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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说。 裴厌愣住。 “就……就这?”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点东西终于浮上来。 很浅,但确实在。 “不然呢?” 裴厌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勇气,那些豁出去的表白,全都被这三个字堵了回来。 “你……”他有些急,“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沈弱看着他急眼的样子,眼底那点东西似乎又深了一分。 “急什么。”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指尖在裴厌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我还没说完。” 裴厌呼吸一滞。 沈弱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终于照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是裴厌不敢想的,也是他这些年一直想知道的。 “裴小崽,你了解我吗?”沈弱的声音轻的像竹叶裹挟着风轻轻擦过。 裴厌被问的一愣,心中又高兴又害怕。沈弱问这个是还可以继续,这代表沈弱还没有拒绝他,他还有机会。 裴厌真的在认真思考。 他了解沈弱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那潭水,激起层层涟漪。他当然了解——他了解沈弱喝药时眉头会轻轻皱一下,了解他夜里睡不着时会去院子里站一会儿,了解他看似冷淡的眼底其实藏着比谁都柔软的东西。 可这些够吗? “我……”裴厌开口,声音有些涩,“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但苦药从来不说苦。我知道你夜里睡得浅,常常三更还站在窗边。我知道你看着我闹、看着我闯祸,从来不说重话,但每次我出事,你都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知道你身上有旧伤,阴天下雨会疼。我知道你写字时右手会比左手慢一些,那是以前练剑落下的毛病。我知道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你每次看我,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我以为那是兄长看弟弟,可后来我发现,你看旁人不是那样的。” 沈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可你要问我完全了解吗?”裴厌摇头,苦笑了一下,“不了解。”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不知道你那些沉默里藏着什么。不知道你……”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沈弱。 “不知道你是真的只把我当弟弟,还是……还是也有那么一点,一点别的。” 月光静静地落着。 沈弱的指尖还停在裴厌眼角,那里烫得厉害。 “说完了?”沈弱问。 裴厌点头,又摇头:“我还能说很多。” “那就别说了。” 裴厌一愣。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点东西终于漫上来,像是深潭里慢慢浮起的月影。 “你了解的那些,都对。”他说,“但不全。” 裴厌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爱吃甜的,是因为小时候没吃过,后来就不习惯了。”沈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风听的,“我夜里睡不着,是因为习惯了守夜。” 裴厌的呼吸一滞。 这些…他都不了解。
第55章 你赢了,我愿意了。 裴厌不了解沈弱的过去,他的天才师兄沈弱一直都是那个可靠的存在,从来都习惯一个人。 可他不想让沈弱一个人,他觉得沈弱很孤独,就像是海上浮沉的小岛。 他想走进小岛,保护小岛。 沈弱坐了起来,神色恢复了认真“裴厌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 裴厌指尖发颤,却没有否认“是。”但他又说“不只是现在,我只喜欢你,心悦你。” 裴厌说的认真,他的眼神里有独属于少年人的纯洁澄澈,不含一丝贪念杂质。 沈弱是个敏感的人,有人说他自私冷漠也有人说他很好,他很容易混淆这些。百年前他可能纯真的像一张白纸,可是现在这张白纸上浸满了血和墨。 他不敢赌但他又渴望爱。 …… “我这种人,还配得到吗?”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你还会这样吗” 风忽然停了。 竹影凝在月光里,像一幅被定住的画。 裴厌看着沈弱,看着那双刚刚还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又静了下来。不是方才那种藏着深情的静,是另一种——像是深潭结了一层薄冰,把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封住了。 “如果我杀了很多人,”沈弱再一次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做了很多坏事……你还会这样吗?” 沈弱问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裴厌看见了。 看见他眼底那层薄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颤。 那是害怕。 沈弱在害怕。 这个念头撞进裴厌心里,撞得他生疼。他从来没见过沈弱害怕的样子。在他眼里,沈弱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前的人,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挡住的人,是那个让他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人。 可此刻,这个人坐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那层薄薄的冰下面,分明是怕。 裴厌的指尖还在发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在想——沈弱为什么会问这个? 那些他从不提及的过去,那些他总是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夜晚,那些他守着夜的習慣……它们忽然间都有了形状。 裴厌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半夜醒来,看见沈弱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座孤岛。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懂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从来都只敢站在月光下,不敢走进阳光里的人。 “沈弱。”裴厌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弱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那双眼睛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裴厌知道,底下不是死的,是活的。是怕的。是渴望的。 裴厌抬起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指尖落在沈弱的眼角。 那里没有泪,可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被这个人藏了很久很久。 “你杀过人吗?”裴厌问。 沈弱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裴厌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眼角,往下,落到他脸颊上,停住。 “我猜也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干净净活到现在。” 沈弱的眼神动了动。 “可那又怎么样?” 裴厌看着他,眼神里还是那种独属于少年人的澄澈,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沈弱又说,声音有些涩。 “是。”裴厌还是没有否认。 他承认得这样干脆,干脆得让沈弱愣了一瞬。 “可不止是现在。”裴厌又说,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我只喜欢你,心悦你。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还是以后的你。不管你是杀了人,还是做了坏事,还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倔。 “还是你其实是个大魔头,十恶不赦的那种。”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层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我是坏人。” 裴厌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那你对我坏过吗?” 沈弱沉默了。 他没有。从来没有。 从他说要罩着裴厌开始就没想过要对他不好,他沈弱就算是作恶多端十恶不赦,也有要保护的人,也有在乎的人。 “师兄,我不是一时兴起。”裴厌虔诚的看着沈弱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碰沈弱的指尖,他的指节很白指尖很凉。沈弱的背很单薄此时更加单薄。 沈弱没有躲开,他任由裴厌碰上他的指尖,十指相碰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应声碎裂。 人们常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如果明天就要死那为什么要留点遗憾呢。 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活一次。 沈弱看着裴厌眼睛莫名的酸涩,他从前以为没有人会真真喜欢他,直到裴厌的出现,他那枯燥无光的生活开始沐浴阳光,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活着。 他想说对不起师父,他想叛逆一次。或者说他已经叛逆很多次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师父还在的时候吗?是那个老人笑着说“小弱,你太乖了,该学着叛逆一点”的时候吗? 可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叛逆,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在黑暗里行走,学会了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他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以为。 “师兄。”裴厌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你在想什么?” 沈弱回过神,对上那双眼睛。 月光下,裴厌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着一汪清泉。那里面的东西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沈弱有些不敢看。 可他没有躲开。 “在想我师父。”他说,声音有些哑。 裴厌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指尖,等着他继续说。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我师父以前说,我太乖了。”他说,“他说,小弱,你这样不行,以后会吃亏的。你得学会叛逆一点。” 裴厌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我学会了。”沈弱又说,声音很轻,“叛逆得很彻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一闪而过。那不是自嘲,也不是悔恨,只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疲倦。 裴厌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师兄。”他开口。 沈弱看向他。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裴厌说,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沈弱心里,“我也不问。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听着。不想说,我就不问。” 他顿了顿,握紧了沈弱的手。 “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沈弱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我这里,你只是你。” 沈弱看着他,眼底那层薄冰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 “只是我?”他重复,声音有些涩。 “只是你。”裴厌点头,“就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会嘴硬心软的人,就是会在半夜偷偷给我上药的人,就是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义无反顾站在我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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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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