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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曾经的师兄早已结下世仇,不死不休。 沈弱其实并不想参加这次的大会,可奈何自己是清霄宗大师兄,不得不参加,好在他并不准备拿什么名次,为宗门争光,反正裴小崽会替他拿会替他争光,他不用担心。 他最担心的是程斩玥和姜玉宸这两人,自从南荒秘境身份被破,沈弱的内心就埋下一根刺,他还没想好若是真的到那一天,自己该如何向裴厌解释。 裴厌会信他,他知道。但他不想让裴厌和他一样背负骂名。 可他太贪了。 贪得舍不得放手,贪得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想再多牵一会儿这个人的手。 沈弱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裴厌的手很暖,暖得像个小火炉,似乎永远不知寒冷为何物。不像他,活了百年,骨子里浸透了凉意,怎么也暖不过来。 可裴厌从来不嫌他凉。 每次握他的手,都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过来。 “师兄?” 裴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疑惑,“你在想什么?” 沈弱抬起眼,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猜疑,没有那些他见惯了的复杂。只有明晃晃的喜欢,明晃晃的在意,明晃晃的——信任。 沈弱忽然有些不敢看。 他怕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看见那个满手鲜血、满身罪孽的自己,看见那个不配被这样对待的自己。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淡。 裴厌歪着头看他,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师兄不想说就不说。”他说,“反正我在这儿,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不想说的时候我就陪着你。” 沈弱看着他,心口又软又疼。 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好得让他害怕,好得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裴厌。”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沈弱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过一些事,一些……不太好的事。你会怎么想?” 裴厌眨眨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 “师兄,你这话问过啦。” 沈弱一愣。 “那天晚上,”裴厌说,“你问我,如果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坏事,我还会不会喜欢你。” 沈弱想起来。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那天晚上。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藏着多少恐惧,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的答案没变过。”裴厌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沈弱还是别的什么人。我只要你。” 沈弱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裴厌打断了。 “不过师兄,”裴厌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弱沉默了。 裴厌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那双眼睛还是干净的,可那干净里,多了一点认真,多了一点——他愿意等。 沈弱忽然想,也许,是时候了。 也许他该说了。 那些藏了一百年的秘密,那些让他夜夜惊醒的噩梦,那些他以为自己要带进棺材里的东西——也许,是时候告诉这个人了。 可他还没开口,远处就传来一阵喧哗。 “云渺宗的人到了!” “快看快看,那是程斩玥!云渺宗天赋最高的大师兄!” 沈弱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程斩玥每次来的都不是时间,沈弱已经烦的要死了。 程斩玥一袭黑衣面无表情的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气息内敛,可那双眼睛,越过层层人群,越过纷杂喧哗,直直地落在沈弱身上。 像一把刀。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弱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寒意——那是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杀意。 沈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下一瞬,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更紧地握住。 裴厌的手心依旧滚烫,像是要把他的冰凉彻底捂化。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将自己挡在沈弱身前。 那半步,挡得不动声色,却又明明白白。 程斩玥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从沈弱脸上移到裴厌身上,又从裴厌身上移回沈弱脸上,最后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弱看不清那是嘲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像是凝固了。 “沈弱。” 程斩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好久不见。” 沈弱看着他,没有应声。 程斩玥也不在意,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凉薄得很,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身边总是有人。” 这话说得暧昧,说得意味深长。 裴厌握着沈弱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可沈弱感觉得到——那手心里的温度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暖,而是带着一点灼人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起来。 沈弱垂下眼,轻轻回握住他。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可裴厌感觉到了。 他侧过头来看沈弱,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更深的亮光——像是有星星落进去。 “程师兄。”沈弱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好久不见。” “师兄?” 程斩玥把这个称呼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品出了什么有趣的滋味。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沈弱和裴厌之间来回,最后停在裴厌脸上。 “你是清霄宗的小师弟?”他问,“叫什么?” 裴厌没答话。 他歪着头看程斩玥,那神情说不上敌意,也说不上友好,就是单纯的——打量。 像一只小狼崽打量闯入领地的陌生野兽。 程斩玥挑眉。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的态度。畏惧的,恭敬的,谄媚的,敌视的。可这种干干净净的打量,倒是头一回。 “程师兄若是来叙旧的,”沈弱开口,不动声色地把裴厌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大会开始前有的是时间。现在,恕不远送。” 程斩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凉薄得很,可凉薄底下,藏着只有沈弱能看懂的东西。 “沈弱,”他说,“你还是这样。” “什么这样?” “护人。”程斩玥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裴厌身上,意味深长,“护得紧。” 沈弱的手指一紧,并未多言。 双方气氛直降冰点。
第62章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程斩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弱,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裴厌皱眉,冷下脸来,面露不善。 他一度怀疑这个程斩玥对自己的师兄有意思,自南荒秘境他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则更甚。 “呦,今天这么热闹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僵持。 祁承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袭青衫闲闲地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摇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折扇,活像来逛庙会的富家公子。 “程兄来得早,”他笑吟吟地看向程斩玥,“我还以为云渺宗要压轴出场,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 程斩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祁家少主也不晚。” “我?”祁承景摇了摇扇子,“我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清霄宗难得下山,我们沈大师兄更难得露面,这不得赶早来瞧瞧?”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弱和裴厌交握的手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随即他笑起来,笑得没心没肺:“哟,这手牵得紧。沈师兄,你们清霄宗师兄弟感情都这么好啊?” 裴厌抬眼看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祁承景的笑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不疼,但痒,痒得人心底发毛。 “关你什么事?”裴厌说。 语气平平的,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谁啊,轮得到你问? 祁承景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沈师兄,你们清霄宗这个小师弟,有点意思。” 沈弱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想,今天这场合,该来的不该来的,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 程斩玥还站在那里,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祁承景笑吟吟地看热闹,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沈弱懒得去猜。而裴厌—— 裴厌握着他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沈弱。” 程斩玥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只给沈弱一个人听的。 “大会结束之后,我找你。” 不是询问,是告知。 说完,他也不等沈弱回应,转身便走。那袭黑衣在人流中穿过,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沈弱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和程斩玥还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会笑,会叫他“师弟”,会在比剑之后递过来一方帕子,说“擦擦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他杀的第一个人开始。 “师兄。” 裴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弱侧过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猜疑,只有一点担忧,和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找你做什么?”裴厌问。 沈弱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程斩玥想做什么。杀他?当着天下人的面揭穿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那咱们不理他。”裴厌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执拗,“他找你,你就说没空。” 沈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有时候聪明得吓人,有时候又天真得可爱。 “好。”他说,“没空。” 裴厌满意了,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祁承景在一旁看着,折扇摇了摇,忽然叹了口气。 “真好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真真假假的羡慕,“我也想有个这么护着我的师兄。” 沈弱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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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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