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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长大来接你

作者:恢复赋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15 21:01:03

  “安子哥,别追了。”小北的声音也哑了。

  “你松开。”

  “不松。你追不上他。他存心要走,你追上了也留不住。”小北的手像钳子一样扣在许赋安的胳膊上。“他走了。他跟我说了,他怕连累你,他怕你上不了大学,他怕你养母出事。他以为他走了,这一切就都没了。你得让他走。你不让他走,他就会觉得是他害了你。”小北的声音哽住了。“你还有事要做。林远律师那边还要准备材料。你不上大学,他更不会回来了。你上了大学,他才有回来的理由。”

  许赋安看着小北。小北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他松开了许赋安的胳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许赋安站在巷口,看着那条路。路上空空的,路灯把路面照得黄黄的,没有影子。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外套的领子吹得翻起来,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他的嘴唇上那道牙印还在渗血,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小白的号码。关机。再拨,关机。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棚子里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粥还是热的。”消息发出去,没有显示已读。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出租车里,小白蜷在后座。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指甲上沾着血,他的,干了的,褐色的。他用左爪的指甲把血痂一点一点抠掉。他的耳朵垂着,平贴头皮。他的尾巴在座椅上无意识地空缠了一圈,缠住了一团空气。尾尖抽了一下,松开了,垂下来,耷拉在座椅边缘。他把右爪塞回袖子里,靠着车窗,额头抵着玻璃。玻璃是凉的。他看着窗外,树往后退,房子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蓄着水光,没有掉下来。他用左爪的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水光蹭掉了,又蓄满了。他的爪子在袖子里攥着空气,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起许赋安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在棚子里等你。”他把那句话存到耳朵里,存到心跳都记得。他的心跳很慢,但每一跳都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闭上眼睛,把许赋安的脸想了一遍。他的眉头皱了,眼睛红了,嘴唇上咬出了血。他把那个画面压在舌尖下面,压在心跳下面。他不敢咽下去,怕咽下去了就再也吐不出来了。他睁开眼睛,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张开五指。指甲上的血痂已经抠干净了,指甲薄薄的,透明的。他把手贴在车窗上,爪垫贴着玻璃。玻璃凉凉的。他想起许赋安的手是热的。他把手缩回来,塞回袖子里。出租车拐了一个弯,福利院看不见了。他的耳朵慢慢竖起来,又垂下去了。他的尾巴在座椅上又空缠了一圈,尾尖勾住了自己的毛,扯了一下,疼。他没有松开。

  巷口,小北把许赋安从地上拉起来。许赋安的腿还在抖,站不稳。小北把自行车扶起来,推到他旁边,让他扶着车座站着。许赋安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他看了一眼小白最后发来的那条——“安子,忘了我。”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车座,把脸埋进胳膊里。

  小北站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落在他们身上。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许赋安听着那个声音,想起小白说“你写字的沙沙声和我在墙上刻字不一样”。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睛自己在流水。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又掉了。他蹲下来,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硬币的边缘磨得光滑如镜,兰花的轮廓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嘴唇上,凉了一下,就被体温捂热了。他把硬币攥在手心里,攥到掌纹被硬币的边缘硌出了红印。

  小北把自行车推过来,拍了拍后座。“安子哥,我带你回去。”

  许赋安站起来,腿还在抖。他跨上后座,扶着车座。小北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晃了一下,稳住了。车开了,风吹过来,把许赋安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把那枚硬币塞回口袋,和那枚壹角的挨在一起。他靠着小北的背,闭着眼睛。他把小白的样子想了一遍,不是最后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是更早以前的。是把尾巴搭在他腿上、蹲在梧桐树下等他、手里攥着包子的那张脸。他把那个画面存着,存到心口发烫。他睁开眼睛,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福利院的铁门越来越近,梧桐树的影子越来越近。

  他回来了。棚子还在,干草还在。他蹲下来,把小白织的那条围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围在脖子上。围巾太短,只能围一圈半,遮不住下巴。他把下巴埋在领口里,像小白那样。他闻不到小白的气味了。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他靠着墙,把尾巴——他没有尾巴——他把手伸到身后,摸了摸空荡荡的干草。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等着。等小白回来。等他说“安子,我饿了”。等他把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干草上,立在枕头旁边。硬币立住了,它没倒。他盯着那枚硬币,看着它上面那圈模糊的轮廓。风吹过来,硬币晃了一下,没有倒。他把硬币拿起来,贴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塞回口袋。梧桐叶沙沙响。那是活的声音。他还活着。他还在等。他的心跳很慢,但每一跳都在说:等着,等着,等着


第104章 林远

  小白从福利院走出来的那个晚上,口袋里有十七块钱。五块的纸币一张,一块的硬币六枚,五毛的两枚,一毛的三枚。他把它们数了三遍,又数了一遍。十七块,够一张去城里的单程票。他蹲在车站角落,把背靠在墙上,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候车厅的灯管是白色的,嗡嗡响,和鸿志里的一样。他把耳朵垂下来,贴在头皮上,不去听那个声音。车来了,他把钱递给售票员,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把票撕给他。他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是凉的。他用左爪的指甲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安”字,写歪了,用袖子擦掉了。

  到城里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走出车站,蹲在台阶上,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路灯的光落在他爪子上,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他用左爪摸了摸右手拇指的指甲,硬的,不疼了。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他把林远的电话号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条,边角磨毛了,字迹有点糊。他之前从许赋安手机里记下的,抄了三遍,怕丢了。他把纸条贴在额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站起来,往公交站走。

  他转了两趟公交,走错了一个路口,问了三个人。第一个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走了。第二个人指了相反的方向。第三个人是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上下打量了他好久,说“你找那个律师啊,他帮过我孙子”。她把他带到写字楼楼下,指着电梯说“九楼”。小白蹲在电梯里,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左爪按着按钮。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灯管不闪,但嗡嗡响。他的耳朵竖起来,尾巴垂在地上,尾尖轻轻点着地毯。走廊尽头的门上挂着一块铜牌——林远律师事务所。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看着那些指甲。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敲门了。

  门开了。林远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子卷到手肘。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像之前开庭时那么锋利,被走廊的灯光照得软了一些。他看到小白,愣了一下。“进来。”小白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窗帘半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小白没有坐,他站在桌子前面,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左爪垂在身侧。他的尾巴盘在脚边,一动不动。林远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先喝点水。”小白没有动。林远也没有催他,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你从福利院过来的?”林远问。小白点头。“他知不知道你来找我?”小白摇头。林远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水杯往小白那边推了推。“你先坐。站着说话累。”小白没有坐,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用左爪的指甲在裤子缝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深吸了一口气。

  “林律师,我想求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吵醒什么。林远看着他,没有催促。小白的耳朵垂着,尾尖在地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节奏很快。“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的底细。”林远把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拿起笔。“谁?”“姓孟的,下巴有颗痣。他来找过我,说如果我不离开许赋安,他就毁掉许赋安的大学。”小白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手里还有许赋安的档案,还有我的档案。他说他有办法让许赋安上不了学。”

  林远的笔在纸上停了。“他找过你几次?”“一次。在棚子里。许赋安去打水了,他来的。”小白的耳朵向后平贴了一下,又慢慢竖起来。“他给我看了许赋安的高考报名表,上面社会关系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他说只要一封匿名信,许赋安的录取就会被撤回。他说许赋安的前途、他的养母,都会被查。”

  林远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说的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学校的内部审查确实有可能因为社会关系里的敏感信息卡人。但这不是法律问题,是学校自主裁量权的问题。”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指腹揉了揉鼻梁。“关键在于,他手里到底有没有你的完整档案。鸿志虽然被查封了,但档案可能被转移了。”

  小白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灰。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桌面上。新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用左爪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嗒。“林律师,如果我去自首,把我的档案彻底公开,是不是他就没办法拿档案威胁许赋安了?”

  林远看着他。小白的眼睛是红的,但不是哭,是几天没合眼熬出来的血丝。他的耳朵朝前垂着,尾尖不再点了,僵在半空中。

  “你没有罪,不需要自首。你的档案是受害者记录,不是犯罪记录。你公开它,只会让更多人知道鸿志干了什么,不会伤害许赋安。”林远的声音很平,但平下面有东西,小白听不出来是什么。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他的尾巴垂下来,耷拉在地上。

  “林律师,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开始抖。“你帮帮他。你帮他把那个人查出来,把他的档案消掉。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不再见他,我可以走远一点,去别的城市,去山里,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只要许赋安能平平安安上大学。”他的身体在抖,他的爪子把袖子的布料攥出了褶皱。他把头低下来,额头快要碰到桌面。他的耳朵已经彻底平贴头皮了,尾巴僵直地拖在地上,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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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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