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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像是没看见两人眼中的情绪,自顾自拍拍手,向着二鬼走去,“我喜欢听故事,让我看看能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吧。”
察觉到有人靠近,无头女鬼脖子上的人头突然转动,狰狞的怪脸发出警告,她似乎很忌惮温良的到来。
无头女鬼想动手,一条苍白纤细的胳膊从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裙子下伸出,是白衣女人的残魂却拦住了她。
“在下温良,是个道士。”温良距离二鬼两步远的地方止住了步子,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别担心,你姐姐就是被我救出来的,虽然我们的小家伙不小心吃了你的孩子,但我不会再伤害你们。”
灰蓝色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温良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把自己撇得很清,很难让人判断他所说话中的真实性。
纪端嘴角略微抽搐,他不知道温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从那家伙不怀好意的样子来看,绝对在闷声没干好事。
白衣女人的残魂指了指温良,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无头女鬼有些诧异,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说是这男人救了你?”
“谈不上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温良摆摆手,脚下却又是靠近一步,“你姐姐的残念寄托在指骨上,我只不过是个路过的好心人,把她从禁锢她的地方放出来罢了。”
无头女鬼那不协调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是道士,为什么要救我姐姐?”
在她的印象里,学校方也曾为了重修西教学楼找过几个所谓的大师,那些半吊子的家伙一上来不管不顾就开始做法,不过最终都是以屁滚尿流的形式被赶走了。
所以无头女鬼心中才更加疑惑,面前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白发道士,为什么会不按照套路出牌。
“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不杀无辜者,不斩冤死魂。”温良从背后解下包裹,他从一大堆东西里翻出一个木盒,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它。
纪端在温良背后看着其动作,他看到温良从木盒里掏出一颗被揪得有些变形的黑色药丸,然后递给了油画女人的残魂。
“你把这个吃了,你的魂体很不稳定,这有可能是我替你完成心愿的缘故。”
或许是看到无头女鬼质疑的目光,温良又自觉补充解释了一句,“这是定魂丹,如果她真魂飞魄散了,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话术,纪端越看越觉得眼熟,沉思片刻,他突然朝温良喊到:“喂,这不是伸腿瞪眼丸吗,什么时候成定魂丹了?”
无头女鬼本就在犹豫,一听到纪端这话,刚要去接的那只手迅速抽了回来,她警惕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纪端,眼神再次望向温良的时候,又再次变得怨毒。
被当场拆台,温良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从他额头隐约爆起的请青筋来看,他似乎已经在心底把纪端问候了无数遍。
“我所得话句句属实,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来保证。”
温良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他很少摆出这副表情,“残魂在还愿之后不能在世间长存,如果不安定魂体,最快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她就会魂飞魄散。”
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无头女鬼虽然没有头,但她不傻,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犹豫再三,她还是接过那颗黑乎乎不知由什么制成的药丸,从上面撕下一小块在手心揉搓,这才递给了白衣女人的残魂。
白衣女人的残魂没有犹豫,她仿佛可以接纳妹妹递过来的一切事物,不问不想,她接过药丸直接吞进口中。
一开始她的身体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她茫然地抬头去看温良,见温良也在盯着自己,白衣女人的残魂更加疑惑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觉得有一股热流自胸口处的心脏涌出,逐渐向着身体各个部位涌去。
疼痛感随着记忆碎片一并涌来,生前那些遭遇像是一颗颗锐利的尖钉,正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一下下砸进心脏。
白衣女人的残魂表情逐渐扭曲,她张开嘴,尖锐的声音在她喉腔炸裂开来。
无头女鬼见她这副样子,立刻龇牙咧嘴向温良抓来,长而弯曲的红色指甲就在即将要触碰到温良的脖子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挡住了身体,动弹不得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瞬间,愤怒痛苦的负面情绪浮现在脸上,无头女鬼脖颈间那颗不属于她的男性头颅露出最恐怖的表情,为了自己的姐姐她朝面前这个白发男人咆哮着。
温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这么面无波澜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无头女鬼。
即便是这样,对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挡在外,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发泄完了吗?”温良声音平淡的仿佛在问对方吃没吃早饭,他手指向白衣女人残魂的方向,“你现在再看,她是什么样子。”
无头女鬼依言照做,她回过头,只见自己刚才待的地方,她姐姐的那缕残魂已经不再虚无缥缈,此时正扬着一个浅浅的笑容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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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金城美术学院(八)
“姐姐!”
无头女鬼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奔向白衣女人残魂,她上下查看自己姐姐趋向于实体化的身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都说了,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定魂丹。”
温良颇为无奈地转动发酸的脖颈,他似乎很不满意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将木盒塞回包里,他装作无意地扭头瞥了眼纪端。
心里在想什么,全部都表露在了脸上。
纪端没有要搭理温良的意思,他默默把谢晋拽到自己身后,尽可能地让自己与谢晋和某个道士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从白衣女人残魂的身体发生明显变化后,无头女鬼便没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她就这么保持立着那颗不属于自己脑袋的姿势,伏在白衣女人身边,肢体有些不协调,甚至有些莫名的好笑。
温良看着她们,眼中闪过狡黠的精光:“我说你们姐妹两个,叙旧这么久,好了没有?”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纪端抓着谢晋远远地观望,他看着温良一个劲儿地往无头女鬼面前蹦跶,有些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谢晋也跟着他的视线望向温良,那个男人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本就有底气的缘故,离得姐妹俩更近了。
“你想干什么?”无头女鬼那张苍白的男人面孔再次狰狞起来,她就像一条捂不热的蛇,对着温良吐露猩红的信子。
她不傻,这个身为道士的男人无缘无故帮了她们,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出手相救,她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无头女鬼身上时,一旁的白衣女人突然开口了:“莹莹。”
她的声音跟她本人很符合,不似厉鬼的怨念深重,反而带着几分温柔,很好听。
无头女鬼那张面容狰狞的脸突然平静下来,看得出她很听姐姐的话,她有些不解自己姐姐为什么会如此放心这个道士,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妹妹是个急性子。”大概是刚刚恢复语言功能的缘故,女人说话很慢,但吐字却很清晰。
她美丽的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就算身为残魂,对上温良的视线也没有任何畏惧,“谢谢你帮我完成心愿,将我从画框中放了出来。”
“举手之劳。”温良同样也扬着笑容回应,没人注意到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暗了暗,复杂的不明情绪在其中一闪而过。
有了白衣女人在旁,无头女鬼似乎安分了许多,纪端慢慢放下警惕,拽着谢晋向前走了几步。
“你得罪什么人了吗?为什么会被封在这油画中。”纪端本就性格耿直,再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他很是突然的问了一句。
眼前这个情况比自己还要不稳定的残魂,生前不知遭遇了什么,不过从那节断指就能猜到,她生前一定遭遇了十分不好的事情,更是有可能在死后还被凶手分尸。
经历了这些恶毒的事情,白衣女人并没有变成厉鬼,这也是纪端比较好奇的最大原因。
女人披散在肩的长发微微垂落,半遮住她小半张脸,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唇抿了又抿,最终开口道。
“我是国画系15级的学生,我叫曲亭,我身旁的这位是我表妹曲婉。”
曲亭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勾住身旁妹妹的脖子,她手部线条很优美,再加上皮肤几乎如雪的苍白,让曲亭看上去倒像是个久病未愈的病人。
纤细的手指在那张男人的脸上划过,曲亭表情有些伤感,就好像她的死因是个不可述说的秘密,藏在心脏最深处,一旦提及就要连同心脏一起剖出,才能解析那血淋淋的真相。
“姐…姐……”曲亭手中捧得那张怪脸轻轻转动,他混浊的眼中似乎多了些许光亮。
这颗头颅现在由无头女鬼曲婉操纵,是她的渴望牵动着这早已死去的东西,她也想从姐姐这里得到真相,当年她追寻那么久却无果的真相。
曲亭感受到了妹妹的想法,那只勾在曲婉脖子上的冰凉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力气。
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此时却在发疼,曲婉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好吧,这件事只有我和杀死我的凶手知道。”
曲亭声音低沉,她低垂着脑袋,缓缓讲述了自己生前的遭遇。
“我是金城美院15级国画系的学生,在大二那年偶然间应油画系一个老师要求,我成了他班上的模特。”
“我家里把我供读上了美院不容易,再加上他给出的费用很慷慨,所以我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那时候我刚刚20岁,莹莹也才是个高中生。”
曲亭深深地望了眼妹妹脖颈处断裂的残口,那处不平整的伤口在她看来比自己的经历还要糟糕。
“起初一切都还正常,那名老师以我为模特画出的油画还在美术协会的比赛中拿了二等奖,就是门外那张我身穿红裙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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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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