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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他不是这个意思。”谢晋面对陌生人还是会磕磕巴巴,但看得出来他有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纪端只是比较谨慎……”
“谨慎什么?怕我会抹消他的存在吗。”温良收起笑模样,狭长的细眼恢复最初模样,他瞳孔并非普遍亚洲人的黑棕色,更像是混血种人接近于蓝的灰,“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你们比我要可疑吧?”
“不是的!我、我是个探灵主播,我们来到这里是做直播的,没有做可疑的事情……”
谢晋大概是有些着急,他被自己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这让他后背上的伤口二次裂开,血腥味一下子又蔓延在三人之间。
“你真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吗?别说话了。”纪端简单查看了男人背后伤口,冷着脸对上那白发道士,“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嘛。”温良把酒袋随意揣进怀里,他突然伸手拽住谢晋衣领,将这个虚弱的男人猛地扯到自己面前。
“你……!”纪端反应还算快,但他完全看不清这道士的动作。他伸手就要去拉谢晋,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直奔着他而来。
纪端忙偏过头,一把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匕首贴着他的脸颊而过,最后稳稳地扎进身后的墙面里。
“别乱动,下一次就不是你的脸了。”温良冷声警告,他手中力气不由自主大了几分,领口的收缩让谢晋呼吸逐渐困难。
“我才是要问你想干什么。”温良扯着谢晋,几乎一字一顿地说,“你一个天资聪慧的慧眼体质,跟生魂混在一起做什么?”
此话一出,谢晋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良:“你说什么,生魂?纪端是鬼啊,我见过生魂的,不是他这个样子。”
谢晋对此再清楚不过,生魂是死者最后一丝执念,没有具象的容貌也没有对话的能力,一旦惊扰到了生魂,那么它就会烟消云散,原本的肉体同样会迎来死亡。
他十岁那年曾经目睹过姥姥的生魂出窍,那时没有一个大人相信小孩子说得话,也没有人告诫他不要和生魂说话,他跑去和日思夜想的姥姥说话,结果当晚老人就撒手人寰了。
可纪端又怎么可能是生魂?他被啾咬到会闹,虽然自诩靠天地精华补充能量,但也会饥饿,会吃自己煮的泡面……这样的纪端怎么可能是生魂?
“你还记得自己的执念吗?”温良冷哼一声,灰蓝色瞳孔瞥向一旁愣怔的纪端,“你跟着他,总有一天要连带着把他也害死。”
“胡说!”谢晋不知哪来的力气,刚才还在颤抖的双腿突然爆发出力量,踹向温良毫无防备的腹部,“纪端救过我好几次,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纪端,或许在最开始的废弃乐园就是他谢晋的葬身之地。
谢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有废弃乐园迷雾夜里青年理所应当提议的,有面试失败时纪端扯着自己离开的,还有……
还有方才被女鬼重伤不肯吃药,被纪端以口渡药的画面。
温良自然没有因为被踹而放开不老实的谢晋,他的瞳孔在转动,同时也在打量着自己手中这个看上去胆怯却异常激动的男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干探灵这行的就算是门外汉也都知道,不要轻易和孤魂野鬼扯上关系,有多少不信邪撞枪口的,更何况还是他这样不太寻常的家伙。”
因为乱动的缘故,温良不得不把谢晋放下,谢晋的脸色已经因为快要窒息变成了猪肝色,他大口喘着气,咳嗽声连连不断。
“纪端不会害我,他从来没有想过害人!”谢晋觉得胸口发闷,咳出的唾液中带上了暗红色血丝,“我答应帮他找回记忆,我们是搭档。”
“臭道士,你是看不见他身上有伤吗!”回过神来的纪端朝温良怒吼,“不管我是鬼还是生魂,都没有害过别人,我也不想伤害别人,你凭什么说我会害死谢晋?”
“纪端,我没事的,别说了。”谢晋担心两人打起来,强撑着拉住纪端,虚弱道。
温良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看,他确实没有见过眼前这种景象,慧眼和生魂,真是有够活久见的组合。
“别激动,我既然给药治他,就一定不会害他。”温良耸耸肩,有些不成样的举起双手,“有些东西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不需要,至少不用你来说。”纪端把谢晋从地上搀起来,过到自己背上,眼神始终警惕着不远处这个白发男人。
“哎,那好吧,我本来看你不懂想告诉你的。”温良无所谓地摆摆手,“生魂本就是人生前残留执念,对这人世间留恋也好憎恨也好,只要被人撞见都会魂飞魄散,但你不同。”
他食指指着纪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既没有化作怨灵游荡人世,也没有像普通生魂那般魂飞魄散,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我看着倒像是中了诅咒。”
“……诅咒?”纪端背后的谢晋呼吸一滞,他似乎对于这个字眼尤为敏感,“怎么会是诅咒?”
纪端明显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沉重,血腥味愈发浓烈起来,他知道再不尽快把谢晋送到医院救治,男人就要因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超脱寻常的情况,怎么不会是诅咒。” 温良看了眼虚弱的谢晋,对着纪端挑挑眉头,“像你这种情况,倒像是中了萨满诅咒。”
萨满诅咒?
纪端觉得莫名其妙,他确信自己在成为现在这副模样之前是不迷信的,更何况是被什么萨满诅咒的荒诞笑话。
“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这萨满是原始宗教,所属派系和道教完全搭不上关系,我也只是觉得像,至于是不是还需要核实。”
“你要干什么?”眼见着温良散着自己转圈,纪端视线追随温良而移动,他时刻警惕着不把背后受伤的谢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可攻击范围内。
“他伤得很重,药丸都止不住血。”温良垂眸观察谢晋背后的伤势,“你要不想他出事,还是尽快送去医院比较好,我可以帮你。”
“你先别急着拒绝,想想看他一个伤患被常人无法看到的你送去医院,半死不活地还漂浮在半空,岂不是要闹出灵异事件来?”
温良笑得人畜无害,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就是搭把手的事情,我不收你费用。”
凌晨时分,谭江大学医院急诊门口,一个穿着道士的白发男人架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他肩膀上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后背都是血,值班护士只看了一眼,忙招呼人推来担架车,众人合力把男人抬上车去。
“小心小心,他背后有伤。”在温良的出声提醒下,谢晋被人翻身以面朝下,推往急诊室。
“天啊!病人背后都是碎玻璃!”
“快去拿碘伏镊子做紧急处理!”
一个值班护士在百忙之中探出头朝温良的方向叫:“那边病人家属,先去窗口补挂号缴费。”
温良无奈地撇撇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其他人看不见的纪端,“干嘛,你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身上还能有钱?”
“……”
纪端刚要开口,抬眼却见温良已经走向缴费窗口,手里还抛着一个刺绣的破布袋子,“罢了罢了,我先替你交上,总不能看着那位失血过多休克死掉吧?”
纪端的视线紧紧盯向温良的背影,不知道这白发道士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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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gg出场
第十四章 靠谱的德高望重男性
谢晋觉得自己眼皮发沉,隐约间感受到周遭嘈杂人声和医疗机器发出的冰冷运作声,听得有些让人心烦意乱。
身体沉得发木,就像被无数只隐形的手在拽着让他下坠,谢晋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就连呼吸也开始越发困难。
他这是要死了吗?谢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现在的他连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身体开始在一片虚无中慢慢下沉。
虚无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谢晋感觉自己在被黑暗吞噬,他不禁用那已经麻木的大脑想:“虚无的尽头会有什么?应该不会再感受到现世里的痛楚了吧。
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了担心他的人,继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无非是一种折磨,现实的残酷就似一把尖锐的玻璃,无时不刻都在刺痛着他的心,有时候死亡真的会是一种逃避着痛苦的解脱。
“医生!患者血氧饱和度跌至70%!需要紧急供氧!”
“上呼吸机,快!把人翻过来!”
“可是……他背后的伤。”
“没什么可是!背后伤口玻璃碎片已经全部摘除,是命重要还是伤口重要?!”
外界医护人员的抢救声谢晋完全听不清楚了,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堵在谢晋耳廓,他独自在黑暗中沉沦,身边静得可怕,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回忆如同播放幻灯片般一页页在脑海里闪过,谢晋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身边围绕的人们,如今却什么也不剩了。
这两年的生活糟透了,他就像一条落魄的丧家犬,昔日朋友们离奇死亡,网络对他的骂声不断,他被推到舆论最高点,再被重重砸进无法挣脱的泥沼。
谢晋静静地看着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他看到曾经自己躲在漆黑的出租屋里,用刮胡须的刀片毅然决然抹向腕间动脉。
也看到了原本可以化形黑狮的啾为救自己耗尽了大半修为,最后化成掌心大的黑猫才保住性命。
对了,最后没能见上啾,有点遗憾。
谢晋努力眨眨眼睛,朝着带有黑猫的记忆碎片空手一抓——他当然什么也没抓到,身体反而还因为动作下坠速度加快了几分。
随后,他看到了纪端的脸。
这个自废弃乐园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青年,或冷嘲热讽或大叫咆哮,事后还要摆出一副年轻人的特有淡定,当时谢晋还因此觉得他英年早逝有些可惜。
但听道士说纪端其实是生魂,直至昏迷前谢晋还在想有没有办法能让纪端回到他身体里去,毕竟纪端还年轻,他未来路还有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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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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