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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觉得讨厌吗?”他低声问。
齐墨眼帘微动,扭过头回吻。他攥紧兰溪羽的中衣领子,手上的水把衣服浸湿了,现出中衣包裹着的锁骨轮廓。
呼吸顷刻间紊乱,背脊撞到了桶壁。带着粟米清香的水四溅,弄得周围湿漉漉的。
“还记得我的名字么?”分开的间隙,兰溪羽问。
“溪羽。”
兰溪羽轻笑,在齐墨的唇瓣上呢喃流连:“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别喊二殿下了,听着生分。”
……
水渍从桶边沿着屏风一直向前延伸直到榻边,床褥子边角也洇地都是水。
屋内蒸腾着热气,身子是热的,唇瓣也是热的,像是泡在汤池里深眠衍生出的一场幻梦。
昔日峥嵘岁月金戈铁马,昔日阴谋诡谲覆手翻云,皆融化在热气里,蒸成一团团泡沫。
相知有时需要一生,有时却只需一瞬。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双目相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灵魂交融,再难抗拒彼此的牵绊。
齐墨轻而缓慢地吸气。
涨涩一路蜿蜒而上漫到心脏,从嫩芽的位置破开钻入,搅弄地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疼痛和愉悦混合交杂,他咬住兰溪羽垂下的发尾,眼中带了团无法聚焦的朦胧。
“你可取了字?”兰溪羽问。
他摇摇头。
“那可有小字?”
齐墨闭眸,再度摇头。
“那……我可以喊你墨墨吗?”
齐墨松开口,睁眼瞧着身上人:“你看上去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这点事都要问我。”
兰溪羽低头吻他的耳垂,发丝扫过颈侧,酥酥麻麻地痒。
待雾朦散去,一夜酒暖春宵,月影入花梢。
……
五日后围剿饮风寨的兵马做好了班师回朝的准备,自然,那些所谓的“兵马”都是寨民们假扮的。
临行前齐墨留陆堂主主持大局,陆堂主犹豫片刻开口:“您其实可以不用亲自去,若是演戏给宫里那帮人看,随便找人替一下就可以,甚至我替您去都行。”
“不,我肯定要去。”齐墨捆紧手腕覆甲,“寨子里跟了那么多人,我要是缩在后面像什么话?”
“我说点儿逾矩的,那位二殿下,您多少还是防备着些。”陆堂主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
“嗯。”齐墨应了声,垂下眼帘,“我很快就回来,放心。”
下月月初,他们抵达了京城。
这一队兵马在兰溪羽的引领下顺利入京,当时已是傍晚,宫里传来命令说是圣上龙心大悦,一连赏了二殿下不少金银,同时进殿听传。
听到这指令的时候,兰溪羽摸着手中珠玉,将它们抛至桌角,随后微微扬起唇角转身面对着齐墨:“我要是被他们扣在那儿,卿卿可得去救我。”
齐墨单手撑着脸颊:“晚上行动刀剑不长眼,你自己掂量着。”
动乱是从大理寺开始的,原本押运审讯囚犯的士兵突然发力刺向了“自己人”,晚上正是大理寺交班的时候,夜幕沉沉谁也看不清谁,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说,是贼人来袭;也有的说,是有人预谋劫狱。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面前的那一队兵马,正是他们原本等待接收的“犯人”。
赶来支援的禁军被伪装成同伴的寨民引入了陷阱,他们将在那里被困整整一个晚上,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才能被放出来。
兵刃交接声在京城持续了很久,齐墨原本还担心兰溪羽的处境。但从皇宫被破入的速度来看,兰溪羽的后手可不仅仅是他们饮风寨一处。
不知为什么,发觉这一点的时候,齐墨悬着的心放下来的同时,胸膛中又蔓生出一点别的滋味。
时间缓缓流逝,宫中渐渐没有了喊叫的声音。
等到天边晨光熹微,夜色渐褪的时候,他收到了属下送来的消息——内殿已被占领,逼宫顺利。
齐墨坐在宫墙外独自喝了两杯酒,没吭声。
属下给他道喜,随后有些忧虑地说:“二殿下这师出无名,以后就算当了皇帝,会不会在史书上被人诟病啊。”
“不用担心。”齐墨站起身,往城外大街的方向走,“他有的是办法遮掩,再说了,本就是那些人对不住他。”
属下小跑着跟上来:“大当家的,您这是去哪儿?一会儿就得进宫封赏。”
“你们去吧,我先回寨子。”
“啊?您……”
“你们去。”最后这声语气肯定,毋庸置疑。
街边冷清,住着的人家因为昨晚的乱战都缩在家中不敢出门。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独步向前,迎着太阳的方向,身后拉出长长的影。
他慢慢走出长街,横跨整座京城,来到城门前。
日光照着城门口高大雄伟的铜狮,狮子张着大口,爪牙皆锋利,如同那层层宫墙内垒砌的威严君权和风刀霜剑。这样看去,无论白日还是黑夜,乌云总是笼着这处的。
然,天已大亮,他再没有停留的必要。
齐墨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往城门外走。
忽地,一串轻快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穿过清晨的雾霭直直逼近。
齐墨诧异回头,只见晨光之下,一身锦衣秀袍的贵公子驾马疾驰而来,手边还牵着另一匹骏马,带着肆无忌惮的张扬和青春意气。
齐墨缓缓睁大了眼睛:“兰……”
“吁——”兰溪羽在齐墨身前不远处拉缰,马蹄高高扬起,紧接着侧身停住。
兰溪羽一脸微笑地看向齐墨:“你提前走了这么久,难不成是怕我的汗血马跑不到饮风寨么?”
齐墨一时竟没能接话,只是看着对方。
“快上马,一会儿要是有人追过来就不好玩了。”兰溪羽甩开缰绳扔向齐墨。
齐墨下意识地接了,兰溪羽还在催促“快点快点”。
“谁在宫里?”齐墨一边上马一边问。
“我那么多个弟弟,总有一个愿意接手的,后面那些事情啊,就都让他去想就行了。”兰溪羽看上去特别开心,“我既然报仇出了气,何苦要留在这腌脏地方。这又窒闷又憋屈的城墙,我早就受够了!”
齐墨定定地看了兰溪羽一会儿,脸上渐渐绽开笑容,与初升的旭日一同焕发光彩。
“说的正是。”他双腿一夹马肚子,率先奔了出去。
兰溪羽紧紧跟上:“驾——你说,咱们几日能到寨里?”
“来的时候用了一个月,你这既然是汗血马,估计不出半月就能赶到。”
“哦,那我们可以绕些远路。”
“嗯?”
“我好久没出过京城了,你不带我逛逛吗?好狠的心……”
齐墨一笑:“那你跟上再说!”
说完,他挥鞭,身下马儿提速,眨眼间拉开好一段距离。
“哎!你真是的,好歹那是我送你的马……齐墨!”
两个身影迎着朝阳渐行渐远,消失在城门外的烂漫碧野中。
《醉饮风露》绝句
「踏破丹墀殿,君子舍金銮。
沐光笑名利,拍马出城关。
暮饮江河水,朝览日月川。
人生一蜉蝣,逍遥自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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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希望他们二人可以一生逍遥自由恣意洒脱,不为世俗所缚,永葆赤子之心。
本篇if线end,下篇if线是民国谍战,有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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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IF线:光影(慎!)
三弦拉, 锣鼓响,宾客点卯,众角粉墨登场。
场下叫好的、卖零嘴的、四处打点生意的, 这是上海滩最红火的一家茶馆。茶馆的二楼包厢内, 几人围在一处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坐在主位左手边上穿着小西装的公子哥儿一边笑着听一边嗑瓜子, 手指轻轻在桌上敲。
“兰大少爷今儿晚上要捧哪个角儿啊?”
“溪羽啊,我看今儿那位小生就不错, 是个新人吧。”
“胡三爷, 哪是人家看上, 怕是您选的吧, 哈哈哈。”
兰溪羽拿起竹筷一指:“那就他。”顺便在桌子上洒了一把现大洋。
“替我们胡叔要人。”他说。
“不愧是兰家的大少爷, 出手多爽快!”
“就是就是。”
恭维的话语声不绝于耳, 兰溪羽垂眸喝了口茶。
这时候,茶馆二楼突然传来吵闹打架的声音。要知道各个包厢雅间坐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要是在二楼出了什么事,茶馆老板有八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很快, 提着棍子的武生们就上来处理闹事儿的了。
兰溪羽扫了一眼,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哎?大公子怎么了?”
“外面有人闹事, 先别出去吧。”
兰溪羽笑笑:“我啊,最爱看热闹, 诸位慢用,我去去就回。”
说着, 他撩开屏帘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中间有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在哭泣,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坐在包厢的珠宝商胡老板,说胡三爷抢走了自己的女儿, 不仅不认账,还要把他们一家讨生活的都赶出上海去。
看热闹的人被武生拨拉开。那些拿着棍子的武生上来就要揍闹事的男人,甚至已经用手牢牢架住了他的身子。
兰溪羽从身边的台桌上拿起一壶冷茶,掀开盖子就把壶内的茶液全都泼到了男人脸上。
男人一愣,正准备动手的武生们也都一愣。
众人这才发现兰溪羽,迅速地让出一片位置。
他们恭敬地点头行礼:“兰少爷。”
兰溪羽走过去,示意武生放下棍子:“我胡叔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见不得有人在这里胡编乱造毁人清白,不知道咱们馆长愿不愿意给我个面子,让我把人带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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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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