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黑衣虫在穿梭的虫群里伫立,黑发下的眸子古井无波地看着屏幕中的菲尼克斯,耳边是议论纷纷的虫民。 有军雌暴躁怒骂: “说的好听!还不是要带领我们臣服帝国!帝国给这只眼里只有金钱的虫子什么好处了!” 有抱着虫崽的雌虫忧愁: “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一条出路,你忘记之前白银边军悄无声息地围困斗场了?只要他们想,什么时候清剿罪星都不奇怪......” “我们倒是无所谓,可是那些还未成年,连翅膀都没长开的虫崽怎么办?” 有虫朝大屏幕丢去烂水果,砸在菲尼克斯的面孔上,留着腐烂的黑液。 “该死的罪星老板!去死吧!臣服帝国!菲尼克斯这只贱虫子,能全须全尾的从审判所和白银军里出来,一定是进行了不为虫知的交易!” 丢完垃圾的虫子转身就走,还朝地上吐了一口黄痰,转身撞在一只黑衣虫的肩膀上,对方明明比自己还矮一个头,身量也颀长,看起来没几块儿肌肉的样子,却令他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 “靠你虫屎的,没长眼睛啊!” 说着,这只虫伸出指尖布满污泥的手,就要揪住黑衣虫的衣领,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锐利如剑的黑眸,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僵,身体也不受控制,再一回神,那只黑衣虫居然掠过自己朝前走去。 仿佛他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垃圾,都不值得用脚踢开。 “臭虫子,你耳朵聋了,撞到老子了不知......” 黄头发的高大虫子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突然被锤子砸中一般,有无数只烧红的烙铁在掰开他的大脑,身体一阵阵抽搐,七窍开始流血,瞳孔发散。 最后失去意识前,一只手还不忘却死死指向那只黑衣虫离去的方向,面目狰狞,表情全是惧怕和恐惧。 “啊!” 虫群立刻发出尖叫,无数只虫子避开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雌虫。 酷可一只手扶了扶自己被撞歪的帽檐,重新遮住他格外显眼的黑发和黑眸,远离虫群。 “太棒了!” 等待菲尼克斯的发言结束后,明拉格·夏尔关闭摄像头,啪啪鼓掌。 好几只身穿黑色西装的工作虫则实时关注数据,手指不停敲击键盘,在星网上引导舆论。 这是帝国惯有的操作,总不能真的将发言权只留给虫民,社会阶层的最顶端也是要确保舆论的力量大体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菲尼克斯,快看星网上的评论,你的发言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一半虫子的关注。” 菲尼克斯用指尖扯开束缚的领带,往椅子上一靠,又恢复成戏谑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不说星网上一半的虫子都在骂我,而这一半的虫子里面还有你们。” 菲尼克斯阴恻恻地瞥了眼,那些疯狂敲击键盘的虫子们,后者皆是指尖一僵。 明拉格·夏尔挥了挥手,叫自己团队的工作虫都先出去,他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理智分析道:“菲尼克斯,你别告诉我你会在意网上的舆论?这都是惯有的操作了,矛盾点越激烈,星民们才越会关注你啊。” “你瞧你现在的讨论率,远远抛下其他三位的竞选者,这种讨论度,还是当初酷可阁下战斗的视频流出去的时候。”一边说着,明拉格·夏尔满意地看着平板。 听见酷可的名字,菲尼克斯眸光闪烁,总算有了一点儿真情实感。 “还没有他入境的消息吗?”菲尼克斯掩盖心底的不安,指尖敲击桌面,佯装随意一问。 明拉格·夏尔笑了,一眼就看出这只口是心非的虫子在掩盖什么,他解释道:“这才不到半个月,毕竟是跨越银河的荒星,就算是最快的星舰也没有这么快,而且说不定酷可阁下刚回到家,想多待几天呢?” 菲尼克斯知道这样思考才是正常的,而且最近他的精神很平稳,他与酷可精神相联,说明酷可此刻一定也很安全,可是不对劲儿,他的直觉在说不对劲儿。 因为精神太过安稳了,连一丝丝的波动都没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冰冷和死寂。 但他没有暴露自己的思考,只道:“你说的对,时刻关注一下吧。” “放心吧,菲尼克斯,”明拉格·夏尔起身,收拾桌面上的文件,笑了,“我只会比你更关心酷可阁下的安危。” 菲尼克斯立刻抬眸,眸底带着被激怒的戾气,就像被虫子觊觎自己珍宝的野兽,浑身都是警惕和攻击性。 “明拉格·夏尔,你想找死可以直说。”他一字一顿道。 “冷静啊,菲尼克斯,”明拉格·夏尔立刻举手,表示投降道:“我可不想死,更不想被你残忍的杀死,我只是在表达诺顿亲王的意思罢了。” “他现在勉勉强强接受了你目前的计划,认可由你先出面试试水,可你该知道,在虫族,哪怕是在满是帝国叛逆虫的边星,雌虫的影响力都不及一只雄虫挤出的眼泪。” “你瞧瞧桂兰·夏塔,那一番真切伟大的发言,拉拢了一批追随的虫子,可是这才几天,支持判他死刑的虫数又上涨了。” 看着菲尼克斯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和危险,明拉格·夏尔立刻收拢桌子上的文件,溜走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自己慢慢考虑去吧。” 菲尼克斯看着紧闭的门,一只手按压太阳穴,神情瞬间阴霾遍布,他起身一把掀开桌上的漆黑摄像头,砸在墙上,四分五裂,低低怒骂道: “该死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掩盖自己最近时常想要杀虫的情绪,却没有走向自己在大斗场的卧室,而是去到了三楼的客房,这是酷可曾经住过的房间。 菲尼克斯最近都睡在这里,哪怕被褥和床单早已被虫换过,可是只要躺在酷可曾躺过的床,他就格外心安。 他按压房门的把手,刚打开门的一条缝隙,疲惫的眉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菲尼克斯感觉到了卧室内还有一道虫的气息。 又是来暗杀他的虫子吗? 自从他的名字出现在《边星代言虫》候选虫的名单上,就有无数只虫子想要来杀他,有竞争对手虫,各大边星贵族,还有看不顺眼他臣服帝国的逆虫。 虽然菲尼克斯发言那么说,可一旦竞选《代言虫》,任谁看来,他菲尼克斯都是归顺了帝国。 这次又是哪只自以为是来送死的虫子? 菲尼克斯眼底闪过猩红的残忍,却不动声色的打开门,缓缓走进去,他看着玻璃窗前的一抹身影,发出一道嗤声,心道现在的虫子半夜来刺杀虫都这么不屑掩饰了吗? “又是一只送上门来找死的虫子,看在你这么直白的份上,你是想速死还是......” 很快,菲尼克斯的声音一顿。 那抹高挑的黑色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了黑发下的真容,他瞳孔一缩,惊愕之下是溢满胸腔的思念和情愫。 “酷可!”菲尼克斯哪里还有丝毫白日里镜头前的沉稳,整只虫子都朝对面的雄虫扑过去。 酷可接住对方滚烫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紧紧勒住他的胳膊,还有紧密相贴的胸膛里,有力跳动的心脏,黑眸下却是一片冷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菲尼克斯的嗓音微微哽咽,居然带上了几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刚回来,”酷可慢慢推开这个令他窒息的怀抱,“我又不是三岁的虫崽不认路,需要你来接。” 酷可话音刚落,一片滚烫的唇就堵住了他的嘴巴,炙热的思念和情爱都化为唇间的啃咬,滚烫的唇舌缠绕又恋恋不舍的分开。 “我是这个意思吗?”直到不能呼吸,菲尼克斯气喘吁吁地后退一步,他就是想早一点见到酷可。 菲尼克斯现在大脑缺氧,还沉浸在自己的思念和喜悦里,一只手又是摸向酷可的脸庞,又是拉住他的胳膊,根本没有注意那双黑眸里的冰冷和死寂。 “你受伤了?”摸到酷可的手,才发现他的指甲有好几处断裂,手心也满是愈合的伤疤,原本还柔软布满情愫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和赤红,“手怎么受伤了,是谁伤的你,该死的,我非弄死他不可......” 菲尼克斯此刻想要杀虫的心有达到了巅峰,就在他喋喋不休的追问下,酷可却缓缓凑近,在那张张合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不是方才激烈的接吻,甚至没有唇舌相接,只是轻飘飘地接触一瞬而已。 菲尼克斯突然安静下来,感受到了灵魂的颤动,他伸手捧着酷可的脸颊,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对方的眼底满是疲惫和青黑,脸颊上的皮肉薄薄一片。 酷可又瘦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菲尼克斯呼吸放轻,仿佛稍大点儿的声音都会惊动什么,颤声道。 “雌父去世了。”酷可的语调很平静,平稳。 什么!? 菲尼克斯的脑袋轰的一声,身子僵硬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心底的不安和恐慌越发放大。 他喉咙干涸,唇瓣几次张合,心底有无数个问题,想要说的有无数句安慰,可话到嘴边,却只有急促的呼吸。 酷可却笑了,他的嗓音在夜色下格外醇厚和醉虫,却反过来安慰话都说不出口的菲尼克斯,他低声道:“菲尼克斯,别害怕,我现在很冷静。” 菲尼克斯眉头狠狠一跳,死死盯着一片平静的酷可。 “况且雌父他走的很祥和,”酷可垂眸,不带任何感情道:“二十年了,他终于能和雄父在一起了,这未尝不是一种结局。” “酷可!”菲尼克斯一把将酷可抱在怀里,喉咙沙哑道:“想哭就哭吧。” 酷可静静待在这个滚烫,充满着偏爱的怀抱里,可是黑眸却一片干涩,没有丝毫流泪的痕迹,他只说,“菲尼克斯,陪我睡一会儿吧,我有些累了。” 菲尼克斯赶忙道:“好,好,我陪你,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他们合衣躺在床上,彼此拥抱,面颊相贴,酷可平静的闭上双目,呼吸平稳,也许菲尼克斯以为他睡沉了,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滚烫的泪水,打湿肩膀上的布料,相贴的身躯传来细细的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没能陪在你身边......” 就在菲尼克斯极度悲伤,甚至对自己都生出自我厌弃和愤怒的时候,他应该寸步不离的陪着酷可的,这样对方就不会独自对面亲虫的离去。 菲尼克斯不理解亲情,他一只孤虫,独自厮杀惯了,可酷可一路走来,他看的分明,酷可为了践行雄父的遗愿,为了找到自己的雌父,都付出过什么,都奋战过什么。 如今雄父才去世没有几个月,又要面对雌父的死亡,酷可一只虫是怎么独自面对这一切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7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