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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翎整个人挡在应春晚面前,笑眯眯地揉他的头发。
应春晚只能抓着遥控器,手从老妈身旁伸出去,盲人一样摸索着鲜红的关闭键。
手指摸到那个键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很小很细微地跳空了一下,就像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一样,一瞬间涌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电视中的画面在应翎胳膊下一闪而过,反射到应春晚清秀的眼睛中。
闪黑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他好像看到九条纯白色的长尾,柔顺垂落下来的银瀑般的长发。
应春晚垂眼,在应翎的催促声下按下关闭键,慢吞吞起身往卧室走,在画面熄灭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边走边想,他老妈的顾虑确实很有道理,他长这么大很少沉迷于什么电视或者游戏之类的东西,这次竟然有种坐回去一口气看到底的冲动。
刚才看的那部剧确实有点东西。
算了,老妈说的也没错,又不是限时播放,之后再找出来看一下就可以了。
他拐回卧室,路过书房,坐在桌前正在看报纸的男人抬头,“小晚,睡了啊?”
应春晚做了个鬼脸,“电视被老妈关了。”
男人爽朗地笑了下,“下次再看,快去睡吧。”
应春晚握着卧室的门把手,站了一瞬。
他拉开房门,走进没有点灯,一片黑暗的卧室中。
学校的高三生像紧绷着的弦一样,学生们大部分时候兢兢战战低着头,又会有少部分时候忽然挣断那根弦,陷入一种末日狂欢一样,短短一瞬的放松状态。
应春晚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长正堵在门口收作业,门口站着个头发染得焦黄的黄毛,一脸尴尬地扣着掉了色的发根。
“快点!老师说了不交作业的不能进教室!”活泼开朗但又雷厉风行的女班长站在门前,一根手指差点戳到黄毛的鼻子上。
黄毛苦哈哈地连连合掌拜佛,“刘薇,不,薇神,你就先让我进去,不然迟到了又得扣操行分,再扣我就赤字佬了。”
刘薇眼睛一瞪,“我让你不写作业的?”
黄毛又赶紧拜了拜,应春晚忍不住笑了一声,准备从后门过去,前门的黄毛看到了立刻投来求救般的目光。
“应春晚,小春,春晚哥哥!江湖救急,那个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黄毛绝地逢生一般奔过来,讨好地把自己手里的早餐奉到应春晚面前,挤眉弄眼,“小应先生,你帮我这一次,之后到毕业前的大扫除我都给你包圆了!”
应春晚忍不住发笑,这个黄毛虽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其实是个宝才,班里著名的相声演员。
他一边笑一边掏出物理作业,悄悄递给黄毛,“那说定了啊,你别反悔。”
黄毛感激涕零,“那哪儿能呢,我就坐卫生角旁边,有啥垃圾你丢过来就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哥!”
应春晚摆摆手,和黄毛一起从后门踏进去,迎面就撞到了刚才还在前门堵学生的班长刘薇,板着脸看着两人。
黄毛脸都绿了,应春晚也是心里一抖,“薇姐啊......”
刘薇一脸冷漠地站在两人面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然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
“行啦,我逗你们的,我妹还在前头呢,你们进去吧,这次我就不告诉她了。”
黄毛大大松了口气。
面前的女生虽然和刘薇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同。刘薇看着十分开朗外向,又很有小班长官威。但面前这个女生看起来则要温柔很多,眼角眉梢都挂着暖意洋洋的笑容。
“害,是芜姐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薇姐一下子飘后门来了呢,还是咱们芜姐义气!”黄毛夸张地又拜了拜,赶紧溜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刘芜看了应春晚一眼,笑意盈盈,“谢谢你啊。”
应春晚有点摸不着头脑,“嗯?谢什么?”
刘芜指指门口,“我妹压力有点大,平时一般不会这样的。”
应春晚哦了一声,摇摇头,“没事,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在吗。”
刘芜听到这句,脸上表情一下子跟乐开了花似的,“就是就是。对了,班主任让我叫你大课间去一趟,三方会谈好像要轮到你啦。”
办公室位置不在高三楼,应春晚大课间铃一响就过去了,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自己父母已经坐在里面,对面是个笑呵呵满脸慈祥的男教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应春晚来坐,咱们这次和家长一起聊聊将来志愿的问题。应春晚呢,成绩还不错,目前有什么心仪的学校了吗?”
男教师推来一份去年的报录单,应翎和宋承天赶紧双手接过研究了一下,应翎手肘怼了怼应春晚,“小晚,怎么样,有目标了吗?”
现在还没一模,应春晚心里其实还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但仍旧乖乖扒过那张报录单看了下。
他食指触着划过一间又一间学校,然后在划到某个大学时忽然顿了顿。
男教师一直在观察着应春晚的动作,看到后拍了下手,“应春晚对S大感兴趣?不错不错,这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得加把劲儿了!”
应春晚盯着那个学校的全称和报考代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他对这个大学了解的并不多,虽然是个很耳熟的名牌大学,不过他也没有特别去查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这份密密麻麻的报录名单的时候,指尖划过这所大学,他的心脏忽然就跳了一下。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他应该去上这个大学。
应春晚怔忡片刻,挪开眼神,应付了几句父母和班主任例行公事一般的谈话。
高三的周末就像干海绵里强行挤出来的水,就那么一点点,太阳一晒嗤地一下也就没了。应春晚做完学校布置的作业,又想起之前没有看完的电视剧,想了想后申请拿来了笔记本电脑。
他在搜索栏上愣神了几秒,却发现自己好像不记得那部剧叫什么名字。
怔怔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着,搜索引擎的首页推送是一整栏的横版海报,能上这个引擎首页还占整版的都是超级巨星。
海报上的演员他认识,是相当实力派的当红女演员吴溪,长了一张非常有辨识度,带两分媚色又不失英气的脸,眼睛颜色偏淡琥珀色,曾经还被讨论过是不是混血。
前阵子信息课上刚放过这位女演员的电影,黄毛看完当场就把自己手机屏幕设成了这位女演员的硬照,宣布这是他的新女神。
应春晚多看了一眼,海报是一部知名小说影视化的宣传,书名叫《日落之前》,影视的名字初定《黎明将至》,旁边标注了原作者的名字,姓乔,后面跟了个编剧的名字,姓郑。
应春晚看了会儿,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看过这本书,但看到名字的一瞬间,脑海里竟然自动补全了这本书的大概梗概。
除此之外,那个原作者和编剧的名字也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安静地回想了很久,都没能回想起那部没看完的剧的名字。
细微的失落逐渐放大,如同潮水一样漫过他全身。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部剧而已,就算看不到也不至于这样。
但他就是隐隐约约觉得,那个画面对他来说好像很重要,一定要看全,不能漏掉一丝一毫。
为什么呢。
等应春晚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在搜索栏里打出两个关键词,并按下了回车。
九尾,狐狸。
一瞬间,无数词条跳了出来,连带着各式各样的图片。但大多都是营销号写的耸人听闻的小段子,配的图片也多是一些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写真。
他一页又一页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然后忽然看到半个悠扬着九条长尾的男性示意图。
应春晚心里一跳,立刻点了进去,挺直后背一字一字地看了起来。
这条搜索结果在比较后面的页面是有原因的,应春晚仔仔细细看了下来,这篇带图的文章与其说是在科普九尾狐狸,不如说更像是在娓娓科普一段上古野史,似乎是细扒了下历史上有名的九尾狐的踪迹。
一开始的主角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很熟悉的皇帝,夏朝末代君主,夏桀。
这篇文章从盘古女娲开始捋下来,说第一个历史有名的疑似是九尾狐的人物就是这位末代君主的宠姬,妹喜。
之后又顺着妹喜一个一个盘下来,几乎每个亡国君主身边的宠臣宠妾,只要是被说成祸水的,都被作者划归为九尾。
这篇仿文献格式一样的文章信誓旦旦地称,这些宠臣宠妾其实都是同一只唯恐天下不乱的九尾狐所变,这只九尾狐一旦现世,就说明又有哪个朝代的君主要遭殃啰。
应春晚心里有点微微失望,这和他要找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东西。他随手将页面划到最上方,再度回到第一个被九尾搞得国破家亡的末代君主,夏桀的那一栏。
那一栏附了张图片,看起来像是什么陶土版画,上头左边刻着一个身后有九条长尾的人,但因为是半侧身,其实看不太出来是男是女。
右边则是一位端坐于王座上的君主,版画年代久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隐约看到那位君主面相生得还挺俊逸,有种桀骜不驯的气度。
版画下角又出现了伪装文献伪装得惟妙惟肖的一行小小标注。
e.g. 履癸(后称夏桀)与妹喜双人陶版画。
应春晚的目光在履癸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间。
应该是历史课上讲过的原因,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他退出这个页面,垂眼继续有些空泛地划拉着其他网页,终于在权重低得不得了的一堆乱七八糟网页里,晃眼看到一个银发人形的示意图。
他心里重重一跳,甚至等不及好好看一下标题就点了进去,一瞬间只看到标题里似乎有“东山应氏”和“渊源”之类的词。
网页点进去后转了很久,就像应春晚怦怦直跳的心脏一样,最后停在一片空白,大大的404界面上。
应春晚的心跳也一瞬间404了下来。
他沉默地关掉所有网页,盯着笔记本右下方的年月日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应翎来敲门了,才合上笔记本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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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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