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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两只虫的手紧紧握住,都在细微的颤抖。 古老纪元的伴侣契约,不仅仅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生的坚守。 在古老纪元里,生存环境恶劣,雄虫和雌虫数量差别不大。 一只雌虫一辈子只能有一只雄虫,选定了自己的雄主就意味着一辈子只接收他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安抚。 一只雄虫也只会有一只雌虫,选择了雌君,意味着接受对方的保护,生命都和对方绑定在一起。 休戚与共,同生共死的关系。 虫神祭祀示意他们:“契约已成,交换信物。” 洁德拿出这枚由他们一起选择的结婚戒指。 戒身是纯黑色的黑岩石材质,戒面镶嵌着一颗淡淡祖母绿的宝石,像塞拉芬的眼睛。 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宝石里有淡淡的响尾蛇投影,首尾相接的响尾蛇蛇身是黑色的鳞片,每一块鳞片都是由黑曜石般的纯黑碎石拼接而成,精致又古朴,神秘又蛮荒。 两只虫将戒指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 看着凭空出现的戒指,他们都有一种被套牢后的安定感,就像无形中多了一份羁绊。 虫神殿的祭坛在第一纪元象征着虔诚虫民的祷告和祈求。 而每当虫神选择回应虔诚虫民的祷告,祭坛周围树立的死灰火把就会一根根燃烧,火焰则象征着虫神赐予虫族的火种和不灭的希望。 洁德将戒指套在塞拉芬的无名指之际,那些沉寂的火把就像星火一般,一盏盏点亮,火焰形成一道圆环,将他们包围在祭坛的中央。 虫神殿外观礼的众虫发出一声惊叹: “虫神显灵了!” “什么虫神,肯定是提前设计好的!” “但不知为何这一幕还是很感动!” 火焰映照下,彼此的目光清晰可见。 塞拉芬眼角的泪被火焰升腾的热度蒸发,他吻向洁德的唇角,喉咙干涩道:“洁德......我们终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这句话不知带着怎样的酸涩和圆满。 洁德接住对方,倾身回吻过去,呢喃道:“是啊,塞拉芬,谢谢你又给了我一个家。” 典礼完成后,洁德和塞拉芬就坐上了飞行器回到了他们的新家。 他们换下了繁复紧身的礼服,冲洗过一天的疲惫和灰尘后,躺在崭新的被褥里,突然有些相顾无言。 塞拉芬看着手上的戒指,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听到声音的洁德偏头:“嗯?” 塞拉芬侧身看向眉眼慵懒舒适的洁德:“我是说这一切像做梦,我们在做梦吗?洁德。” 洁德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颊,揪住一团软肉:“现在像做梦吗?” 塞拉芬委屈地抿了抿唇:“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也可以......这么幸福吗?” “两个月前,我根本不敢想像这种日子。” 两个月前塞拉芬还是一个遭受雄虫欺辱、践踏的雌奴,那时她失去了一切:军职、地位、财富、未来,就连生命都朝不保夕,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熬过今天,怎么弄死自己的仇敌。 在他的预估里,这个计划甚至得持续好几年,可小偷先生的出现,就像命运的轮盘重新转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 洁德一把拉过胡思乱想的雌虫,把对方按在自己的怀里,打了一个瞌睡:“别胡思乱想了,早些睡吧。” 塞拉芬身体一僵,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几乎与雄虫的身体贴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呼吸都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塞拉芬小声道:“雄主,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洁德缓缓张开带着点儿疲惫和青黑的眼睛,嗯了一声。 嗯? 就嗯了一声。 塞拉芬猛地抬眸,仔细打量洁德的表情,心想雄虫到底是不是傻的,这都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到底是雄虫不行,还是自己没有魅力? 洁德自然听懂了塞拉芬的暗示,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但他只是稍稍收拢了这个亲密的拥抱,把被子拢了拢。 洁德低声道:“塞拉芬,别动。” 塞拉芬扭了扭身子,像一只毛毛虫那般,柔顺的绿色发丝凌乱几分,他抬起不解又受伤的眸,强调道:“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洁德嗯了一声:“我知道。” 塞拉芬委屈得眼眶通红:“那你......” 洁德认真道:“我就想这么抱着你,什么也不做,可以吗?塞拉芬。” 虫族文明中新婚之夜必须要结合,否则就是对雌虫的羞辱。 可塞拉芬对上那双黑眸,清楚地看懂了,这不是羞辱,这是灵魂深处的契合。 塞拉芬忽然懂了,大部分雌虫会以雄虫的标记和灌溉来彰显自己受到的宠爱。 但这一刻,他不需要了。 因为他已经触碰到了雄虫深邃静谧的灵魂。 “好。”塞拉芬如是说,然后伸手抱紧了洁德的身体,心灵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洁德举起自己的手,看向无名指上反射绿芒的戒指:“我一直很好奇,安杜家族的家徽为什么是一条蛇?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塞拉芬靠在洁德的怀里,也举起自己那只带着戒指的手,解释道:“我们家族的族徽是一条响尾蛇,听说这类冷血动物栖息在幽暗漆黑的密林里,昼伏夜出,不喜欢太阳,更不喜欢温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攻击机制,哪怕在死亡一两个小时之后,仍然能感知到敌人的接近,从而发出致命一击。” 洁德暗自点头,他觉得这种蛇的习性和身旁的雌虫还挺像。 从第一眼看到这只在深夜里伪装可怜又无害的雌虫,洁德就知道对方一直在隐忍,让看到他的虫以为没有威胁,实则谋求一个能毁灭一切的致命一击。 “最初家族的一代虫并不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攻击手段,而是他的繁衍能力......”说到这里,塞拉芬嘴角略带鄙夷道:“听说这种蛇类一窝生十几条,一代家主似乎想让安杜家族子嗣繁盛,可惜到了我们这一代,就剩下几只安杜家的虫,连一颗雄虫蛋都没有。” 洁德淡淡道:“以后会有的。” 塞拉芬耳尖暗自通红,偷偷看了一眼雄虫沉静淡然的侧脸,这只虫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今夜只是灵魂的交流吗? 为什么又说出这种令虫想入非非的话! 塞拉芬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轻声道:“那我们要不要从今夜开始努力一下......”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答复。 塞拉芬微微偏头,看到了洁德闭目彻底松弛的睡颜,感受到了均匀的呼吸。 睡着了。 嗯,很好。 这就是他的雄主。 塞拉芬微微叹息,轻声转动身体,在黑暗里静静描摹着洁德的脸,看着看着,眼皮子渐渐沉重起来,最后彻底没熬过睡意,埋在洁德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一个美梦。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眼皮上,右眼皮传来灼烧的刺痛感,黑色碎发下的眼皮微微抖动,洁德的身体猛地激灵一瞬,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直到感受到胸口轻微的压力,他悬空的心脏才缓缓收拢在胸腔里。 塞拉芬口中泄出一丝呻。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许久不曾睡过这么安稳又舒服的长觉,身体甚至有些醒不来。 洁德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想吃什么?” 塞拉芬抬起头看了一眼睡得脸色有些通红的雄虫,捧着洁德的脸轻柔又霸道地压下一个早安吻,唇角勾起:“早,雄主。” 这一刻幸福仿佛具象化,就连呼吸都是甜腻的。 塞拉芬眨了眨惺忪的眼睛,闪烁一抹狡黠:“只要是和雄主一起共进早餐,我什么都想吃。” 洁德抿唇,眼神飘忽了一瞬避开那抹太过明亮的绿眸,耳尖微微通红。 洁德咳嗽一声:“塞拉芬,我知道虫族大多宠溺雄虫,但你不用这么顺着我,会把我惯坏的。” 塞拉芬低低的笑了一声,又往洁德怀里拱了拱,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融在雄虫身体里的样子,温温柔柔道:“那也只能是我惯的。” 两只虫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然后一起冲了个澡,洁德扛住了某只虫的大胆暗示和挑拨的姿势,终于艰难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出来的那一刻,洁德有些分不清身上的潮湿水汽到底是出的汗还是沐浴的水珠,他感觉单纯洗个澡比他们晚上在床上的时候还要累。 两只虫确实有些饿了,家庭机器虫已定时做好早餐,两杯提神的可可咖啡、煎蛋,还有几片香喷喷的奶黄面包,清冷的客厅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生活的温馨气息。 在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塞拉芬看了一眼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雄虫,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装作不在意随口道:“雄主,你今天要去看希尔吗?” 洁德握着杯壁的手指尖一顿,对上塞拉芬包容温和的绿眸,突然有些心虚。 就像每一个新婚没几天的雄主出门找其他雌虫后,雌君投来顺从又了然的目光。 洁德:“你......都听到我们昨天的话了?” 洁德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不是那种荒唐的心虚,他也不是那种风流多情的雄主,他心虚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没和塞拉芬说清楚。 塞拉芬敛眸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抬眸后又恢复成温柔的春意:“雄主,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他才不会让洁德和那只心怀不轨的亚雌单独在一起! 洁德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塞拉芬......”他迟疑一瞬,微微抬眸,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尽早说清楚:“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那天我们在地下城民宿的时候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二次觉醒,而我的成年初次觉醒是和......” 塞拉芬打断道:“雄主!” 洁德抬眸和那双平静又多了一丝坚定的绿眸对视。 塞拉芬伸手握住洁德放在桌面上握紧的拳头,轻声道:“不重要了,那都是我们认识以前的事情了,对吗?” 洁德微微点头。 塞拉芬握紧雄虫的手,眼眸带着惊人的锋芒和占有:“重要的是我们以后的日子,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而我爱着的正是那些由过去塑造的现在的你,重要的是未来。” “我们曾在虫神祭坛下宣誓伴侣契约,虫神回应了我们的誓言,点亮了32根火柱,此誓永恒。” 洁德回握住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此誓永恒。” 两只带着同款响尾蛇漆黑戒指的手,牢牢握紧。 吃完早餐后,洁德和塞拉芬搭载飞行器,设定了自动驾驶,驶向希尔居住的街区。 这段路程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目的地是一栋私密性隐蔽的独栋高档住所,每一栋都是独立的别墅,门外立着漆黑雕花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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