀莲的失踪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于秀莲死了。 作者有话说: 再次宣传一下预收—— 《在古代开纸扎铺,专治各种阴阳事》 文案:穿越成古代纸扎铺病弱少主,谢无妄本以为此生清闲。 岂料扎的元宝真能通冥,叠的纸马夜行千里。 白日开门做活人生意,入夜油灯一盏接待“特殊”客—— “老板,订一艘三层楼船,要能渡忘川的那种。” “小郎君,扎个美郎君,烧给我那枉死的闺女。” 直到某日中元节,他扎的百万金铢被阴差押送过市—— 谢无妄:“完了,地府通货膨胀这事好像闹大了……”
第24章 有村民进山砍柴, 无意间发现了于秀莲的尸体。 只见她躺在树下,衣衫完好,嘴角甚至还带笑,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时间,原本还在亲家面前死咬着于秀莲不守妇道这才做出逃家行径的张柳氏顿时哑了声。 若是单纯的逃家又为何会死在荒郊野外?很明显,这于秀莲就是被她的夫家给害死的! 关于于秀莲的死, 村民们猜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以除妖之名请道士上门做法,在村里传扬自家儿媳妇被妖物上身的事,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若是有人相信妖邪之说,定会以为于秀莲恐是真被那妖物上身,眼见道士上门这才提前跑了。 至于那些不相信的人则会认为于秀莲是遭受不住婆婆的污蔑欺辱所以才会想不开跑去林子里自尽。 人明明死了却说她逃家,还要往人脑袋上扣一个不守妇道的帽子!借除妖一事引出儿媳失踪将自己的过错摘干净,母子俩真是好一通算计! 一时间, 村里的议论猜测络绎不绝。这让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张泉母子愈发陷入到被动的境地。 而于氏夫妇在听到张家坳村民推导出来的“真相”后,心中不可谓不愤怒。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还我女儿!!!” “别在那儿含血喷人!明明是她自己跑的!我们没害死你女儿!” “放屁!若是你们没欺负她,她会死么?报官!我要报官!我要请县太爷替我们家秀莲主持公道!” 于秀莲的失踪本是乡间地头的家务事,如今尸体被人发现便一下子升级为婆家害死儿媳的刑案了。 在于家夫妇的煽动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家坳村民便自告奋勇地帮着夫妻俩将于秀莲的尸体抬进县城报官。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 张泉母子即便不想去衙门如今也不得不走这一遭了。 另一头, 难得在后衙吃吃喝喝享受年节假期的罗县令冷不丁被人叫起来升堂审案心情非常不美妙。然而,当他看到于秀莲的尸体,不耐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乌发红唇,面白如玉,唇角带笑,蔻丹似血,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类似的尸体他昨天早上才看到一具。对方是春风楼的红牌姑娘。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送来一具!死的还是位良家妇人! 本能的, 罗县令在这两具尸体的身上觉察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他连忙派人去春风楼去寻那红棠的尸体。却不曾想楼里的人回复说红棠昨日就被谢老九拉去城外下葬了。于是李大强又带着弟兄们匆匆赶去城外的义庄找谢老九。 当李大强带着快班的衙役们赶来的时候,谢易正好在院子里练习画符。这段时间,他在墨临的指点下又学会了斩邪鬼符、镇邪符、寻踪符和缩地符。斩邪鬼符能斩妖邪避鬼祟,镇邪符能镇压邪祟,寻踪符能够寻物找人,缩地符顾名思义能够缩地成寸,踏遍千山万水。 比起能克制邪祟鬼魅的斩邪鬼符、镇邪符和找寻失物的寻踪符,谢易更喜欢缩地符。毕竟古代交通不便,有了缩地符,他就能想去哪就去哪儿还不用花费银钱雇车。当然更重要的是,赶路的速度也比骑马坐车来得快。 不过谢易还没来得及试验新画出来符篆的效果,李大强便要拉着谢老九去荒骨岗把昨日下葬的那具女尸给重新挖出来。 “怎么回事?” 谢老九对于众人兴师动众的举动有些不解。于是李大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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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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