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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观众酒气上头, 喷吐一口酒气,得意洋洋道: “什么垃圾异兽,开场都这么久了连一只瘦成木柴的小虫崽都拿不下。白银边军也不过如此,要是他们面对的是这种敌人, 每天得有多轻松,让我上我也行。” 说完后,满脸酒气的雄虫拍着肚子哈哈大笑,又往喉咙里灌了一杯红酒,打了一个酒嗝。 “坎贝尔特阁下是第一次来看表演吧?” 一只面容斯文,从始至终都不曾嘶吼的高等雄虫从旁边的窗口探头道:“不是因为异兽太弱,而是他的对手不简单。” 坎贝尔特家的雄虫被吸引了注意力,又朝台下瞥了一眼:“哦?那只小虫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方才酒气上涌,现在仔细辨认,才发现那只动作灵活得像只兔子的小虫,乍一眼脏兮兮的,可一头被血污和尘土染脏的头发似乎是纯粹的黑色。 过长凌乱的头发遮挡着面容和眼睛,但动作间,一双倔强又凶狠的黑色瞳仁还是显露在无数虫的眼底,像一头过早就学会厮杀的乳兽。 不输于凶兽的眼眸,小小年纪就凶狠异常,熊熊燃烧的求生本能,还有某种深埋藏于底的模糊不清的东西,都成为了这场厮杀舞台的看点。 雄虫原本充斥着混沌酒气的大脑一个激灵,仿佛被杀意之刃刺穿眉心,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观众成为了下面被猎杀的猎物,气息不稳道: “黑色的眼睛和头发,倒是少见。” “可这又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他还能打赢异兽不成?” 说到最后,坎贝尔特自己都笑了。 一旁的斯文雄虫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台下越发激烈的战斗,那只东躲西藏的小虫子似乎已经开始准备反击,意味深长道: “结局如何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顺便一提,我押这只黑色恶魔赢。” 为了增强观众的参与感和趣味性,这种血腥厮杀怎么能光看呢,每一位观众入场不仅要付门票费,还要下注赌斗。 等到台下的异兽或者被推上来搏杀的虫子一方死亡! “黑色恶魔?”坎贝尔特这次不用问这个名字的由来,看到那只黑头发黑眼睛的小虫,只觉得这个称呼和对方很相符。 他嗤笑一声:“称呼听起来倒显得很厉害,就他那个小身板还不够异兽塞牙缝的!” 一旁的斯文雄虫没有接话,嘴角笑意渐深。 台下的异兽似乎被这只东躲西藏的虫子弄得不厌其烦,加之斗兽场的伙食不可能让它吃饱,它若想吃一顿饱饭,面前那只上窜下跳的虫子就是它的食物。 战斗陷入了焦灼,台下燥热和压抑的气氛显然也感染了台上那些嘶吼的观众,不知道为何,此刻整个穹顶的地下都格外安静,能听到密集压抑的喘息声。 所有观众纷纷探出头,紧紧盯着台下,生怕错过下一秒的动作。 他们迫不及待等着看被猎杀者的惨样了! 不知道谁率先喊出:“冲啊——” 台下那只总是朝墙壁角落爬窜像只小老鼠的身影突然暴起,冲向对面缓缓踱步朝他走来的异兽。 逆风迎面,黑发碎发扬起,露出一双布满杀意和戾气的黑眸,眸底藏着的不是不逊于野兽的凶戾,而是一种藏着很深的坚持和信仰。 他要活下去! 他这只连姓名都没有的虫子偏要活下去! 刷的一声,剔骨刀划过一只如铁柱子般粗的兽脚,血光四溅。 但还没有结束,随着异兽发出一道低沉厮杀的吼叫,刷刷刷几道白色的光闪过,四只粗壮的腿都被划破,深可见骨。 黑色的小虫子突然暴起,跳到异兽歪斜的身体上,颤抖的双手举起手中用兽牙打磨得极其尖利的骨头刀,狠狠刺下去。 一只眼睛被刺破。 温热的血带着粘连的神经血管缠绕到手上,小虫子动作没停,他像疯了一样挥舞沉重的手臂,连着刺下去好几刀,直接将异兽五官狰狞的面孔刺成一团血肉,分不清哪里是眼睛、耳朵、嘴巴。 会场一片死寂,只有刀口进出的噗呲声。 黑色小虫的半个身体都被血染红,连那头标志的黑发此刻在烛火的照耀下,都像是生来血红一般。 “呕!”最后,台上一角响起了一道呕吐声,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呕吐。 异兽已经死了,死得凉凉的,可那只小虫子仿佛杀疯了,挥舞刀尖刺向异兽的动作仿佛成为了肌肉记忆,好像他生来只学会了这个动作。 没有虫看到,此刻在那一头黑发下的面容冷漠异常,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可嘴角却微微翘起一分。 因为押注失败,台上响起了一大片怒骂声、呕吐声,还有好几道尖利的喝彩声,掺杂着失去理智的叫喊。 最后所有的声音汇聚成: “黑色恶魔!黑色恶魔!黑色恶魔!” 两侧栏杆的尖门缓缓上升,走出来两只带着牛马面具,身穿西服的工作虫,他们是血笼的工作虫。 他们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一只虫吹响口哨为这次厮杀落下帷幕,另一只虫控制住那只动作不停反刺的小虫子,举起对方的手。 而在举起手的一瞬间,黑色小虫瞬间恢复了清醒,身上那股戾气和疯狂如潮水般散去,低头耸肩,顺从地站在带着马面具虫的身旁,像一道不起眼的灰扑扑影子。 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攥着那柄滴血的骨刀,根本不会有虫相信他能杀死一头比自己高出两倍的异兽。 黑色小虫子在人声鼎沸中离场,只有赢了才能重新走回他来时的隧道,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底牢笼。 途中,两侧都是用黑色栏杆隔离的一间间虫洞,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虫子,有健壮如山布满虫纹的军雌,有模样美丽却惊慌的亚雌,也有和黑色小虫一样穿着麻布衣、灰扑扑不起眼的虫子,可眼底却冰冷压抑,像藏着一头头野兽。 这都是玫瑰乐园为高贵观众们准备的展品,可以满足各种观众的趣味。 有虫喜欢方才那样意想不到的以弱胜强,有虫喜欢两头巨兽搏斗厮杀,有虫喜欢看美丽孱弱又低贱的亚雌在异兽的追逐下被撕成碎片......在地下城的玫瑰乐园,你心中所有的欲望和野兽都可以得到满足。 黑色小虫穿过这条每隔几天都会走的隧道,在一只只虫好奇、恶意、怪异的目光下,脚步虚浮地走着。 他也没吃饭,只有在血笼里搏命赢了,才能换来一顿丰盛的餐食。 身后的两只工作虫没有避着什么,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那只纤细弯曲的脊背上。 带着牛头面具的虫,进了隧道后,双手插兜,戏谑道:“真走运,这只小崽子也不知道还能熬过几天,要我说与其被那些异兽吃掉化为食物残渣,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带着马面具的虫低声警告道:“少做多余的事!笼外的贵客们有不少都是为这只黑色恶魔来的,老板说了,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 带着马面具的虫子看着那道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变过节奏的小虫子,意味深长道:“只要他还能继续战斗下去,说不定活得时间比你们还长。” 将黑色小虫送到牢房后,门口早就摆放好了餐盘。 餐盘里有一袋军部营养液,餐盘里还有一块儿黏着血丝的熟肉块,边缘泛着黑色的焦痕,基本上没有什么调料,可就是这一块儿熟肉也足以令周围那些饥肠辘辘的虫疯狂,响起无数道密密麻麻的拍门声。 方才还因为战斗虚脱慢悠悠走路的黑头发小虫,看到门口的食物呼吸一顿,下一秒几乎全身扑到地上,徒手拿起餐盘里的肉块塞满嘴巴,大口大口咀嚼着。 他生怕有虫和自己抢,没嚼烂的肉块滑过纤细的食道传来细细的刺痛感,也顾不得了。 这一刻填满空虚的胃成为了本能。 “咕嘟——”。 突然,凭空响起一道细微的声音。 周围如潮水般的吵闹和刺耳的拍门声如按下了消音键一般消失了。 幽邃燥热的虫洞地牢里,一双布满疲惫的黑色眸子缓缓张开,眸底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土质墙顶,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血牢里。 寂静的黑暗里,又响起一道咕嘟声,洁德眸光闪了闪,胃部传来一股空荡荡的饥饿感,这感觉将他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血笼么,很久都没做过以前的梦了。 刚被老师带回家的时候,他倒是连着好几天做过以前的梦,梦里他还是饥一顿饱一顿,梦里他还是每天在和异兽厮杀。 洁德自己都不能说这是噩梦,因为他心底清楚,梦里的他......其实很期待这种厮杀,期待站在血笼的厮杀舞台上。 因为赢了,他就能吃一顿饱饭。 因为赢了,心底压抑的某种情绪就能得到释放。 他确实不喜欢那种粘腻恶臭的血腥味,可观赏猎物最后死亡的时刻,那种生命被收割的掌控感,曾是他在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生死,杀戮,规则。 赢的虫就能活,赢的虫就能吃饱饭,残酷也现实。 可被老师带走后,洁德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接近这里,但再一次回到这间熟悉的虫洞,他居然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为什么? “为什么又回来?”牢房门口响起一道夹杂着叹息和不解的声音。 洁德抬眸看去,门口站着两只带面具的虫,一只牛头,一只马面,动物皮毛制作的面具还是那么崭新鲜活,仿佛中间没有隔着十几年的光阴。 洁德看着对面两双鼓起漆黑的玻璃眼睛,中间有一颗漏孔,藏着两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洁德看了两秒,嗓音懒懒道:“我饿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牛头面具下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牛头面具虫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并没有裂开的牛嘴巴,指着洁德那张有些缺觉的脸,控诉道: “原来你会说话!那我以前和你说话你怎么不搭理我?你是故意装聋子吗?还是看不起我?” 洁德沉默。 “看到没有!”牛头面具立刻朝比自己高半个头,魁梧许多的马面控诉道:“这只小崽子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装聋子,害得我们以为他又瞎又聋,这几年不知道听去了多少秘密!” 马面具也沉默了。 半晌,马面具底下响起声音,传来一种潮湿沉闷的感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吵了。” “嫌我吵?”牛头面具不可置信,看看马面又看看气定神闲坐在虫洞牢房里面的洁德,“你这小崽子还嫌我......” “我叫洁德。”洁德开口,声音却不容置疑纠正。 他现在有名字了。 马面具虫开口问道:“洁德,你当初好不容易离开这里,你该知道这里的规矩,为何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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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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