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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端架着有些虚脱的谢晋从黑狮身上跳下,身旁谢晋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袋子,蹲在地上就开始哇哇大吐。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走廊里回荡,那声音凄惨得连驻足在画前观望的温良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谢叔,你没事吧?”纪端蹲在旁边替谢晋拍着背,他这时才想起三人中里唯独谢晋是体质最差且虚弱的人。
“咳……咳咳!”把胃里仅剩的一点食物连带着胃液一起吐出,谢晋接过纪端递来的纸巾,喘着粗气道,“没事,我没事。”
“你们小点声,想把那东西引过来吗?”温良压着声音警告,他把视线放到堵在最外面的黑狮身上。
黑狮不知是不是吞噬掉婴灵的缘故,獠牙似乎比刚才要长了一些。
“这是你那只黑猫?”温良走近黑狮,得到的是不久前同样的反应,不过黑狮虽然体型庞大,但性格还是和黑猫状态时一样,不敢伤温良分毫。
谢晋缓了好久,感觉那反胃的呕吐感多少被压制了下去,他被纪端搀扶起来,这才得以完完全全打量黑狮。
“我不知道……”谢晋抬手抚上黑狮湿乎乎的鼻子,在其舒服的呼噜声中开口,“啾以前救过我,那个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可能是为了救我消耗了太多力量,才变成掌心大小的样子。”
纪端就站在谢晋的身旁,他很清楚地看到这男人的袖口下,那细瘦的腕间有一条浅褐色的狰狞伤疤,他很早就注意到这条疤痕的存在,但一直没有开口问过。
如今从谢晋嘴里听到所谓的救命恩啾是因为救他而变了模样,纪端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有用。”温良绕着黑狮走了一圈,又回到油画前站定,“不过你们还是先过来看看这个,不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吗?”
他拿出从谢晋那里抢来的手电筒照向油画,惨白的灯光下,画布上原本垂眸微笑的女人表情发生了变化。
温柔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痛苦以及从眼角流出的两行血泪。
“苏晓筱说得那个会流泪的画像?我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这幅画并不是这样,真的发生变化了。”
纪端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晋,独自走过来,他记得他们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难道说这幅画像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才会发生变化?
而且画布上这个女人所穿的红色裙子,怎么和刚才追逐他们的女鬼身上的有几分相像?
“附在这上面的,是残存的执念。”温良抬手抚上那幅油画,眼神一直锁定在画中女人那红得逼真的血泪,“而且这是真血。”
“真血?一幅画怎么可能会流血?”纪端打量着温良沾上血迹的手指,那的确是新鲜的血液没错。
只不过这次他身旁的温良没有接话茬,而是微乎其微地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纪端无知还是在自嘲。
“这副画上的女人和外面那无头女鬼有什么关联吗?总觉得乍一眼看上去很像……”
两人身后,谢晋虚弱地插话,可能是刚刚大吐特吐的原因,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就连走向纪端和温良都是靠在黑狮身上完成的。
谢晋的想法和纪端八九不离十,这番话成功也引起了对方的注视。
纪端扭头定定地看了谢晋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忍他一个人歪歪斜斜站立,走过去架起他的胳膊过到自己肩膀上。
谢晋倒是迟钝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青年微妙的变化,哑着声音道了谢,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纪端身上。
“有些残念是需要寄托在物品上,这张画上的女人充其量连一只鬼怪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徘徊在人世间的一缕魂魄罢了。”
温良用指腹摩挲着他那只有些年头的烟杆,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流露出些许不明所以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又把注意力收回,放在了油画中的女人身上,“你们认为这画上的女人和走廊里的怪物是同一个人,恐怕这想法不太对。”
温良的手掌在画布上摸索,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寒光一闪,他竟然用不知从何处摸出的刀片割开了画布!
“喂……你!”
损害学校公共财产,虽然是在深更半夜的西教学楼,但要是被人发现,恐怕受牵连的还有当他们进来的苏晓筱。
纪端刚下意识叫住温良,但当他的视线看见破损画布后的东西时,又立刻收住了声音。
破损的画布后,在木质画框中躺着一节发黄的东西,在手电光中照得有些渗人。
那是一节白骨化的人类指骨,因为长久暴露在空气中的缘故,这节指骨已经完全氧化变黄,如果不是温良割开画布,它或许要一直躺在这里,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才是画像中女人的执念之物,被人杀害后藏在这画的背后,不得已申冤,唯有两行血泪才能宣泄她的痛苦。”
温良轻轻拿起那节手骨,他眼中情绪越发伶俐,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身后油画上的女人眼角又开始渗出血泪。
这次谢晋和纪端看得真切,那是货真价实的血液,红色的液体从有画中流出,凝聚成暗红色的血珠,滴在温良的肩膀。
就像是在无声宣泄着痛苦,又好似在感激终于有人在走廊最深处发现了冤情。
血泪不止,在温良抬起头那瞬间,远处的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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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温良做法不是故意的,纪端只是以为道士在这种情况下入定了……
第二十四章 金城美术学院(六)
那脚步声急促,在场的几人全部都听到了,堵在外围的黑狮半俯下身子做出警惕地姿势,喉咙中断断续续传来低沉的嘶吼。
“温良,你的背后……!”谢晋的注意力却仍放在温良背后的那张油画上。
三人中只有温良背对着画像,他自然也看不到自己背后正在发生的异变。
不过相比谢晋的讶异,温良显得十分冷静,他抬手抹掉自己肩膀上的血珠,转过身向后面望去。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在惨白的手电光下,那副被划破画布的油画旁,隐约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只是一缕很模糊的残魂,她低垂着头,长而浓密的黑发笔直于两鬓垂下,看不出她的脸长什么样子。
但是从身形和大概轮廓来看,这女人倒是和油画里的女模特有八成的相似。
只不过她身上的裙子破破烂烂,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裙子了,只是些衣不蔽体的烂布挂在身上,与画中华丽的红色长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厉鬼。”纪端拽住谢晋下意识后退的身体,“这应该就是画中的女人。”
三人中只有温良与女人距离极近,近到女人抬起胳膊就能搭在他肩上的距离。
温良举着那一截从画框中发现的指骨,面向女人轻声询问:“这是你的骨头?”
几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女人都不作任何反应,此时走廊里那越来越快的脚步声愈发逼近,谢晋和纪端被迫扭转身体。
他们紧盯着身后黑暗的长廊,生怕在下一秒那张灰白色的死人脸会出现在那里。
“这节指骨,是你的。”温良再次发声,不是疑问句,他很确定这骨头的主人就是眼前默不作声的女人,“这上面有你残留的气味。”
脚步声距离他们已经非常近了,似乎对方再拐一个角落就能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女人仍然没有说话,她微微抬起头,如同黑色瀑布的长发缝隙间露出一张灰白色的脸,她确实是油画中的模特,如果是在她生前,这张脸一定十分艳丽。
她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也听到了那令人心惊胆颤的脚步声。
大概猜到了离自己不远处那两个男人表情为何会越发古怪,女人抬手指向身侧的画室木门。
“咔哒”一声,木门的锁随着女人所指的动作应声而开,老式锁头自己掉落在地上,木门也无风自动地敞开一条足以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这是,想让我们进去?”
纪端听到声响扭过头,黑漆漆的房间没有窗户,这应该是一间不经常使用的储藏间,本就不透光的房间更加潮湿阴暗,黑暗中仿佛藏匿着看不见的危险,正静候他们的光临。
“那你还不进来?”温良毫不犹豫,率先向里面冲去,他这没有征兆的举动把纪端和谢晋看得一愣。两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而过,温良直接蹿进了那间被女人打开的房间。
……这个整天只会坑蒙拐骗的道士,危险临头跑得比谁都快。
跟随着温良进入储藏间,眼看着女人也尾随进来,并带上了木门,不大的教室里氛围一时变得古怪起来。
两人两魂外加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狮,不大的空间一下子涌进几人,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谢晋在黑暗中不知被挤到了哪里,脸朝向的位置有一丝冰冷,不像是人体的温热。
没有温度,阵阵凉意铺在他的脸上,谢晋昏沉的大脑思考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此时正与自己面对面的恐怕是刚才那个油画中的女人。
一只手从谢晋脑后穿过,捂住他的嘴将谢晋整个人向后带去,纪端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出声,那东西就在外面。”
他话音刚落没多久,那扇看似老旧经不起折腾的木门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屋内多出来的异样,即使门在第一次撞击没有开,那东西却依旧不死心地撞击。
谢晋安静靠在纪端的怀里,如此近的距离,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够感受到青年比他还要温热的体温,恍惚间还能听到自己异常紊乱的心跳。
扑通,扑通。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血腥味愈发变得浓烈,躲藏在此的三人都清楚得很,门外的东西正是无头女鬼,她应该知道他们正藏在这间储藏室里。
“这家伙吃了她的孩子,那女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纪端的视线几乎不受黑暗的影响,他看了眼站立在谢晋身旁的黑狮,揣测着无头女鬼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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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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