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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哪里来的星盗! 还恰好在方向模糊,导航失灵的地方和他们正正好撞上? “那是一艘旧式星舰,是白银边军十年前清剿异兽的星舰,可就算放在现在,攻击力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星舰窗外,看着黑压压宛如巨兽张开血口,朝他们不顾一切疾驰而来的时候,考斯林几乎尖叫道: “关键是对方的星舰上搭载了爆破装置,那是为了被异兽包围的时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步!” “是夏塔家族,他们要杀了会长!” 酷可的精神紧绷,紧紧扣住罗曼·西西弗干瘦的肩膀,虽然他不至于大吼大叫,可脊背后早已汗湿一片。 若是他是雌虫,或者用半片翅膀,此刻都能冲出去拼死一搏,可漂浮的宇宙真空,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 该死! 就在酷可的理智隐隐崩溃的时候,他脑海中电光一闪,急问道:“星舰内有应急逃生舱吗?” “有!”考斯林立刻回答道:“有的!就在舰尾!” 门口又跑过来一只满头大汗的军雌。 “我已经启动了自动驾驶,我们快速乘坐逃生舱!” 是罗曼·西西弗长年探寻远星的星舰驾驶虫查尔斯·拉西,满头大汗的军雌看到屋子里面的三只虫后,先是一愣,开口想说什么,却被罗曼·西西弗虚弱但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 “好,我们一起去!”罗曼·西西弗毫不犹豫道,可紫眸下却和查尔斯·拉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示意。 酷可如今精神紧绷,他满脑子还在想着最差的结果,若是星舰真的被撞上,自己该怎么应对,这里除了自己一只不会飞的雄虫,一只没有翅膀的亚雌。 雌父和查尔斯·拉西都是军雌,应该能独自在宇宙中存活一段时间。 可现在罗曼·西西弗的身体状况能坚持到救援吗? 就在酷可思考的时候,正好听到罗曼·西西弗的声音:“雄宝,相信我,你一定能够活下来的!” 酷可本能选择相信罗曼·西西弗,所以在一片混乱中,他没有听清楚这个字。 罗曼·西西弗说的是你,不是我们。 “好在这艘星舰的逃生仓搭载了最新技术的加速引擎,可以与敌军舰的速度匹敌,更别提十年前的军舰了!” 查尔斯·拉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可是声音却异常平稳,想来多年驾驶星舰,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见。 他们快速朝舰尾跑去,这时候头顶上方传来剧烈的撞击。 那艘黑色星舰居然朝他们发射了光能波,红色的射线劈开头顶的星舰坚固材料,发出刺耳的狰狞声,射在地面,坚硬的宇宙合金都化为熔浆,滋滋冒着白烟。 “快点!” 就在下一道射线来临的时候,酷可敏锐的精神力察觉到一股刺痛,他立刻推开身侧的罗曼·西西弗,红色的线几乎擦着他的衣袖,热气融化一大片布料。 罗曼·西西弗一惊,可眼下情形危机,来不及多说,他张开自己背后紫色的紫镰虫虫翼,淡紫色透明的颜色包围在酷可身后,外侧锋利如刀,里面却柔软如纱,就像微风和煦下吹拂的春风,温暖又安全。 酷可的心口一酸,就像冒着咕噜噜的温泉,却也烫的他喉咙哽咽。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雌父对自己的爱,不是温如歌那种沉默如山,隐晦深远的爱,而是阳光下毫不掩饰的灿烂温度。 终于一边躲避光能射线的攻击,跑到了地下逃生舱的仓库,酷可刚想拉过罗曼·西西弗,让他先进入逃生舱,却猝不及防被毫无防备地被一推,直接将他塞到了座位里面。 “雌父!”酷可一惊,立刻又伸出手去拉罗曼·西西弗,后者却说:“雄宝,一艘逃生舱只能坐一只虫,我们坐另一艘,不用担心!” 罗曼·西西弗似乎怕酷可不信,还伸手指给他看,右侧停着其余三艘逃生舱。 不, 他在骗我。 酷可心中惶恐,下意识要从逃生舱的座位里面爬起来,却突然被座位上弹出来的安全带绑定在座位上,就连双脚都被地面伸出来的固定脚板扣住。 这原本是为了保证逃生舱中的虫,即使突然昏迷,也能不受颠簸,安全地逃生,可如今却成了酷可的囚笼。 头顶甚至有白色的玻璃罩缓缓降落,彻底将逃生舱封闭成一个安全又禁锢的空间。 酷可目眦欲烈,直接拔出赤心,可空间狭窄,他自己都只能曲着腿,平常的剑式根本使不出来,只能用最古老的笨办法,用剑尖一下一下凿着坚固的束脚环。 剑尖砸下去的瞬间,砸开的不仅是脚环,还割破了脚踝,深可见骨。 酷可赶忙又去砸开另一只脚环,再一抬头,咔哒一声,降落的玻璃罩彻底封闭,他一拳砸在透明的玻璃罩上,手背血肉模糊,可这薄薄一层的玻璃罩却纹丝不动。 酷可彻底愤怒,裹挟着精神力的怒吼,回荡在玻璃罩内,他不需要问为什么,因为罗曼·西西弗的动机显而易见,热泪流下,他的声音闷闷回响在逃生舱内。 “就差一点......” 酷可说:“就差一点,我们就能回去......” 失落的荒星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透明的玻璃舱外,罗曼·西西弗看着里面宛如困兽挣扎的酷可,紫色的眸子像泡在一泓潭水里,盛着满满的不舍和爱意。 他才是最该愤怒崩溃的虫! 可大约是有虫替他哭泣,罗曼·西西弗只想在最后,留下自己的笑容, 这样等酷可多年以后回忆里, 也是自己的笑。 他伸手轻轻覆盖在玻璃仓上,看着酷可的面庞不断下降,温声道:“谢谢你......” “跨越银河来找寻我,” “这一路,辛苦了。” 不, 他一点也不辛苦, 隔着逃生舱,酷可听到雾蒙蒙的声音,他拼命摇头,重复说着:“不……不是这样的……” 和罗曼·西西弗的二十年比起来,自己的两个月根本就不值一提。 “谢谢你,” 罗曼·西西弗张开双臂,抱住了冰凉的逃生舱,也抱住了酷可,他说: “实现了我的梦想。” 实现? 哪里实现了? 酷可第一次泣不成声,他一拳一拳砸在玻璃上,直到两个拳头都血肉模糊,甚至突破身体的极限,动用了S级的精神力,眼底划过不顾一切的狠意。 没错,他要终结罗曼·西西弗二十年的旅程,他要实现老爹的最后的遗言,罗曼·西西弗不能死,至少不能是现在。 “不要怨愤,” “因为你真的实现了啊......” “我看见你,就看见了他。” 酷可听到此生最温柔的声音。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一颗晶莹的泪砸在玻璃上,也落在他的心底,他这一次仿佛看见了不知名山谷后面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 ‘刷——’ 酷可突然浑身无力,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余光中看见了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遥控器,似乎按了什么按钮。 住手…… 雌父,不要这样做! 逃生舱里缓缓释放着一股安定的药剂。 这是应急治疗伤口的舒缓药剂,用来提高星际旅程中,逃生虫的存活率,却有着催眠的副作用,任何生物,在睡眠的时候,治愈率最高。 罗曼·西西弗静静地不舍地看着酷可逐渐昏睡的面庞,在考斯林的催促下,眼神一冷,决绝转身离去。 “不......” “不要走......” 那道离开的白色背影,和一道黑色背影重叠,罗曼·西西弗是如此,温如歌亦是如此...... 酷可在一片黑暗中挣扎伸手,呢喃道: “不要丢下我一个......” 可他们, 从来都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从来都推他一个苟活。 在黑暗里,他混混沌沌,像坠入一个永远没有终点的虫洞,身上烈火燃烧,爆炸声响彻耳畔,点亮黑暗的虫洞。 “醒醒......” “酷可,醒醒......” 突然,那些狰狞的烈火被细雨吹散,就连刺痛身体的烈火也温度下降,酷可听见耳畔传来轻声的呼唤。 “东风玉剑......” “你回家了。” ‘咚——’ 就像猛地砸在踏实的地面,酷可直直从打开的逃生舱里爬起来,翻滚在地面,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身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细雨簌簌地下,渗入他的衣服,浸透冰凉的身躯。 他伸手一抓,拔出几颗青草,触感是真实的,他真的从边星爆炸的星舰里活下来了! 酷可的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慌,清醒的五感中,鼻尖除了是潮湿的草木香气,还有缕缕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他顺着余光,缓慢僵硬地转动脑袋。 十几米远有一团被烧焦的钢铁巨物,面目模糊,洁白的舰体扭曲撕裂,露出里面内部的齿轮和钢筋,就像一具完好的身体被折断手脚,露出五脏,全是战斗和鲜血的痕迹。 酷可的眼睛瞬间赤红一片,一幕幕画面闪现在脑海,最后是身后爆炸火红的光,眼睛被刺痛般闭目,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飞溅在草地上,打落几颗青草。 “雌父!” 他不顾大脑的刺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朝星舰奔袭而去,在星舰的残肢断臂里找寻罗曼·西西弗的身影,手心和胳膊被星舰里露出的的尖锐钢筋划破,血肉模糊。 可酷可半分表情都没有变,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停地搬开断裂的星翼,打碎舷窗的窗,一寸寸找寻,突然他的指尖一顿,从焦黑一片的草地上摸出一根焦黑的发绳,就连手心的鲜血也没能染红这根发绳。 再一抬眼,酷可一直急速跳动的心脏反而停顿下来,一片死寂。 “找到了......” 他搬开星舰的断门,颤抖着胳膊从下面捞出早已冰凉的尸体,指尖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用手擦去那张脸上的污泥和血痕,擦去罗曼·西西弗银发上的灰尘。 “雌父......”他喉结滚动,咽下喉咙的血沫,低声道:“我带你去找雄父。” 酷可说完这句话后,指缝攥着黑焦的发绳,臂弯抱着罗曼·西西弗的尸体,一瘸一拐地朝后山走去,他走过自幼练剑的草地,走过与野兽战斗的密林,走过清澈的潜龙潭,走过一片紫色的紫罗兰花园。 细雨密密匝匝地下着,天色一片阴沉,也打湿了黑发,雨滴顺着面颊滑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痕。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看清一颗大树下的土坡后,酷可眉间反复抽搐,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他抱着罗曼·西西弗,仿佛再也承受不了这种重量和重压,直挺挺跪在冒出几颗枯草的土包前,膝盖砸在一颗硬石上,再也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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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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