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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戳了他一下,他没再问。 许赋安低头翻开新课本,假装在看。 —— 第一个月,许赋安慢慢适应了新生活。 他学会了用电梯,学会了在食堂排队打饭,学会了和同学一起做值日。成绩不算好,但老师说他挺认真。 养母对他也挺好。每天接送他上学放学,给他做好吃的饭,问他学校的事。 有一次,他发烧了。养母请了三天假,在家守着他,给他熬粥、喂药、擦汗。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看着养母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的妈妈。 他妈妈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妈妈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养母的手也是软软的,暖暖的。 那天晚上,他偷偷哭了一会儿。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不知道该想谁。 —— 有一天,许赋安问养母:“我能写信吗?” 养母愣了一下:“写信?写给谁?” 许赋安说:“福利院的朋友。” 养母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朋友?” 许赋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是一只白虎兽人,叫小白。但他想起别人看小白的眼神,想起那些“别靠近他”的话。 他说:“就是……一个朋友。” 养母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写信可以,但你知道地址吗?” 许赋安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福利院的名字,但不知道在哪个城市,不知道门牌号,不知道邮编。 他低下头。 养母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许赋安点点头。 但他知道,“以后”是很久以后。 —— 那天晚上,许赋安还是写了信。 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趴在书桌上,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小白,你好吗?我在这里挺好的,有饭吃,有学上。你吃饭了吗?包子还藏不藏?冬天的时候棚子里冷不冷?你要记得多铺干草。” 写完之后,他看了很多遍。 然后他叠起来,在正面写上: 给小白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梧桐树下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但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回去了,可以亲手交给他。 他把信藏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别的信。一个月一封,已经写了三封了。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小白,你好吗”。 每一封的结尾都没有落款。 —— 冬天来了。 许赋安早上起来,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他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雪花飘啊飘,落在树上,落在地上,落在人家的阳台上。 他想起了那个冬天。 雪地里,小白打滚的样子。 站起来像个雪球。 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来。 因为没有人回应他的笑。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些信。 一封一封看过去。 三封信,三百多个字。 每一句都在问“你好吗”。 每一句都没有回答。 他把信叠好,放回抽屉。 然后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瓶盖。 绿色的,最大的那个。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小白从项链上摘下来的,塞进他手里。 “你戴着。”小白说。 他问:“为什么?” 小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现在他攥着那个瓶盖,攥了很久。 瓶盖硌得手心疼。 但他没松开。 窗外,雪还在下。 他把瓶盖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小白,”他轻轻说,“等我。”
第26章 消失 许赋安的第二年,是从一个梦开始的。 梦里他回到了梧桐树下,小白还在那儿。他跑过去,想抱住他,但手伸出去,摸了个空。 小白不见了。 他四处找,找遍了整个福利院,找不到。他喊,喊不出声。他急得想哭,哭不出来。 然后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喘了很久。 只是一个梦。 他安慰自己。 只是一个梦。 —— 但他不知道,那个梦是真的。 就在那天晚上,小白真的不见了。 —— 那天晚上,福利院很安静。 小白蹲在梧桐树下,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他把尾巴盖在自己腿上,蜷成一团。 他今天去食堂的时候,阿姨多给了他一块肉。他舍不得吃,放在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那块肉还在,他拿起来,自己吃了。 凉了,但还是好吃的。 他吃完之后,蹲在那儿,看着福利院门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还是空空的。 他低下头,碰了碰胸前的瓶盖。 叮。 叮叮。 没有人回应他。 他正准备钻进棚子睡觉,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几个人站在他身后。 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东西,看不清脸。 小白站起来,想跑。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抓住了。 他挣扎,用爪子挠,用牙咬,但那些人太多了。他们把他按在地上,用什么东西捂住他的嘴。 小白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白发现自己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很小,他只能蜷着。四周是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得刺眼。空气里有股怪怪的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闻着难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前的瓶盖还在。 他攥住那串瓶盖,攥得很紧。 “安子……”他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他。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 门开了。 几个人走进来,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他们站在笼子外面,看着小白,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T-07,确认。”一个人说。 “状态怎么样?” “还行,比预想的稳定。” “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检查。” 小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听懂了那个词。 T-07。 那是他在实验室的编号。 他回到了那个地方。 他缩在笼子角落里,浑身发抖。 —— 第二天,他们把他带出了笼子。 绑在椅子上,手脚都固定住。然后有人拿着针管过来,扎进他的胳膊。 疼。 很疼。 小白咬着牙,没出声。 他们抽了血,又拿各种东西在他身上比划。有人在旁边记着什么,有人在小声说话。 小白听不懂。 他只知道疼。 针扎进去的时候疼,抽出来的时候也疼。那些凉凉的东西贴在身上的时候,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比现在小,也是这样被绑着,被扎针,被看来看去。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疼,只知道难受。 后来有人告诉他,这叫疼。 那个人说,以后我告诉你什么叫疼。 但那个人不在。 那个人不会来了。 —— 检查完,他们又把他关回笼子里。 小白蜷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尾巴。 胸前的瓶盖硌着胸口,凉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串瓶盖。 一个个摸过去。 大的,小的,绿的,黄的,红的。 摸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住了。 最大的那个,绿色的,不在了。 他愣住了。 他又摸了一遍。 没有。 那个绿色的,不见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被抓住的时候,好像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脖子。 可能是那时候掉的。 也可能是更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绿色的,是许赋安说是像他眼睛颜色的那个。 不见了。 他攥着剩下的瓶盖,攥了很久。 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哭。 因为许赋安说,男生不能随便哭。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这样。 被带出去,被检查,被扎针,被关回来。 小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笼子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亮天黑。只有那些人进进出出的时候,他才大概知道又过了一天。 他开始数。 每次门开了,他就用爪子在笼子边上划一道。 一道,两道,三道。 划到第七道的时候,他停下来。 七天。 已经七天了。 他看着那些划痕,忽然想,许赋安会不会来找他? 但他又想起,许赋安不在这儿。 许赋安在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他低下头,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 有一天,那些人又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们没带他去检查,而是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着不像医生。 小白被按在椅子上,面对着他。 那个人看着他,笑了笑。 “T-07,对吧?” 小白没说话。 那个人翻着手里的本子,说:“你之前的资料我看过了。第一批实验体,资质不错。现在有个机会,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们做进一步研究?” 小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继续说:“配合的话,会有好处的。吃得好,住得好,不用再回那个笼子。怎么样?” 小白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想回去。” 那个人愣了一下:“什么?” 小白说:“我想回梧桐树下。” 那个人皱起眉头。 “梧桐树?什么梧桐树?” 小白没再说话。 那个人等了一会儿,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继续观察。” 然后走了。 小白被带回笼子里。 他蹲在角落,攥着胸前的瓶盖。 叮。 叮叮。 叮叮叮。 他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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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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