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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团长日安。” 门口儒雅的军雌微微颔首,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话, 表情毫无变化, 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名字:塞拉芬·安杜。 安杜团长站在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看向里面脸色惨白、半个胳膊绑着绷带、接近锁骨处还有烧伤的虫,询问道:“今日的情况怎么样?” 为首身量纤瘦、穿着蓝色护工制服的亚雌立刻恢复专业素养,严谨道: “塞拉芬中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二级断裂的肋骨, 出血的部位都已经初步痊愈,好在军雌的恢复能力强,又及时泡入治疗仓里,今早眼周已出现活动迹象, 预计今日就能醒来。” 护工虫迟疑了一瞬,解释道:“肩膀和锁骨处的烧伤,我们已经用过治疗恢复药剂,但造成烧伤的是军用燃烧能源,恐怕以后会留下疤痕,以后尽量减少接触高温环境,否则会有刺痛感。” 科文·安杜默默听完,朝亚雌道谢后,进入房间里,正好对上转醒的塞拉芬。 科文·安杜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沿边,朝刚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的虫说道:“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军部调查组的虫检查过第四军团的星舰,好在他们事后找到了黑匣子,证明星舰爆炸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星尘乱流的冲撞,而且燃烧能源系统内部事先就被设计了能源故障,这才排除了你的嫌疑。” 科文·安杜语气停顿,继续道:“但这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军部秘密运送物资的路线上。” “你雌父已经代你接受了军部的问询,并且一口承认是他告诉你的路线,现在被关在军部接收审查。” 目光定定看向虚空的塞拉芬听到这里,眸光微颤,他偏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虫,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听说诺顿亲王找回来了一只私生雄虫?” 科文·安杜定定看了塞拉芬许久,开口道:“诺顿亲王情虫颇多,日常又爱星际旅游,三个月前曾去往边星营救被星盗绑架的马凯林阁下,没想到刚失去了一只雄子,又找回来一只雄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想做什么?” 塞拉芬空洞的绿眸缓缓凝结一缕微光,嗓音沙哑又偏执道:“那个认亲宴,邀请了四大军团的虫,我也要参加。” 科文·安杜似乎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传言说诺顿亲王是一只S级雄虫,甚至还可能是圣塔的席位一员,但你不会不清楚,这可能只是皇室为他镀金的手段之一。” “就算你联系上诺顿亲王,你觉得他会为你得罪高塔吗?” “放弃那只雄虫吧,你一向都很聪明,你不会没想过最坏的结果。” 医院头顶的白炽灯洒在脸上,显得本就失血虚弱的军雌毫无生机,可那双自从睁开眼睛后的绿眸,就像黑暗里飘曳的绿色鬼火,莫名让虫心惊胆寒。 塞拉芬嘴角扯了扯,其实他的五官比起雌父塞尼亚,更像叔叔科文,和对方一样的笑意不达眼底。 塞拉芬扯了扯嘴角道:“叔叔,你这一生除了军团外还拥有过什么吗?” 科文·安杜一生没有雄主,没有子嗣,军团团长就是他的身份,战场鲜血就是他的功绩。 塞拉芬曾经以他的叔叔为榜样,他觉得这种活法就是最自由、最痛快的一种虫生。 没有雄主,意味着没有辱骂和鞭笞,没有虫蛋,意味着不用操心和牺牲。 可他也曾见过对方在深夜里彻夜难眠,独自忍受愁苦的样子,塞拉芬以前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哪个军雌不痛苦,哪个军雌不孤独,哪个军雌不忍受与生俱来的精神躁动,直到...... 在黑暗里对上了一双黑眸。 塞拉芬突然想换个活法。 科文·安杜笼罩着薄雾的眸,似乎被风吹乱了几分,他眸光微眯,语气不变:“塞拉芬,为了雄虫昏头的军雌我见的不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类型,我也知道你可能只为这一只特别的雄虫做过出格的事,我能理解你......” 塞拉芬淡淡打断道:“没有虫选择你,科文·安杜,没有虫只选择过你本身,你怎么会理解我?” 塞拉芬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 科文·安杜眉头轻蹙,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闭目不语的虫,语重心长道:“这个世界留给军雌犯错的机会不多,这一次你已经险些踏入死亡之门,下一次呢?你还能牺牲什么?你是在任由自己走向死亡。” 塞拉芬蓦地睁开眼睛,绿眸一片清明,因为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在走向死亡,他平静地说:“我是在追求新生。” 他无法想象失去洁德以后的虫生,塞拉芬想他一定会绝望而死。 为了好好活着,他必须赌上一切追寻洁德。他必须赌上一切乃至性命追寻洁德的踪迹。 转身离去的科文·安杜脚下一顿,走到门口身形微僵,挺直嶙峋的肩线似乎微低了几分。 科文·安杜朝身后的虫说:“诺顿亲王的认亲宴定在9月23日19:00,我会叫虫把邀请函送过来。” 塞拉芬艰难道:“......谢谢你,叔叔。” 科文·安杜拉开门,偏过头道:“别误会,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那只雄虫......”顿了顿,科文·安杜眸光轻颤,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叫出了那个名字:“我是说洁德。” “照片里的他总是独自待在黑暗里,他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一只能轻易相信其他虫的性格,虽然我不理解你们的关系,但从他选择从地下城走上来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科文·安杜最后闭目道:“别玷污了我们安杜家族的荣誉。” 在虫族的文明里,虽然三个纪元雄雌关系的表现和方式有所不同,但某种本质上的关系从未改变。 当雄虫全身心注视一只军雌时,保护雄虫便是军雌骨血里的责任和义务。 塞拉芬缓缓闭上酸涩的眼皮,被子下的五指收拢,在床单上留下深刻的褶皱,手背发抖。 为了好好活着,他必须赌上一切追寻洁德。 他必须赌上一切追寻洁德。 虫神新历166年9月23日19:00,皇宫郊外的避暑花园。 虫族的主星是没有海的,而这座郊外的避暑花园传闻是前任明辉虫帝专门派虫前往宇宙星海,采集海水,填补在虫工挖掘的深坑里,形成了一片星海般的小湖泊。 因为夜晚的湖面会散发银色的光,像月亮的光辉,所以这座小湖泊也叫月亮湖。 进入真正的避暑花园,必然要绕湖泊一周,飞行器的车道两侧是千米林荫,两侧没有路灯,因为这种昏暗的天色,才能看清月亮湖散发出的光泽。 不少应邀前来的贵族虫,甚至军雌都停驻在湖边,欣赏来自光年之外才能看到的星海之景。 塞拉芬坐在飞行器里,侧面的玻璃倒映着清瘦的侧脸,才从医院出来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太好,高领黑色礼服下甚至若隐若现一抹红色的狰狞伤疤。 身旁的第一军团副团长文森特看向窗外的胜景,然后收回目光,他紧张道:“今夜科文团长临时有急务所以没有前来,但他嘱咐过我看好你。” 文森特看了一眼身旁气质温雅,眉眼却阴郁的塞拉芬,总觉得和对方待在一艘飞行器里,空气有些压抑,他心有惴惴道:“今夜第四军团长沃尔夫冈也在,你之前卷入了第四军团运送物资星舰爆炸一事里,那位军团长脾气暴躁,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我们今夜避着他一点。” 塞拉芬闭目不语,不知听没听进去,眉眼在窗外明灭的灯光照耀下,时不时闪过一抹阴影,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捏紧成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呼啸欲出的冲动。 文森特见对方不搭理自己,默默叹了一口气,朝窗外的盛景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恍惚在湖泊的对面看到了一抹长身玉立的黑色影子,对上了一双黑色沉静的眸子。 文森特吓得浑身激灵:“啊!” 那影子一闪而过,再一看去,湖泊对面哪里还有踪影。 塞拉芬蹙眉,问道:“怎么了?” 文森特揉了揉眼睛,把一切归结为自己的错觉,心有余悸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塞拉芬感觉大脑像被锤子砸过,血液逆流,嗓音都尖利几分:“黑色的影子?什么黑色的影子!” 哪怕知道可能是自己神经质,但塞拉芬就是控制不住心脏狂跳。 文森特在塞拉芬神经质偏执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转,突然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听说月亮湖泊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吗?” 塞拉芬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闭上眼睛,丝毫没有倾听的想法。 他想洁德想得快疯了。 听到关于黑色影子的传闻,他就下意识以为那只雄虫会像他们初见时一般,神秘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妄想。 塞拉芬告诉自己今夜必须理智,他不能胡思乱想! 最要紧的是思考如何联系上诺顿亲王,以及如何说服对方与自己合作。他打算用第一军团作为筹码,再不济就押上整个安杜家族,他就不信对方会没有想法。 最近诺顿亲王的变化有些大,对方以往只是一个喜好玩乐、纵情享受的皇室蠹虫,可近几个月对方先是促成了《边星代言虫》计划,拿下混沌边星的能源矿石开采权,又是有意无意接触了古老家族。 表面看起来全部代表帝国和皇室的利益。 但塞拉芬知道,不管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手里有钱、有权、有军队,才是一切计划的基石。 他想,一个谋求实权的亲王不会拒绝一个军团的投诚。 文森特缩了缩脖子,还在压低声音说:“听说月亮湖泊是上一任虫帝专门为自己的伴侣所建造的,湖泊底下就埋着那位神秘伴侣的冰棺,有的时候逝去的灵魂会时不时飘出湖泊,看向皇宫的方向......” 就在塞拉芬忍耐文森特的喋喋不休之际,飞行器在自动驾驶下,已经绕湖泊一圈,然后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面前。 这座避暑花园从外面看像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峰,而月亮湖的背面才是真正供居住的十几层山庄。 建筑风格偏向古老纪元的贵族别墅,从外面看玻璃是彩绘的,墙皮甚至有些颜色不均,爬山虎爬满整面墙,像是长满了青苔。 红色的丝绒毯子从大门铺出十几米,两侧停着各种科技悬浮飞行器,上面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贵族和身穿军服的军雌。 随便一只都是能引起星网媒体热搜的虫。 大厅内部,十几米高的悬空墙顶装有一层镜面,倒映着明亮的烛光,闪烁着摇曳的火光和绰绰虫影,堪称镜面光影构成的艺术奇迹。 塞拉芬今夜只穿了一身堪称及格的黑色古典礼服,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柔顺地从肩颈垂落,刚好掩盖住右侧脖子上的一抹狰狞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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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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