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洁德垂落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陷手心。 希尔...... 其实洁德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巧合,他前脚出了家门,后脚雄保会就收到了消息,接着黑玫瑰乐园和雄保会的虫一股脑的涌入了自己的家。 然后希尔又回到了黑玫瑰乐园。 而黑玫瑰乐园出现在他家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那管雄虫信息素,可自从老师失踪后,知道自己曾导出信息素售卖的虫只有希尔。 那么黑玫瑰乐园又是怎么得知自己和那管信息素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巴勒莫·卡拉米看着洁德沉默的表情笑了,笑的很是得意:“有些事情不能深想,越想越心凉啊。” “其实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里切尔,而且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消息是谁泄露的,不过最近嘛,许是得知我们卡拉米家族即将倒台,树倒猢狲散呐,我发现我的亲卫队队长居然和地下城有些联系,也在谋求出路,这才发现过往有一只小亚雌一直在偷摸摸的给军雌用隐秘的渠道输送虚拟信息素......” 巴勒莫·卡拉米裂开嘴:“这一查你猜这只小亚雌是谁?” 洁德瞳仁漆黑,神色平静,声音却哑了几分:“你的话说完了吗?” 他已经没必要、也没心情再听下去了。 就在洁德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玻璃里面传来疯癫又诡异的大笑。 巴勒莫神情疯癫,大声嘲讽道:“恭喜你啊!洁德!终于在帝国站稳了脚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你以为以后迎接你的就是光明灿烂的未来吗?” “不!这是一个比你从小长大的地下城还要扭曲残忍的世界!我们这里杀虫都不见血的!” “你会变得更孤独,更不自由,甚至比在地下城过往数十年还要憋屈!你永远都是一只孤魂野鬼,头顶上的阳光越灿烂,脚下的影子就越漆黑!” 巴勒莫·卡拉米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抹停驻的背影,用尽最恶毒怨愤的话语诅咒,说着说着自己却先流出了血泪: “你以为这里是雄虫天堂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虫真正在意我们!他们爱的是我们的信息素和白液!那群贱雌口口声声说雄虫至上,说我们是帝国瑰宝,可从未真正看清过我们!不会有虫真心爱我们本身!你以为那些军雌对你的喜爱和赞美是真实的吗?” “是出卖你只为满足自己私欲的好弟弟希尔?还是利用你为自己铲除两只雄主的塞拉芬·安杜?这些低贱卑贱的雌虫全都在算计你!知道你是雄虫就对你趋之若鹜,一旦你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成了一只废虫,看你就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洁德没有回头,继续朝门口走去,甚至都生不起心思去反驳什么。 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在自己和巴勒莫的眼里,显然看到的是不同的世界。 “等等!别走!” 巴勒莫·卡拉米突然冲向前,身体和脑袋重重撞在玻璃上,两只手拼命拍打玻璃,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问题!” 洁德停下了脚步。 巴勒莫·卡拉米因为长时间嘶吼的声音变得沙哑:“为什么?” 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但洁德居然神奇地明白了这三个字的真实意图。 为什么杀死利奥托·卡拉米和莱奥汀·卡拉米,为什么杀死他的两只雄子。 洁德思索了一瞬,缓缓开口:“没有为什么......” 他转身对上那双通红滴血的眼睛,坦诚道:“就是觉得他们该死。” 洁德不闪不避,将心底最真实也最残忍的想法展开在对方面前: “当我看到他们鞭笞雌虫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拿着酒液朝头顶倾倒而下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将重伤的雌虫关到惩戒室的时候,觉得该死;当我看到他们那张浅薄的脸,那双瞎子一样的眼睛......” 洁德轻声:“他们真的该死。” 巴勒莫·卡拉米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身体软软地从玻璃上滑下来,喉咙里发出哽咽似野兽呜咽的嘶吼声,低低地笑了。 他似是不解又绝望,又哭又笑道:“所有雄虫都是这样的......” “帝国所有雄虫都是这样的!你难不成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 巴勒莫·卡拉米伸出那只一直被自己抠得指甲缝里都是血的手,颤巍巍指着洁德平静的面孔,这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鬼。 其余雄虫最多杀死几只贱雌, 他想杀的是这个世界。 “就你不一样,就你清高,就你特别!” 巴勒莫·卡拉米朝洁德的身后嘶吼道:“你也会变成我们!不!你的下场会更凄惨!一旦你背弃帝国的利益,阻碍虫族繁衍的文明!你也会被帝国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 “洁德!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个世界里怎么活! 洁德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也许我们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地狱,又或许我们都该换一种活法。” 巴勒莫·卡拉米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似清醒又似疯癫的笑声。 洁德走到门口,发现门缝留了一条空隙,出门就看见塞拉芬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塞拉芬脸色惨白,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拉住洁德的手,指尖冰凉:“洁德,你听我解释,我从一开始确实注意到了你,但我......” 但他从未想利用洁德谋害卡拉米家的那两只废物。 他只是好奇这只身份不明,浑身漆黑的小偷先生到底想做什么而已。 塞拉芬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墨绿色的军服天然就带有丛林般的隐蔽感,领口和袖口有暗金色的细边装饰,将身形勾勒得挺拔好看。 军装的胸口是第一军团的鸢尾花团徽,而领口最上方的扣子则铭刻着不起眼的银色响尾蛇图腾,是安杜家族的族徽。 绿色的长发用发绳扎成高马尾,温柔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利落和不可冒犯的凛冽,可此刻的表情却是不安和惶恐。 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相遇的最初,那双绿眸里盈满了恐惧和祈求,而区别是,洁德已能区分出这份真假。 洁德打断道:“我知道。” 他知道塞拉芬估计是听到了巴勒莫疯癫的那些话心生不安,觉得自己会怀疑对方在利用自己杀害两任雄主。 洁德伸手,指尖轻抚雌虫不安颤抖的眼皮,嘴角勾起一抹闲散的笑:“这里是不会说谎的。” 塞拉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洁德,把脸埋在雄虫温热的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雄虫的气息。 仓木兰的香气就像静谧夜色下盛放在海边的花露,而神秘的大海旁就是危险的绿色丛林。 不等洁德回抱住雌虫,他动作一僵,耳畔仿佛吹过一缕潮湿的风:“我爱你......” 洁德怔愣了一瞬。 塞拉芬这次说的很稳:“我爱你,洁德。” 他抬眸看向表情呆愣,似乎被自己吓到的洁德,嘴角勾起,突然发现这句话并不那么难说,说起来也没有自己想的紧张和难为情。 这是一种看清未来路径的坚定与信仰。 “不是因为你是雄虫,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更无关你的身份地位,只因为你就是你。” 塞拉芬捧着洁德呆住的脸颊,一字一顿道:“也许命运早在我们初遇的那个黑夜,给出了指引。”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面孔,却已经深深为你的黑暗和神秘而着迷。” 塞拉芬轻轻换气,吻向洁德瞳孔颤抖的眼睛,轻声道: “我爱你,小偷先生。” --- 作者有话说:甜吗?必须甜!这个世界再有几天就可以收尾啦—— 第175章 【他是小偷阁下】 洁德和塞拉芬·安杜的婚礼定在10月10日, 这个日期是他们一起选的。 听说那天帝国主星天象预测局模拟的是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而到黄昏时分,夕阳暮紫晚金, 一片金灿灿的落日煞是好看。 诺顿亲王专门向虫帝申请了虫宫后的虫神祭祀殿,婚礼就在虫神殿内举行, 这可是帝国最具象征意义和古老历史的建筑,除了特殊的日子, 平日里只有皇室才能出入。 帝国众虫在此领会到诺顿亲王对这只新认回来的雄子的重视程度。 这一天, 宾客纷至沓来,整个帝国的贵族和四大军团的代表虫纷纷献上祝福和礼品,现场外排队的飞行器一度出现了交通堵塞,负责婚礼现场的工作虫不得不赶走一些身份不够的虫,只登记了他们的贺礼,然后礼貌送走对方。 洁德他们现在在虫神殿的顶层,透过彩色的玻璃往下看去, 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一度让他有些密集恐惧症, 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看向一旁还在穿戴礼服的军雌, 认真问道:“真的不用提前和你的雌父见面吗?” 说到这事儿,洁德也觉得很神奇。 谁家新婚伴侣的长辈雌父,会在婚礼当天才从军部监牢里被放出来? 塞拉芬系扣子的手一顿,面色淡然:“不用, 等婚礼结束后再见也不迟。” 洁德松了松有些紧的衣领:“可你雌父从未见过我, 我还是和他打个招呼吧。” 塞拉芬笑着宽慰道:“雌父他早就希望我能嫁给你,如今我们举行婚礼,他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在乎这种细枝末节。” 自己又嫁了一只贵族雄虫, 还是诺顿亲王找回来的雄子,自己那位雌父还有哪里不满意。 看着雌虫几次扣都没扣上的纽扣,洁德上前一步,接过对方的动作,把银色的纽扣扣上,低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我听说你雌父是为了替你回应第四军星舰爆炸的调查,才主动去的军部。” 塞拉芬呼吸一滞,他此刻本能地想说无数种体面的话,但他突然不想向洁德掩饰真实的自己。 “洁德,”塞拉芬迟疑一瞬,认真看着雄虫的眼睛:“如果我说今天这种日子,我一点也不想见到那只虫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无情了。” 说完塞拉芬有点后悔,洁德是一只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师和希尔都能付出全部的虫,雄虫比谁都重视亲情和羁绊。 可塞拉芬却不是这样,他厌恶自己的亲虫,嫉妒自己优秀的哥哥,厌恶自己精明势利的雌父。 洁德缓缓抬头,认真道:“塞拉芬,如果你不想见,那我们就不见。” “曾经有一只虫告诉过我,别让这世间任何事情成为你身上的枷锁,血缘、身份、地位、规则、眼光......都不过是被迫赋予给我们的东西。” “有的时候,顺从本心,不只是放过了自己,更是放过了别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7 首页 上一页 2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