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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领和摧毁有什么区别？”青汁一脸不解。“这边电力资源如此的匮乏，没有水电也没有风电。如果基地占领了这里，也不会驻扎，基本上武器和资料都会被带回总部，这里只会留下一个空壳。”
端泽道，“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不是克隆体。”
青汁越发纳闷，但紧接着传回的消息便夺取了他全部的注意。
“他们果然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属于红们的声音隔着频道传来。她们知道正在指导着她们的并非自己的同类，必须得说话才能接收到传回来的消息，故而一时间连指挥室都被这声浪给震了一下。
“他们怎么会出现？”青汁一时惊怒交加，“难道这些士兵解除了芯片？不，他们怎么可能解除。这……这绝对是事故，我必须赶紧上报基地总部！”
视频里那些方一冒出头的人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遭受到如此猛烈而精准的袭击，慌不择路地又缩回了阴影之中。
“完了完了。”青汁急道，“我的作战方案是按照正常战斗思维设计的，要是有芯片，就会指挥着他们冲出去，这样反而能够在战机轮换的时候找到逃离的机会。现在……”
他眼见着战机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次轮换，随即第二次轰炸又倾泻下来。“他们逃不出去了。”
*
“还要走吗？”尚有行动能力的实验体面面相觑，在这样激烈的打击下，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胜利的可能。
对手是根本不害怕死亡，而且数量远胜于他们的克隆人军队，他们就连进入基地都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论执行所谓的下一步任务了。
所有人都看向i71。
长官也不再劝他，他已经见识了这名实验体是有多么的固执，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又带着这些伤员前进了一公里。他们甚至已经抵达了山顶，从刮着风的悬崖上，可以眺望见那些长长的铁锁链和如漆黑如堡垒一般的S2基地。
可那段毫无遮拦的漫长铁锁链，成了他们进入S2基地遥不可及的阻碍。
“就到这里就可以了。”i71道，望着深不可测的深渊，他很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长官说，“请把你、你们的能力借给我。”
支配能力是基地总部在数百个分部基地的实验数据中筛选出来，打算在改造士兵中全军推广的能力。
长官这才明白i71的计划，在芯片的控制下，支配能力早已形同虚设，但是i71不同，他可以通过“请求”获得其他人的能力。
只要长官和拥有支配能力的士兵将能力借与他，他能指挥上千个个体，只是……长官诧异道，“你要支配谁？”
这个刚被战火洗礼过的战场，除了尸体还剩下了什么——尸体？！
i71道，“是的，我要支配它们。”
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传来了细微的颤动，早已死亡的尸体的手指微微颤动，在所有人惊愕不已的目光中，她们又再一次地站了起来。
“艹，这还怎么打，又复活了？！”
与此同时，远在火车上的某一个研究员也发出了一声惊叫，“糟了，我忘记提醒他们了。”
“改造后的士兵身上都带有T病毒，他们的血液如果飞溅到敌人的伤口，就会把对方也同化成丧尸。而且大多为低级丧尸。”
“奇怪，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件事呢？大概是他们太像人了，以至于我都忽略了。”
有人回他，“照你这么说，感到头疼的应该是S2基地吧。毕竟他们里面应该有大量的未经改造的克隆人，对丧尸来说，跟肉骨头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S2基地的克隆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知道那几只像小强一样打不死的士兵，仿佛妥协了。他们窝在石头下、战机视野的盲区里，再也没有踏出一步。
母亲说过，对任何一名敌人都不能放松警惕，人类是恶毒的、狡猾的。
几座战机降低了视野，飞机巨大的嗡鸣声从山顶掠过，仍是无法发现对方的踪迹。这里太过于狭窄了，以至于自杀式的袭击，也无法对这些缝隙里的小强造成伤害，反倒会让战机的残骸成为他们新的遮罩。
当飞机再一次掠过树梢，有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如乌鸦缀在树梢。枪支上的瞄准器一个一个抬起，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耐心的、漫长的拉锯后，轰炸的战机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弹药，它们再一次升起，归巢的鸟群一般撤回了S2基地，仅留下几架战机在空中徘徊。一切和前不久的发生的一样，是暗处藏匿者最好的进攻时机。
树梢下阴影中传来了动静，猎物即将出洞，树梢上猎手的潜心蛰伏终于等来了收获。但树影一直颤，却没有人踏出一步。
而这颤动愈发剧烈起来，从一处扩散到了许多处，一时间天上地下仿佛都是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树上麦山举起枪，林间许多个她也举起枪，子弹在一瞬间皆数上膛。可是就是手指即将按下扳机的那一刻，有人影终于从阴影中走出。
怎么会——麦山的瞳孔紧缩。
“C组留下的50名战士断开了联系，侦查机没有发现异常。”指挥室里，频道里传来反馈。
“嗯？还有人能活下来？”青汁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特别行动队定然已经全军覆没，但能击倒50名战士，这说明他们还有后手。
他被挑起了某种莫名的斗志，“脱离芯片的控制，却又能在我的指挥下活下来。”笔尖在手绘的沙盘上划过，青汁已经有了定夺。“A组重返C组人员失踪点进行定点轰炸，B组悬崖下待命，C组退后一个身位等待指挥。”
眼见着青汁俨然已经投入了这场战斗中，端泽道，“你真的打算带S2基地取得胜利？”
“当然——不，不是。”青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于投入，“我，我只是好奇现在特别行动队的指挥是谁。”
端泽不可置否，只起身道，“你马上就可以看见了。”
门外分明没有敲门声，屏幕里也分明没有任何人影，端泽却像笃定着门后有人一般，打开了指挥室的门。
“你来了。”端泽道。
i71意料之中的没有第一时间抱上来，他站在门口，望着近在咫尺的端泽，琉璃一般的眼睛里挣扎之色掠过。
“你的任务完成了。”端泽道，“完成得很好，还想要你的奖励吗？”
端泽和i71一般高，又因为常年呆在研究室，所以身形反倒比i71要显得单薄，此时这片单薄的影子却像山一般的阴影笼罩下来，紧紧地攥住i71的心脏，教他有些不能呼吸。
端泽也在打量着i71，他看起来很狼狈。端泽感到很抱歉。
他总是让i71狼狈。
狼狈是一种只能在亲密的人前袒露的行为，一旦亲密出现裂痕，狼狈就成了耻辱。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i71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这预感如此割裂，教他无法将其与端泽一一对应。
青汁很想告诉i71，方才是他指挥的，他很想追根究底，i71究竟是怎么跨过他设下的重重防线出现在他们的门口。但他此时大气也不敢出，他不甚敏感的神经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而源头正是面前两人。
像是两个深深的漩涡，正在彼此对峙，一有松懈，下场便是相互吞噬。
“是我。”端泽道。“你还打算喜欢我吗？”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想配种吗？”
在真切体会到死亡的意义，而不是作为非人的实验体作壁上观后；在对这些无辜之至的克隆体感同身受后；在见识了我亲手造就的一切后。
青汁连呼吸都憋住了，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分外多余。
“喜欢。”
i71道。
“只是我总是想，端泽好像并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总将我一次次推开呢？”
“所以，”
端泽突然发现i71已经离他如此之近，近得他可以望进i71的眼底，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意外地很深，像是可以吸附人的灵魂，教人无法抗拒，难以逃脱。
“特别喜爱。”i71发动了被他掠夺的唯一一个能力。
请你喜欢我吧。
“答应我，别再做这些事情了。”
请不要再将目光投注在他人身上，请安心地喜欢我、信任我吧。
“我会告诉他们，这些都是我做的。”
i71命令着他的爱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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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冲冲冲_(:з」∠)_
第76章
i71眼见着端泽眼里有星子一样的光细微地亮起，他微笑，确实是微笑着说，“好。”
i71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靠能力才能获得的爱慕也教他的侧脸染上了一丝红。
仅仅是意识到端泽此刻确确实实是喜欢着自己的，他就觉得如踩在云中，连地面也软绵绵地将要陷落下去。
他是想抱一抱端泽的，却觉得自己身上血和泥混在一起，着实太脏，怕把端泽也给弄脏了。于是只是贪婪地看着端泽，想把他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可是总有不识相的人来打断他。青汁眼见着两人的气氛不再那般剑拔弩张，着急地探过头来。“别看了，i71，快告诉我你怎么过来的。”
话一出口，他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某种危机感从他背后窜上。
i71没有看青汁，他只是开口，“支配。”
青汁顿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眼睁睁地见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回屏幕面前，背对着端泽和i71坐下，头猛地朝前一倾，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往屏幕上按一般。
不过青汁也由此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一幕。高高的悬崖之上，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飒爽身姿拉着滑索一跃而下。她们三三两两，并不引人注目，但时间一长，就教人奇怪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落单的战士？
“她们叛变了？不，不可能，同一母体的克隆体绝不可能背叛对方。”青汁绞尽脑汁，眼睛几乎也要贴到屏幕上去，终于发现这些人的不同之处，她们的一举一动十分的刻板僵硬，像是被人操纵着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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