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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求情,但口吻的戏谑和捉弄毫不掩饰。 被子里响起一道磨牙声。 考斯因舅舅平淡道:“他的意见不重要。” 被子立刻安静下来。 佩思·克莱因嘶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今天来医院是另有目的的,故作好奇地问:“舅舅,你怎么没在研究院?我听说研究院最近挺热闹的啊。” 考斯因舅舅淡淡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就肆意妄为的侄子,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佩思·克莱因有一种反将一军的刺痛。 考斯因舅舅说:“今天是月中旬。” 佩思·克莱因表情一顿,怎么把这回事儿给忘记了。 考斯因舅舅下一句话就是:“正好你在医院,去看看自己的雌父吧。” 佩思·克莱因脸上所有表情归于平静,空洞的平静。 像彩色的颜料盘被丢入水里,所有五花八门的颜料最后只剩下一种颜色——黑色。 第193章 【他是私奔疯虫】 佩思·克莱因从小就知道, 他的雌父伊桑·克莱因是个疯子。 至于这个疯子有多疯呢? 是想带着他们全家去死的疯狂。 伊桑·克莱因作为一只高等级军雌,背负帝国第一家族的背景,他的一生注定要受到家族名望和政治立场的束缚。 而就是这样一只在帝国规训、家族制约下的伊桑·克莱因, 却疯狂地爱上了一只来历不明的、等级低下的平民雄虫。 为了和这只平民雄虫在一起,伊桑·克莱因居然不顾军雌的道德和礼节, 不顾家族的名声和立场,婚前怀蛋。 家族为了掩盖这场丑闻, 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场婚约。 但也因为伊桑·克莱因的任性妄为, 克莱因家族本该与多罗罗家族这一代联姻的对象,换成了伊桑肚子里还未出生的虫蛋——佩思·克莱因。 在这颗虫蛋被检测出来是一只稀有雄子之际,两大家族的怒火稍稍减轻。 而伊桑·克莱因肚子里这只还没有名字的虫蛋,从检测出性别的那一刻起,根本连选择都没有,就被两大家族定为未来联姻的对象。 正因有了伊桑·克莱因的先例,家族生怕这颗未出生的雄虫蛋有什么闪失, 或者长大了也变得和伊桑一样疯狂,所以在佩思·克莱因还小的时候, 家族对他的管束就十分严格, 严格到在他心底埋下了追求自由的逆反幼苗。 为了巩固两大家族的联姻盟约,佩思·克莱因和炎奥·多罗罗还在啃奶嘴的年纪,就被放在同一间育虫房间里,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虫族是拥有幼生期的记忆的, 佩思·克莱因现在还记得, 哪怕在自己懵懵懂懂的幼生期,自己的骨子里似乎本能就很厌恶家族这种做法。 小的时候,佩思·克莱因没少对炎奥·多罗罗拳打脚踢,不仅吐口水, 还用米粒大的乳牙啃对方,哪怕他们同病相怜。 可惜雄虫和雌虫的身体素质,早在幼生期就显露了不同,佩思表达攻击的方式实在太拙劣,自己以为凶狠的攻击手段,在炎奥·多罗罗的身上连皮都未破。 佩思·克莱因至今也忘不了,炎奥·多罗罗当时的眼神,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一脸茫然和烦躁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似乎在说“就这?”。 佩思·克莱因是一只记仇的虫子,这种本性在小的时候就有显露,也许就是当初那个鄙夷又傲娇的目光,让他从小就很讨厌炎奥·多罗罗...... 现在的佩思·克莱因明白了,与其说是讨厌那只军雌,更多的是骨子里不服输的骄傲作祟,他想证明,自己一只雄虫同样不比军雌弱。 在佩思·克莱因的幼年记忆里,炎奥·多罗罗占据了大部分的时光,至于他的雄父和雌父? 佩思根本没见过这两只虫。 长大后,他从别的虫东拼西凑的信息里明白了。 他的雄父在他出生没几天似乎就病重死了,而他的雌父伊桑·克莱因因为雄父的死受到打击,甚至想带着还在保温箱里的自己去找雄父。 说白了,就是一家子回归虫神的怀抱团聚。 家族严令禁止伊桑靠近雄虫崽,哪怕伊桑是佩思的雌父,在虫族这种雄虫稀有的先决条件下,雄虫幼崽长大本就不易,何况是会威胁到雄虫崽的存在? 就算是雌父也不行! 在佩思·克莱因特殊的童年里,他大约是没有雄父、雌父的概念,又或者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只讨厌的军雌身上,总之他的童年过得还是很充实的。 一日三餐,睡觉,玩耍,欺负多罗罗,别提多惬意了。 而随着慢慢长大,到了进入雄虫花园里学习的日子,佩思·克莱因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 其实在雄虫花园里的雄子,除了像克莱因家族底蕴深厚能够独自抚养雄子的贵族,还有很多雄子也是一出生就离开了雌父和雄父,很多雄子一出生都没见过雄父和雌父。 但这些脾气恶劣、性格扭曲的雄子,说到自己的雄父和雌父时难免失落委屈。 但佩思没有,或许他从小就感情淡薄,他一次都没有想念自己的雄父或雌父深夜痛哭过,怎么说呢,就好像没有这个概念。 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一只雌父的,他们血脉相联。 佩思·克莱因终于生出了好奇的心,他想要见见自己的雌父。 从家族的口中得知,雌父伊桑的疯病并未随着这些年减弱,相反还是时常意识模糊,说要找自己的雄主,要不就是找自己怀的蛋。 其实这在虫族很常见,虚弱雄主死亡后的军雌,没有了精神安抚和熟悉的信息素,大多都会陷入精神疯癫的状态,但也因虫而异,有些虫恍惚个几天,或者几个月,在研究院的精神稳定剂下,最后都能清醒。 但伊桑不是,他长年未醒。 有的时候佩思·克莱因自己也分不清楚,他的雌父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不愿意清醒过来。 就像现在,他隔着薄薄的玻璃,看到疗养室里,那只脸色温润,气质柔和的军雌,怀里塞着一个枕头,温柔的抚摸、拍打着,唱着腔调古老的童歌。 伊桑从来没给自己唱过歌谣。 察觉到玻璃外的目光,伊桑微微偏头,长年住在疗养室里的军雌,淡粉色的头发长到了脚踝,不是护工虫不给他修剪,而是他自己不让。 说雄主最喜欢他的头发了,不能剪。 一头梳理得干净顺滑的粉色长发纤尘不染,甚至比白色的地板还要亮。 伊桑仔细辨认了几下玻璃外的雄虫,目光从疑惑至好奇,最后到惊喜。 “雄主!” 伊桑扑到玻璃上,肚子里的枕头从衣服里面掉出来也不顾,手心重重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音。 “雄主!是你吗?” “你终于来看我了!” 佩思·克莱因就这么静静看着里面神色惊喜又偏执的军雌,他的雌父。 随着佩思·克莱因年龄增长,逐渐成年的他,在伊桑眼中,五官似乎越来越像他口中的雄主。 这不是伊桑第一次将自己认成所谓的雄主。 “雄主,你快看,我们的宝宝最近长大了,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游泳呢,是一只有活力的宝宝。” 伊桑两只手放在平坦的腹部,神色一僵,惊喜的面孔变得恐惧。 “宝宝!”他惊慌失措道:“我的宝宝呢!” 这一刻,眉眼柔和、眸色温柔的军雌瞬间充满了攻击性,粉色的瞳孔变得尖锐,眉宇甚至积压着凶狠暴戾,久居室内被养得苍白的皮肤上开始暴起狰狞的青筋。 下一秒就要半虫化了。 “是谁偷了我的宝宝,我杀了你,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佩思·克莱因走到疗养室里,捡起地上的枕头,塞到神情狰狞、隐隐癫狂的伊桑怀里,动作是说不出的熟练。 一个柔软的枕头被塞到怀里,让神情癫狂的伊桑立刻平复了狂躁的精神。 他忙抱住枕头放在肚子上,眉眼充满着喜悦。 伊桑突然抱住佩思·克莱因,神情安宁又幸福:“雄主,你终于回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和宝宝的......” 说着,伊桑神色微动,注意到佩思肩膀上洒落的几缕白发,颤抖道:“雄主,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还是黑色更好看。” 佩思·克莱因沉默不语。 伊桑突然抱着脑袋,痛苦道:“不对!你不是雄主!你不是他!” 说着,伊桑就要冲上来掐住佩思·克莱因的脖子,神情凶狠暴戾:“你是谁?是谁让你冒充雄主的!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 疗养室内检测异常的感知设备立刻发出滴滴的警告声,门外立刻进来两只护工虫,熟练地为伊桑注射镇定剂。 佩思·克莱因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去,身后还有伊桑尖锐暴躁的嘶吼。 身后的尖锐声音渐渐弱下去,似乎呢喃了两个字:“雄主......” 最后,这声音归于平静。 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的考斯因舅舅解释道:“你不要恨他,他只是病了。” 佩思·克莱因喉结滚动,被尖锐指甲划过的皮肤,传来刺痛:“我知道。” 顿了顿,他神情平静道:“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起码他不是一见我就要杀我。” 这不是第一次。 佩思·克莱因至今还记得,幼年时他偷偷装病来医院,迫不及待看望伊桑,对方当时也许正值病情严重的时候。 伊桑冲上来,将他扑倒在地,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满脸恨意地尖声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生了你才害死了雄主!” “你怎么不去死啊!” “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一瞬间,佩思·克莱因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呼吸被隔绝,四肢酸软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 他设想过无数回看望雌父的场面,字斟句酌过开口的第一句话,甚至查阅星网上适合带给雌父的礼物,可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的设想像泡沫炸开,尸骨无存。 从那一天开始,佩思·克莱因就知道所谓的亲情彻底和他无缘。 因为他的雌父想杀死自己。 佩思·克莱因松了松衣领,那些长年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不知为何今天总算有了几分勇气,他嗓音微微沙哑道:“我的雄父,是怎样一只虫?” 考斯因舅舅神色不变,似乎陷入了回忆,慢慢道:“你的雄父......很特别,他不同于帝国任何一只雄虫,也没有雄虫能和他相提并论,如果你非要问的话......” “不妨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和他很像。” 佩思·克莱因脚步停顿在原地,微微侧头,看到玻璃镜子里自己模糊的侧脸,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是因为这张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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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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