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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担心啦,他们能出什么事情啊,那道士牛逼哄哄的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的。”
谢晋点点头,他放下卷着面条的叉子,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不接电话不像是温良的风格,我现在很担心发生意外……恨不得立刻飞回村子里。”
脑海中浮现赵家人的嘴脸,今天是萨满真神宽限的最后一天,如今纪端的魂魄也找回来了,就怕再节外生枝。
啾用那双黑黝黝的圆形瞳孔盯着谢晋满是愁容的脸,它蹦跶到他手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谢晋的指尖。
“别太担心了晋,填饱肚子后去睡一觉吧,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黑煤球蹦到谢晋颈间,黑色绒毛蹭着苍白皮肤,有些痒。
“就算再怎么担心他们,在火车上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你不如先养精蓄锐,这样才能应对那些棘手的事情,你说对吧?”
恰巧这时有人路过走廊,谢晋下意识抬手遮住锁在他锁骨间的黑煤球,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少说话,小心被人发现了。”
好在庆州和天河都属于北方城市,最快的抵达方式需要中途换乘高铁,但早上并没有高铁的车次,所以谢晋只好乘坐这辆八点准时出发的直达火车,但却比第一种方式要晚到两个小时。
这也是谢晋最担心的问题,时间。
如果在列车不误时的情况下,他能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天河,然后再从天河出发前往八峒村山脉所在的澧浦县。
这一通折腾下,就算有啾在身旁能够最大程度的缩短时间,但这么算下来,等到他彻底进村至少要晚上七点。
但愿一切都赶得上,谢晋心里有些没底,他回到床铺前把自己裹进薄被里,生理的困意在催促他闭上眼睛睡觉,但是大脑没有一刻钟的休息。
他甚至都不确定在回程路上是否还能遇到对自己图谋不轨,或者是说对玉牌中纪端魂魄图谋不轨的人。
车厢里只有他和对面上铺的另一个乘客,谢晋裹在被子里盯着那人隐隐约约的背影,这也是他不敢睡觉的原因之一。
“晋,你睡吧。”啾突然从他领口钻出来,露出拳头大的身体,“我给你守着,你睡会吧。”
它自从把人救出来后就没见到谢晋合过眼睛,那熬出红血丝的眼睛足以让它都心惊。
啾蹦到谢晋枕边,现在的它简直和一个毛茸茸的钥匙扣装饰没什么区别,它见谢晋还是不放心,便对着男人轻吹一口气,“睡吧,到站了我再叫你起来。”
谢晋在它的注视下终于合上了眼睛,他睫毛微微颤抖着,扇形阴影下有一圈青晕,他终于睡着了。
或许是在医院里经历过太多精神上的折磨,谢晋一觉无梦,再次醒来是在尿意的驱使下,兴许是之前那顿泡面他只喝汤面吃得很少的缘故。
从厕所回来后,谢晋拉开车厢门,他对面上铺那人也醒了,正垂着一条腿荡在那里,似乎是在醒盹。
看到谢晋进来,那人摘掉睡觉也戴着的小礼帽,他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刚去过卫生间的男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谢晋胸前的玉牌上。
“哥们儿,这玉不错。”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谢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不过车厢里只有他和上铺那人,就算他反应再怎么迟钝,这声哥们儿也是在叫他。
“嗯,谢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谢晋干脆选择逃避,他身上的衣服领口开得很大,玉牌应该是在刚才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滑出来了。
上铺那人却不肯罢休,他突然朝谢晋方向探来身体:“诶哥们儿,你这玉牌卖嘛?”
说完他又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突兀,便又补充道,“实不相瞒,我是个古董商人,从业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玉牌,你看能谈谈吗?”
谢晋的冷汗直冒,他忙转过身把玉牌塞进衣服里,然后揪住过大的领口,坚决摇头道:“不卖,这是我朋友的东西,我不卖。”
“噢,是这样。”古董商人贼心不死,干脆直接从上铺跳下来坐到谢晋对面,“那方不方便留一个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呢?”
回应他的只是谢晋裹进薄被里的背影,他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盯了半天,大概是觉得无趣,又爬到上铺消遣时间去了。
躲在被子里的谢晋悄悄点亮手机,他看着和温良的微信聊天页面,那里是他今天刷屏的消息,温良自始至终就没有回复过。
从衣服里抓出那块带有自己体温的玉牌,谢晋心中忐忑越发不安起来,为什么不回消息呢?难道真出了什么事情,是赵家干的?
在这之后的数个小时里,谢晋没再合上过眼睛,他甚至连卫生间都很少再去,因为只要他一有动静,对面上铺总会探过来好奇的目光,这让谢晋感觉很不舒服。
好在一路还算顺畅,火车时速虽然慢了一些,但好歹没有误点,在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准时到达天河站。
谢晋瞥见上铺的古董商也在收拾东西,他连忙抓起啾和背包,随着人流往月台上挤,趁着人多赶紧离开,总比一会被追上再次询问要好。
天河站的人流量一如既往的大,谢晋只是背了一只包,和那些携带大包小包行李的乘客们有些格格不入。
检票出站,谢晋乘坐上行电梯回到地面,天河旅游业发展的很好,还没彻底走出车站口,路边站着的那些农家乐老板就开始热情吆喝起来。
谢晋低着头快步走路,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他抬头望去,见到了一个理所当然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是那个住过我店的年轻人,我见过你噢。”中年妇女头包着纱巾,她把自己的脸暴露给谢晋看,谢晋其实早就认出来了,她是他们第一次来天河时入住旅店的老板娘。
“几天不见你怎么瘦这么多?你朋友们嘞?不对呀,你怎么一个人从车站里出来了?”
妇女把谢晋拉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嗓子问谢晋,“你看见何念了不?他好久没回来镇里了。”
“他应该和我朋友们在那个村子里。”谢晋有些对付不来热情的中年妇女,他在仓促间垂下头望向地面,突然想起什么,他反倒抓住女人的手。
“大姐,我这次不住店……但能不能请你帮忙租辆车,还是去澧浦县的深山。”
“租车?这好办。”中年妇女带着谢晋往停车场方向走,边走她还边打听,“你们进去那个村子了吧?真的很俺太爷说得那样玄乎吗?”
关于八峒村的事情,谢晋不好向外界透漏,他只好摆摆手尽力跳开了这个话题:“这这里直接去澧浦县的话,我大概要花多长时间啊?”
“快的话一个来小时,这个时间要是路上遇到放牧回家的,可能要慢一些。”中年妇女疑惑地皱起眉头,“你不是去过吗,怎么还问我?”
“太久没回来了,有些记不太清。”谢晋只能借口圆谎,他跟着妇女走进停车场,往前走了没几步,前方就出现一辆熟悉的电三轮。
第一百七十八章 照片
谢晋自然是认得那辆用来运货的电三轮,就在一周前他们就坐在那上面跟着中年妇女回了旅店。
他看了看那辆显然撑不到澧浦县的三轮,又望向中年妇女,妇女瞬间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忙咧开嘴解释道。
“嗐,我得先把你往我家店那边拉,等到地方了给你联系的人就接着你出发,你看行不?”
“最快需要多久。”莫名有些心烦意乱,谢晋从背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烟点燃,他叼着烟,虽然并未露出焦急表情,但眉宇间自始至终都皱在一起。
“从火车站到我家约摸着要四十来分钟吧,安排人的话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你很急吗。”中年妇女打量着谢晋,总感觉这个年轻男人这次回来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嗯,我赶时间。”谢晋一支烟抽得很快,他熄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有些抱歉地朝中年妇女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可能得另寻车了。”
“哎哟!你急什么嘛。”妇女一听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钱要飞,连忙扑过去抓住谢晋胳膊,“你先等等啊,我认识一个人,总往返澧浦县送木货,给你打电话问问。”
她双手攥着谢晋小臂,伤口被按的有些疼,谢晋见她分神打电话,不着痕迹地抽走自己的手臂。
“杨工啊,你现在搁天河火车站附近没?我这有一个老顾客,想搭车去澧浦县……行行行,那你赶紧过来啊,他赶时间。”
中年妇女挂断电话,朝谢晋咧咧嘴,“来了,刚巧他就在附近,马上就到。”
等到谢晋见到她口中那位杨工杨师傅,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天河这个地方是真的小,全都是熟人。
刚才打电话时就隐约有猜测,但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猜中了,谢晋看着货车里晒得黝黑的汉子,此人正是他离开八峒村那夜捎他到火车站的那位司机大哥。
“还真是你啊。”货车司机也发出感慨,他降下车窗看着比前几天要憔悴许多的谢晋,也不问来由,“上车吧?不是赶时间吗。”
谢晋拉开车门上车,他听着货车司机跟中年妇女道别:“我送他一趟,晚点时候我叫我媳妇烧几个好菜,叫上大哥去家里喝酒。”
“快走吧你,开车还想着你那口酒。”中年妇女向他摆摆手,但她笑着打骂便意味着接受了饭局邀请。
谢晋看着她消失在后视镜里,货车缓缓驶入马路,司机大哥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冷风瞬间灌入车里,皮肤上立刻涌现鸡皮疙瘩,谢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冷啊?那我关上。”
司机见状立刻有把窗户摇了上去,他用余光瞄着谢晋并不鲜活的表情,突然嘿嘿一笑,“刚才那个算是我表嫂子,你和我还真有缘,我看你那天走得急,怎么又回来了。”
“出去寻一样东西。”谢晋试图把脸埋在衣领里,可无奈旅店老板儿子的衣服实在果断,他只能缩在那里,苦涩的表情被货车司机尽收眼底。
司机一时间没有说话,天河现在的气温要比上周要低很多,虽然赶在盛夏的尾巴,但好歹是入了秋,街上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每个人都在过属于自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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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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