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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的面馆?”许赋安把碗放下,“还在开吗?” “在。阿七说牛肉面不错。” “改天去吃。” 小白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收走洗了,放回碗柜里。他蹲在阳台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搭在栏杆上。夜风凉凉的,无花果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嫩芽已经长成了小叶子,绿绿的,嫩嫩的。 他把右爪缩回去,塞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回客厅。许赋安已经躺下了,书扣在胸口,呼吸很轻。小白蹲在他旁边,把书拿起来,折好角,放在桌上。他把围巾从抽屉里拿出来,叠好,盖在许赋安身上。 他靠着墙,把尾巴盘在脚边,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闭上眼睛,今天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七说“牛肉面不错”时的语气,他说“还行”时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上颚的声音,黄老板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时纸角刮过木头的声音。他把这些声音存好了,收进耳朵里。阳台外面风吹着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沙。他听着那个声音,睡着了。
第120章 牛肉面 周三下午休息,阿七去城西吃了碗牛肉面。 他不是专程去的,是坐公交坐过了站,下车一看,面馆就在对面。周老板端面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只灰猫蹲在台阶上,尾巴短了一截,耳朵缺了一块,正拿筷子挑面。面还冒着热气,他先把头埋下去喝了一口汤,然后嘶了一声,把嘴缩回来,像被烫到的猫一样甩了甩脑袋。周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你进来坐”,也没说“外面冷”,转身回厨房又切了一碟牛肉,端出来放在他碗旁边。阿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周老板说:“送的,你太瘦了,跟个电线杆子似的。”阿七没推辞,把牛肉一片一片夹进汤里泡软了再吃,吃得很慢,每一片都在嘴里含很久,像在跟牛肉较劲。周老板回厨房跟老婆说:“外面那只灰猫,吃面吃出了一种仪式感。” 小白那天正好路过。他蹲在巷口的墙角,看着阿七蹲在台阶上,一口一口把面吃完,把汤喝干净,连碗底的葱花都用筷子捞干净了。然后他从口袋里掏钱,放在碗旁边,站起来,走了。小白等他走了才进去,蹲在柜台前面,跟周老板说:“刚才那只灰猫,他吃了什么?”周老板正在擦桌子,头也不抬地说:“牛肉面,加了一份牛肉——他自己加的。我送的牛肉他吃了。”小白说:“他是我同事。”周老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同事挺能吃。” 第二天上班,阿七比小白早到了二十分钟,已经在切葱了。刀在案板上嗒嗒嗒,葱段切得整整齐齐,长短一致,像量过一样。小白蹲在旁边开始削土豆。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小白削完一个,阿七就把葱段码好推过来,小白接过葱段,阿七又把下一个土豆放在小白手边。整个流程像流水线,没有一句废话。 黄老板今天心情不错,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羊肉,说:“今天炖羊汤,小火慢炖,你们俩看着火,别让它扑出来。”他又补了一句:“你俩要是能把羊汤炖出默契来,明天给你俩加鸡腿。”小白和阿七对视了一眼。小白低下头,继续削土豆;阿七低下头,继续切葱。但他们俩的尾巴尖都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一下快,一下慢,节奏不一样,但都在扫。 羊汤炖到下午,锅盖被热气顶得一跳一跳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后厨。小白蹲在灶台前面,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盯着锅盖。阿七蹲在旁边切萝卜,把萝卜切成滚刀块,大小均匀,码在碗里。切完了,他把碗端到灶台旁边,放在小白手边。“什么时候放?”小白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再炖半个小时。”阿七没有走,蹲回案板后面,把刀洗了,放回刀架上,又把案板擦了一遍,然后回到灶台旁边,蹲在小白旁边,一起盯着锅。黄老板从后门探进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他跟周老板打电话的时候说:“店里那只白虎和那只灰猫现在同步率很高,我怀疑他俩不用说话就能炒菜。” 收工以后,羊汤炖好了。黄老板盛了两碗,一碗给小白,一碗给阿七。两人蹲在灶台后面,端着碗吹了吹,先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同时吸气,同时咽下去,同时舔了舔嘴唇。黄老板站在旁边看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你俩要是去参加什么默契大赛,能拿冠军。”小白没说话。阿七没说话。他们继续喝汤。 等公交的时候,阿七蹲在台阶上,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路边来来往往的车,忽然开口:“昨天那家面馆的老板,以前是不是在福利院干过?”小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街对面的路灯上。“你怎么知道?”阿七说:“他看我眼神不对。那种眼神我见过,福利院的老阿姨看我就是那样——她知道你受过伤,但不问。她给你加菜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把碗放下就走了。”小白沉默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靠着墙,看着公交来的方向,声音很轻:“他以前在福利院食堂干过。后来出来开了面馆。”阿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这次坐到了一起。阿七坐在靠窗的位置,小白坐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晚上回到出租屋,许赋安正在沙发上翻一本编辑校对的书,看到他进门,把书扣在胸口:“今天怎么这么晚?炖羊汤了?”小白换了拖鞋,蹲在厨房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阿七去周老板的面馆了。他说周老板看人的眼神不对。”许赋安把书放在桌上:“哪里不对?”小白想了想,说:“就是那种——你知道他以前受过伤,但你不问,你给他加一份牛肉,不让他觉得你是在可怜他。”许赋安看着他,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小白的爪子上,拇指在他掌心里按了一下。“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也是这种人?”小白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起头:“你不是那种人。你连问都不问。你直接给我牛肉。” 许赋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小白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他闻到他头发里羊汤的咸味,混着后厨油烟和毛线洗过的气味,忽然觉得,能闻到这些味道的每一天,都挺好的。小白没动,尾巴轻轻晃了晃,像在说:“我知道了。”
第121章 暂时落脚 阿七在面馆跟小白说“下次我请你们吃面”,说的“下次”来得比他自己预想的快。 不是他主动找来的,是房东给他打电话说房子要拆,让他三天内搬走。他蹲在出租屋门口,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完了,把电话挂了,蹲了十几分钟,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遍,又把钱塞回去,站起来,走到公交站,上了车,坐到城西,下车,穿过那条窄巷,走到小白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无花果树。 他蹲在树下,给小白发了一条消息:“我房子没了,能不能借住几天?”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屏幕亮了,小白回了一个字:“能。” 那天晚上小白下班回来,阿七还蹲在无花果树下面,尾巴盘在脚边,短了一截的尾尖在地上轻轻点着。他身上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塞着几件衣服和一个枕头。 看到小白走过来,他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着树干站稳。小白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为什么背着一个枕头。他上楼,阿七跟在后面,脚步声一前一后,嗒嗒嗒,嗒嗒嗒。 门开了,许赋安正在厨房切菜,听到门响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看到一只灰猫跟在小白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愣了一下,随即把菜刀放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 “你朋友?”他看向小白。 小白蹲在门口换鞋,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阿七,我跟你说过的,后厨的同事。” 许赋安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被子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头。“沙发能拉开,变成一张床。”他又从抽屉里找出一条毯子,叠好放在被子上。“枕头你自己有?” 阿七把帆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个枕头。枕头是荞麦皮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但他还是带出来了。 三个人蹲在客厅里,场面有些安静。许赋安把切好的菜端进厨房,又探出头来:“你们俩吃饭了没?” 小白摇头,阿七也摇头。许赋安转身把灶台打开,把菜倒进锅里,油锅刺啦一声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他背对着他们,声音从油烟里传出来:“今天炒了两个菜,不够我再炒一个。”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围着小茶几蹲着。茶几矮,小白蹲着刚好够到碗,阿七也蹲着,尾巴盘在脚边。许赋安坐在一个矮凳上,端着饭碗,看着对面两只蹲着吃饭的兽人,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像他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的那种——两只不同毛色的猫科动物共享同一块领地,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他把这个想法咽下去了,继续扒饭。 阿七吃得很慢,每一口饭都要嚼很久才咽。他的筷子用得很好,夹菜稳稳当当,没有一次掉过。小白吃得快,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饭扒完了,又去厨房盛了一碗。阿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后,阿七主动去洗碗。他蹲在厨房水池前面,把三个碗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放回碗柜里。他擦碗的动作很轻,放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小白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进去帮忙。 许赋安把沙发拉开,把被子和毯子铺好,拍了拍枕头:“你睡这里,被子不够厚的话柜子里还有一条。” 阿七把洗好的碗放好,把案板也擦了一遍,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蹲回沙发旁边,把枕头放好,再把被子拉平。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确认这东西还在,没有坏。他蹲下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 “谢谢。”他说。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怕说得太大声会把什么吓跑。 许赋安笑了一下:“不用谢,我养一只猫也是养,养两只猫也是养。” 小白蹲在旁边,耳朵垂了一下,又竖起来:“我什么时候成猫了?” 许赋安说:“你也是,毛茸茸的,尾巴长,耳朵尖,蹲着吃饭,跟猫有什么区别?” 小白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是老虎,不是猫。” 阿七蹲在一旁听着,尾巴断了一截的尾尖轻轻点了一下,点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自己知道那是在笑。 第二天一早,小白和阿七一起去上班。两人蹲在公交站等车,风很大,阿七把右爪塞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小白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递给他:“你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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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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