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此时此刻,牵着菲尼克斯的手,迎着那双满满爱意没有任何杂质的红眸,酷可知道,整个宇宙里,这或许是最偏爱自己的虫。 这种超越生死的爱,不含任何杂质,甚至不因他死去而消散,就像一颗永恒的太阳。 但是太阳高悬,不用和自己一样待在黑暗囚笼里,不断下坠。 不知不觉中,酷可也许做出了他曾经最痛恨也最不理解的选择。 看着酷可这般高兴,菲尼克斯也笑了,他目光虔诚宛如发誓,“雄主,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 ‘哗啦——’, 彩色的鲜花从天空洒落。 虫群里立刻爆发出掌声和祝福。 酷可抬眸看去,鲜红的夕阳下,漫天彩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让黑色的世界都染上了彩色,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底水光一闪而过。 远处的虫群里,时不时响起几道交谈声。 “这场婚礼不是说是政治婚礼么,怎么雄虫阁下看起来这么开心?” “酷可阁下不会真心喜欢罪星老板吧?” “天啊,好羡慕啊,真希望雄虫阁下那双黑曜石般的深情眸子,看着的是我......” “这场婚礼还是挺大手笔的,这座古老的虫神殿已经半个世纪无虫主持了,没想到他们连古老的虫神祭祀都能找来,我以为这种职业伴随着宇宙尘埃,消失在历史里......” 虫群里,除了真心观看这场世纪婚礼的虫外,亦有好几道格外冰冷漠然的目光,像真正旁观的看客。 “队长看起来很幸福,他有幸福的资格吗?”一头蓝发的诺尔吹着泡泡糖,发出清脆的响声,彩色的泡沫一戳即破。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那只雄虫,他连自己都能背叛......”霍顿高大的身影隐藏在一颗粗壮的树木后,目光幽深,意味不明道:“他不再是我们的队长。” “或许,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西图尼单手插兜,眸子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阴恻,似笑非笑道:“毕竟,他现在是帝国的走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奇怪呢。” “你们要做什么!” 身穿黑色礼服,顶着啤酒肚的那塔米姗姗来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不要轻举妄动!” “况且队长并没有食言,夏塔家族如今正在被核查,桂兰·夏塔也承认了十年前的罪行,用不了多久,帝国一定会恢复我们的荣誉,我们要相信他!” “荣誉!” 西图尼一把揪住那塔米的衣领,淡棕色的瞳孔散发着野兽般的残忍,眼眶赤红,低吼道: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在乎那狗屁般的帝国荣誉,我要的是血债血偿!” 西图尼缓缓松开僵硬的拳头,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拍了拍那塔米颤抖的肩膀,不再去看对方因为恐惧微微颤抖的脸庞,冷漠道: “那塔米,你还是带着自己的虫崽躲远一点吧,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了。” ‘咚——’的一声, 古老虫神殿的上方,呈现尖顶的建筑里,传来一道悠扬空远的钟声,这代表着在虫神的见证下,一对儿彻底缔结伴侣契约的新婚雄雌诞生了。 “请两位伸手,缔结伴侣契约。” 虫神殿内, 一只满脸褶皱,脊背佝偻的老虫,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袍子上用红线织出古老又狰狞的图腾,充斥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虫神祭祀在上一纪元——那时虫族还是茹毛饮血的古时代,负责一个部落的占卜、兴亡与婚丧嫁娶。 而随着这一纪元虫族走上了星际时代,仿佛不再需要这一古老的职业,虫族不再信奉那些虚无缥缈的誓言,他们更加相信鲜血和厮杀。 可唯有婚礼这一项习俗,哪怕在如今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下,依旧流传了下来,每一只雄虫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雌君,举行伴侣契约。 而每一只雌虫,却并不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伴侣契约,对于更多的雌虫乃至雌侍而言,他们一生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期待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婚礼。 所以,当缔结伴侣契约这一环节出现的时候,不论是星网的屏幕前,还是周围观礼势力各异的虫子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巴,以一种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仰慕和期待看着这一幕。 “在虫神的见证下,以虫神的名义,宣布台下的二位,结为伴侣......”虫神祭祀沙哑又悠远的声音带着一股古老的腔调,幽幽道:“现在,请开始宣誓。” 菲尼克斯闭目吸气,握住酷可的手,目光虔诚专注,嗓音却带着一股颤音道: “虫神在上,我愿意缔结血誓,认酷可阁下作为我一生的雄主。” “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往哪里去,我亦往哪里去,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神,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喜悦还是悲伤,我将永远跟随你,守护你,陪伴你,爱着你......直到死亡......” “不,”菲尼克斯停顿片刻,火红的眸子比炙热的夕阳还要亮堂,他一字一顿道:“就连死亡亦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将对你忠诚,永永远远,直至宇宙消亡。” 酷可眸光闪烁,最后一抹红色的夕阳洒落面庞,正好落在中央,隔开他和菲尼克斯,他睫毛颤抖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不敢直视那道赤红的眸子,仿佛会将他心底的阴影灼烧殆尽。 在虫神见证下的伴侣契约,雄虫是不用发誓的,哪怕是雌君,亦不能得到雄主的誓言。 这一刻,酷可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愧疚,庆幸他不用说这些动摇自己的实验,愧疚他连区区誓言都不能给予菲尼克斯。 “誓言的环节结束,请二位伸出自己的手。”虫神祭祀咳嗽了一声,用着自己虚弱宛如风箱般吹动的气音用力道。 “等等!”酷可突兀道。 虫神祭祀低耸的眼皮子一跳,浑浊的目光看向叫停的酷可,“阁下这是......” 该不是要悔婚吧? 现场包括屏幕前所有的虫子都屏住呼吸,开始发散自己奇特的想象力。 明拉格·夏尔更是捏紧了自己胸口的丝帕,心底焦急如火,拼命挤着眼睛示意,马上就就能平稳度过这场婚礼了,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 酷可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手心微微汗湿,一瞬间分不清是菲尼克斯的汗水,还是自己的汗水。 哪怕现场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但菲尼克斯估计是最心安的虫子了,他用一种包容和纵容的目光看向自己刚刚宣誓要奉献一生的雄主。 就算酷可现在要当场悔婚,估计菲尼克斯都能一笑而过,再拉着自己雄主的手说,好我们一起。 接着所有虫,包括菲尼克斯都听到了这句话: “我还没有宣誓。” 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而这种死寂里,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见证他们无法理解的古怪现象,因为酷可接下来的发言,宛如最温柔的风,又像最凌厉的刀,劈开他们心底不敢想的桎梏,劈开他们精神力固有的枷锁。 酷可压下微微刺痛的心脏,鼓起勇气迎上那道血眸,他喉咙如砂纸般干涩,却一字一句道: “菲尼克斯,我不信虫神,但我愿以雄父和雌父的名义发誓......” “不论过去,现在,将来,你都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伴侣。” 这是酷可唯一能给菲尼克斯的承诺和誓言。 可这轻飘飘的誓言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酷可还不知道唯一在虫族世界里的定义。 ‘轰隆’一道晴天霹雳响彻云霄。 “什么?唯一的伴侣?” “我的耳朵出现问题了吗?” “酷可阁下怎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疯了吗?” “雄虫怎么可能只有一只伴侣,如果,如果雄虫只有一只伴侣,生育率怎么办?虫族的繁衍怎么办?” 甚至有虫嚎啕大哭道: “那我岂不是连成为虫奴的机会都没有了,呜呜呜呜呜!” 现场观礼的虫子,包括星网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都空白了一瞬。 接着,爆发出更加喧嚣的讨论,所有虫子的目光都一片震惊,甚至惊悚,他们无疑受到了世界观的微微崩塌。 虫群里响起一道尖利刺耳的发问: “这是你们另辟蹊径的政治手段对不对?” 有虫立刻举起摄像机前冲,宛如孤身冲破阵线、不顾生死的将军,嘶吼道: “酷可阁下!请问这是菲尼克斯的拉票策略吗?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还是说菲尼克斯看你孤生一只虫,没有家族的庇护,所以曾经私下威胁您只准娶他一个?” 额…… 这个还真的无法反驳。 显然后面这句话的逻辑,更能被虫族的社会所接受,所有虫不约而同更加认同后面这句话。 而酷可只是微微蹙眉,原本温柔的黑眸瞬间犀利如剑,看着隐隐失控的婚礼现场,甚至有虫推搡负责安保的军雌,现场即将失控,也许还有几只心怀鬼胎的虫子故意在惹出骚乱。 一股S级威压的精神力瞬间扩散。 精神威压压制住每一只推搡的虫子,宛如最凌厉的风雪席卷过平地,叫每一只虫子都感受到灵魂上的战栗,身体宛如被零下99度的冰覆盖,除了眼珠子能动外,四肢无法挪动分毫。 酷可黑眸淡淡扫过瞬间安静的现场,目光淡漠又睥睨,吐出冰冷的字句: “看好了!” 接着,所有现场里的虫子,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接下来的一幕。 只见酷可伸手,扣住菲尼克斯的后脑勺,以一种掌控的姿势,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两只虫直到不能呼吸后,才抵着彼此的额头,交织的急促呼吸都达到一种协同的频率。 “雄主......”菲尼克斯气息急促,脸颊染上红晕,“有虫在看......” 虽然虫族在某些事情上一向大胆奔放,甚至达到了露骨的程度,但是在大庭广众,甚至是边星的注视下,饶是菲尼克斯的心脏也有些扛不住啊。 “就是要他们看着。”酷可却低声道。 让这些想象力奇特的虫子都看清楚了,他是怎么欺负菲尼克斯的,把他吻不过气,那些什么菲尼克斯威胁自己的谣言自然消散。 菲尼克斯自然懂得酷可的未尽之意,于是他的脸颊更红了,比晚霞还红,可捧着雄虫的脸却半点没松开,占有欲隐隐流露。 反应过来的记者虫子们,立刻秉持着自己的职业底线,举起手中的摄像头,将这一幕幕都拍摄下来,还有各种角度,各种光线的,绝对能上头版头条! “我们快跑!” 在密密麻麻的目光注视下,酷可突然拉起一脸呆滞的菲尼克斯,朝后门跑去,嘴角微勾,迎着微风奔跑,飞扬的衣角和发丝,泄露了几分少年意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7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