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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何念言语间有些不对劲,谢晋不由想起另一种猜测,他朝着何念生疏打起手势,“阿念你告诉我们,赵家是不是威胁你了?他们为什么把你囚禁在那处院子里,还有那条红蛇……他们是不是抽你的血喂蛇了?”
微凉晚风拂起离窗子最近的何念头发,窗外明月终于从乌云间露出一角,惨白的光照进屋子里,让何念本不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更加病态。
对着谢晋眨眨眼睛,何念紧跟着摇头,他并未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而是扭头看向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的温良,向他讨要一个东西:“我的袋子呢?”
听上去毫无厘头的问题,温良却从身上摸索一遍,最后从后腰的包里掏出一物,正是何念用来装糖衣折纸的布袋子。
“你要这个做什么。”温良把袋子颠在手里,并没有立刻给何念,他直视着何念眼睛,“你真的想清楚了,想要它吗?”
何念也没有避开,他和温良对视了短短几秒,紧跟着就点了点头。谢晋不明白他们两个的对话有什么意义,只是在不明不白中看着温良把那装满糖衣的布袋递还给何念,并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还想再问何念在赵家的遭遇,但这个时候卓克陀达端着何念的饭上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她把装着食物的餐盘放到桌上,除了白粥,卓克陀达又另炒了个尖椒鸡蛋,把食物摆到何念面前,少女又催促道,“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谢晋把临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他能看出何念在刻意回避那些,尤其是在卓克陀达面前,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会怀疑,何念是在被赵家控制下回来打消他们顾虑的。
看着半大青年拿筷子的手都在因无力颤抖,谢晋想起在那处院子里看到的生肉,他实在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打断何念,于是便也学着温良模样缄口不言。
卓克陀达做的晚饭很简单,在何念醒来之前只是一锅白粥和一碟炒素菜,他们三人以及不出屋子的杨阿婆分食。
“他最喜欢我炒的尖椒鸡蛋了。”卓克陀达坐在何念身边,不停往他碗中夹菜,不论是何念之前去了哪里,还是进村后为什么不回来,她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没有主动提起。
饭后何念跟着谢晋他们去到卓克陀达的卧室,看到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纪端后,何念明显愣了一下。
“还是诅咒吗?”他比划着问谢晋,两颊向内凹陷的脸上隐约浮现担心神色,“为什么会晕过去。”
“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算上在李家祖宅的话,应该算是第三次。”谢晋不想让何念太过担心,所以并没有将纪端丢失魂魄的事情告诉他,“如果祭祀能成功,纪端就有救了。”
其实谢晋心里根本就没有底,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去庆州的准备,但现在卓克陀达的阿婆给了能够压制诅咒蔓延的药,他们就抱着一试的想法,打算先等到祭祀那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去施行最后的办法。
“一定没事,他是被神仙眷顾的人。”何念比划结束后,伸出手在纪端额头上轻轻一摸,然后他又抱住了谢晋的腰。
“阿念?突然间怎么……”谢晋低头看向何念小小的发旋,他不知道何念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但随着转念一想,谢晋觉得这应该是在寻求安慰吧。
夜风穿堂而过,暂时拂去心中担忧,他抬手拍拍何念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阿念,回来就好。还记得在那院子里我对你的承诺吗,等到一切都结束后,跟我们去谭江吧?”
“什么?阿念哥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卓克陀达听到后第一个不干,她拽住谢晋袖子,嚷嚷着,“我也想去,也带我一个嘛。”
“那卓克陀达的阿婆要谁来照顾。”谢晋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可以让阿念给你带回来很多谭江当地的名吃,等到下次再有机会的话,你也带上阿婆和我们一起来吧。”
卓克陀达失望地“噢”了一声,她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可是阿婆告诉我萨满传人不能离开这里,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我可不能打破。”
“那我带给你巧克力,小百合就算去过山外面了。”何念缓慢向卓克陀达比划着,这个提议也让原本失落的卓克陀达雀跃起来。
“那一言为定!”
当天夜里谢晋睡得很沉,因为纪端占据了卓克陀达的床又不便移动,卓克陀达就去对面跟阿婆去睡了。
他们三个人又像在谭江出租屋那样挤在这个小房间里,只不过温良是打地铺,谢晋则是坐在床边看着纪端入睡。
在谢晋感到梦境和现实快要混淆的时候,隐约听到身旁传来走动声,木板吱呀声响让他逐渐清醒,他睁开眼,发现温良正站在窗边。
原本合上的窗子此刻大开,温良面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谢晋有些奇怪,便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走了。”温良听到身后椅子与地板磨出的声响,转头看向谢晋,他表情很淡,几乎从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什么,谁走了?”谢晋以为是自己睡昏听错了,他揉着发涩的眼睛走到温良身边,窗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黑夜。
温良也转过头,他指向黑夜中隐约可见的凌乱树影,声音听起来依旧很淡,“何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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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峒篇快要结束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八峒村(五十一)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因为刚刚从睡梦里惊醒,谢晋大脑尚且还处在混乱中,他与温良对视几秒后,突然向着屋外冲去。
何念走了?何念怎么可能会走?
谢晋冲向一楼,在斜对楼梯的拐角处是何念每次回村后居住的房间,谢晋从楼上冲下去后,整个人有些呆住。
那个本该睡着何念的房间此刻房门敞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睡过人的痕迹。
谢晋走进这个房间,房间内陈列都很简单,甚至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都见不到何念的个人物品。
“怎么了吗?突然发出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跟着温良走到楼下的卓克陀达揉着惺忪睡眼,当她也看到房间内只剩谢晋后,惊讶地瞪大眼睛,困意一下子全无,“阿念哥呢?他大半夜不睡觉出门了?”
温良并没有回答,他走到房间门口,看着谢晋在里面翻找,他问道,“你在找什么?”
“你给他的布袋不见了,那个装着糖衣折纸的布袋!”谢晋的手摸过每一处可能留下东西的地方,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心情,总觉得很是不安,“我在想他会不会留下什么话……”
“别找了,不会有的。”温良倚靠在门框上,望着谢晋继续翻找的背影,他出声阻拦,“既然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离开,他自然不会让我们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阿念哥去哪了?”卓克陀达上前拉住温良衣摆,她抬头看着温良线条分明的下颌,彻底从睡意中醒过来,“他难道不是出门,而是离开这里了?”
见屋内两人都无法回答,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拽着温良衣摆的那种手不停晃动,“说话呀,他去哪了?不是说好等到都结束了,他要跟你们去更远的地方吗,那他怎么会走,在这种时候他能去哪儿……”
卓克陀达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把气撒在温良和谢晋身上是不对的,但是她无法接受何念这么不辞而别,因为心中不安已经远远大于未知,他们都不清楚何念到底在想什么。
“赵家……他是不是又去赵家了?”谢晋在屋子里寻找未果后,他无力地坐在没有余温的床上,用双手去抓自己头发,“这样不行,我们得把他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呢,他又不是什么物件,就算找回来后再跑还能有什么法子,你能把他绑在这里吗。”
温良轻轻从卓克陀达手中抽出自己衣摆,他踱步到房间正中央,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边的谢晋,“而且在他离开时,我看到了。”
“……你说你看到了?”谢晋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良,“那为什么不拦下他,你也知道他在赵家的时候,或许是和曲婉一样的遭遇,你为什么不拦下他?”
温良没有立即回答,他从角落里搬来一把竹制椅子,坐到谢晋面前,“我知道你担心他,但刚才我也说了,何念他不是没有思想的物件,与其强行把他绑回来,不如先观望下他想干什么。”
“再说,你是觉得他这次离开又回到赵家,但如果直接跑去和赵家对峙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
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温良叹着气拍拍谢晋肩膀,“距离祭祀仪式还有四天,你觉得何念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难道……”谢晋抬眼看向温良,赵丼的态度浮现于脑海,突然让他产生大胆想法,“是为了我们?”
温良点点头,他放开谢晋肩膀,脑袋转向被窗子拦在外面的黑夜,“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虽然不知道理由,又或是赵老贼用什么办法胁迫他同意,何念现在给我们是一种自愿的表象。”
“我跟过去看看。”从竹椅上起身,温良看向呆站在那里的卓克陀达,“小百合,你家里有成年男人的衣服吗?”
“我家哪有那种东西,就算是阿念哥的你也穿不下吧。”卓克陀达稍微回过神来,她上下打量着温良的宽肩体格,然后肯定的否决,“没有。”
“没有就算了。”温良脱掉外面那层荧光色冲锋衣,露出里面塞的有些皱巴巴的常服,他没有穿那身青蓝色长衫,里面套着是谢晋没见过的一套青蓝色衣裤。
甩甩手臂上的汗,温良将宽大袖子挽了上去,然后又环顾四周,从桌边那里找到一块深色的布。
他把那块布缠绕在自己束的发髻上,在确保头发颜色不会露出来后,这才在下巴那里打结系好。
“我去赵家看看,一会儿回来。”温良站在夜色中,深色布遮盖住了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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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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