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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能令菲尼克斯稍微轻松一些的东西。 双方口腔里面,都弥漫着真实的铁锈味。 嗯? “这是什么?”菲尼克斯一愣,迷蒙的双眼却清醒许多。 “毒药。”酷可面无表情。 菲尼克斯喉结滚动,毫不犹豫将药丸吞咽下去,无所谓笑道:“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吃。” 酷可无言沉默,抿唇的唇角,残留着赤红的血点,让这只一向不善言辞的虫多了几分禁欲之感,菲尼克斯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虫。 你在想什么? 如果菲尼克斯,真的在意自己,真的无条件信任自己,那他们如今就不会在关押罪虫的水牢中见面。 嗯? 口腔里的铁锈味,吞咽的药丸,怎么这么真实? 不像是在做梦啊? 菲尼克斯舌尖滚动,眼眶微微睁大,嘴巴半张,死死盯着面前的酷可,是他常在梦中见到的虫,就是瘦了点儿。 “你瘦了。”他喃喃道。 酷可皱眉道,“你先关心自己吧。” 随便一只虫见到自己,都要说这三个字,你瘦了...... 他瘦没瘦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你,你怎么会说话......” 菲尼克斯不可置信,以往他做梦,酷可都只会亲亲抱抱,他们从不用言语交流的啊。 酷可沉默了。 水牢中,一道呼吸变得粗重,从房顶垂落下的漆黑铁链,微微晃动,然后猛地发出巨大的摩擦声,紧紧绷起,雌虫将身体朝前,尖锐的弯钩让伤口撕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肩膀上尖锐的疼痛,让菲尼克斯彻底清醒了,他几乎贴到酷可的脸上,嘶哑着声音吼道: “你不是应该回帝国了吗?” 酷可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菲尼克斯脑海中的线索和记忆,瞬间串联成线,最后停留在一只淳朴、笑容腼腆的脸上,是那么得可耻、可恨、该死! 菲尼克斯面容扭曲,暴戾和杀意如烈火燃烧,“艾伦·海伦姆......” 他要杀了这只满口谎言的贱虫子! “居然敢,他居然敢......”如此欺骗自己! 看着雌虫身上越来越大的血洞,他微微蹙眉,一只手撑住菲尼克斯乱动肩膀,将他往墙壁上推,紧绷发出摩擦声的铁链变得放松。 “菲尼克斯!”酷可险些控制不住这只隐隐崩溃疯狂的虫,“冷静一点!” 酷可的冷呵声叫菲尼克斯原本扭曲、暴戾的面孔瞬间一变,雌虫大口喘息着,本来就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将额头抵在酷可的肩膀上,鼻端嗅着雄虫熟悉的冷雪香,才缓缓恢复理智。 菲尼克斯僵硬地抬头,正好对上一片平静冷静的黑眸,他心尖一酸,密密麻麻的痛蔓延至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毫无被欺骗的怨怼和愤怒。 他哑声又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见他?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真正该说这句话的不该是你。”酷可表情平静,但是眉头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都还没问为什么,菲尼克斯凭什么问自己这句话。 菲尼克斯瞳孔一缩,他明白酷可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不敢直面。 雌虫的头颅就像断了线一般骤然低垂,红发下的眸子一阵纠结一阵阴鸷,反反复复变化,就像一具被困在身体囚笼里挣扎不断的野兽。 “不过......” 昏暗死寂的水牢里,酷可的声音如冷风吹来,“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吹得菲尼克斯的身体一片冰冷,可心脏却十分滚烫,仿佛快要炸开。 “你,不应该回来。”菲尼克斯半晌,艰难挤出这句话。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酷可微微蹙眉,表情沉凝。 “我......”菲尼克斯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那双黑眸。 他从那双似琉璃珠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惨样,和面前的雄虫十分不相配。 他是十年前地狱里游荡的鬼魂,当得见天光的那一刹那,就是魂飞俱灭的时候,而酷可则是在亿万星网瞩目下的灿烂阳光,他们一暗一明,本就是分割两端的存在。 “血撒·拉弗伦!”酷可一把掐住菲尼克斯的脖子,让他直视自己,一向平静宽广的眼眸带着尖锐的冷刺,沉声道:“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你都知道了!” 菲尼克斯骤然听见十年未曾见光的名字,耳膜阵阵发疼,就连灵魂都在战栗、恐惧,尤其是被最不想知道的虫叫出,无异于五雷轰顶。 他很快意识到了,酷可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对方全都一清二楚了。 “你从头至尾都在骗我。”酷可缓缓后退一步,水波在水面上如褶皱的纸张。 菲尼克斯眼眶酸涩,艰难地说:“是。” 酷可冷静地分析着,“你背负旧案,明知自己要用命去搏,可这些天却从未拒绝过我,甚至还答应了我的求婚,怎么?” “是想在临死之前,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记忆吗?” “现在你梦醒了,就将我舍弃,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 “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自私吗?” 一连几个反问,让菲尼克斯无言以对,他缓缓闭上眼睛,尖利的虎牙咬破唇肉,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干裂的唇翕动,似想吐出几个字。 酷可打断道:“我不想听那三个字。” 他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也不配说。”酷可冷冷道。 先斩后奏的虫,也不必说这三个字,如果菲尼克斯真的觉得抱歉,就不会做这种不留后路的事情。 不配? 不配说什么? 我爱你吗? 菲尼克斯一愣,心尖传来一阵绞痛,尤其是雄虫冰冷的黑眸,让他不敢去看,可他却自虐一般,细细描摹着酷可的面庞。 “最后一次。”酷可说。 “什么?”菲尼克斯一愣。 “我只救你这一次,”酷可左脚朝后退了一步,水波层层叠叠波动,划开一道道褶皱,他面无表情道:“过了这次,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就算血撒·拉弗伦的尸体挡在他的面前,酷可也保证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 “酷可......” 菲尼克斯看着不断后退的雄虫,死寂的心忽然如火星,劈里啪啦炸开,阵阵刺痛连带着火热,让他的心既感动又焦灼。 “东风玉剑!”眼看雄虫越走越远,菲尼克斯嗓音微微尖锐:“不要救我!” 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冷的刀刃隔开皮骨,让伤口如盛开的鲜花绽放,菲尼克斯就像感受不到疼一般: “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太过复杂,牵扯的权势过多,你不能救我!” 酷可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出门外后,说了一句:“你做什么从未问过我的意见,那我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菲尼克斯挣扎的身体突然僵硬,眼眶泛红,他死死睁着眼睛,看着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然后才浑身脱力一般,重重砸下头颅。 泛起波澜的黑水里,滴滴答答落下血雨,恍惚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重重砸下,水面溅起无虫察觉的水珠。 阴影中看不清晰表情,依稀只能窥见那双起皮干燥的唇,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东、风、玉、剑......” 酷可转身朝牢狱外走去,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撞见不知在这里偷听了多久的雌虫。 “你要救那只罪虫?” 身穿一身白色军服的荷风·夏塔堵在路口,冰冷的表情格外严肃黑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紫眸犀利打量酷可,仿佛要看清对方真实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他犯的罪!你知不知道十年前的旧案基本板上钉钉!” “与你无关。”酷可脚步都没停,直接掠过对方。 “与我无关?”荷风·夏塔第一次憋屈异常,“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进水牢的!没有我你能进来?” 酷可顿了顿,道:“能。” 无非是费点劲,杀几只虫子罢了,他不是嗜杀的虫,但是一旦有了目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荷风·夏塔喉咙一哽,下意识便想反驳,可作为酷可的手下败将,他还真的没资格说这句话。 “......” “好!就算你准备救他!那你怎么救!” 荷风·夏塔步履如风,跟在酷可的身后,快速穿梭着漆黑的地下通道,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喋喋不休道: “先不说血撒·拉弗伦故意隐瞒身份,就说十年前的旧案可是帝国巡查调查组,帝国联合军事审判庭,帝国中心议院,一共三大官方且权威的国家机构共同宣判的!” “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虫帝亲自要翻案,他也掠不过去这三大帝国组织,十年前的证据、牵连的人员、相关的利益组织、以及改判要影响的周边利益......你不过是连个星虫证都没有的雄虫,你要如何翻案?” “找到真正的罪虫!”酷可脚步加快,似乎觉得身后的虫有些聒噪,冷冷道。 “都十年过去了!哪里还有什么罪虫!” 荷风·夏塔看上去冰冷,不近虫情,可是此刻就和嗡嗡嗡的蜜蜂一样,一刻也停不下来嘴巴。 “你不要只听那只虫的片面之言,你一定是被他给欺骗了。” “档案里的资料都写了,血撒·拉弗伦出生贫民窟,又在帝国荣誉院长大,说是荣誉其实就是雄雌双亡的孤虫!自幼就是个刺头,擅长算计别虫,为自己谋划利益,不然他一只孤虫,如何走到白银军的特殊小队!” “酷可!” 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虫,荷风·夏塔说得脑门上都是汗,可还不放弃扭转雄虫的想法: “你才接触这个世界多久,你根本不明白那些出生底层的雌虫们,为了向上爬,为了赚取军功,为了回到帝国匹配雄主,为了缓解精神躁动,他们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脚步顿时停下,酷可缓缓转身,黑眸在漆黑的地道中闪烁着冷芒,仿佛一柄乍开天光的剑。 “所以呢?”他反问。 “什么?”荷风·夏塔莫名其妙,什么所以。 “身份、背景、地位、风评......”酷可黑眸深思,缓缓道:“某种意义上,用这些来判断一只虫,你说的没错,” 可这一瞬间,荷风·夏塔总觉得那双黑眸又像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雾,叫虫窥不破,却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但抛开这些全然不看,不过是世界和他虫灌输给我们的东西,”酷可眸光微抬,瞬间变得犀利许多,他沉沉道:“我相信一只虫,哪怕全宇宙都诽他谤他,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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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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