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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冬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应该是在翻通讯录, 半晌后开口道:“你们那边还有其他人吗, 小春在不在,在的话正好直接拿着手机就加上了。”
应平递了个眼神过来, 应春晚点点头, 点开微信输入了宋冬念出的号码,弹出一个一截嫩枝头像的用户,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
之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宋冬忙着事还不忘逗应平两句, 惹得应平大骂了一通后把电话给挂了。
这顿饭吃到这儿也差不多了,应浅几个人很自觉地把东西收了起来, 旁边应平边擦桌子边道:“你们说姑太奶奶那个小儿子是怎么了, 怎么就......”
怎么就魂都不在了呢。
这半句话应平也没说出口, 只是叹了口气,但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时之间气氛也有些沉重。
这个宋时景要是没出意外的话,按辈分来说也算是他们的长辈。
几个人还顾及着应春晚在这里,也就沉默了一会儿后再度闲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已经完全化形成貌美青年的三宝坐在那儿嘻嘻哈哈,应春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应浅笑着道:“三宝结元期的时候怎么样,够折腾的吧?”
应泉看起来是相当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听到应浅扯到这儿后脸色黑了黑,斜眼看了眼三宝没吭声,三宝在旁边继续嘻嘻哈哈的笑,就是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春晚先入为主的原因,之前听应浅把结元期用发.情期来举例说明后,现在再看三宝和应泉这样子就觉得有些微妙,忍不住往不太正常的方向思考。
三宝的性格从还是个小男娃状态的时候就一直有些跳脱又开朗,这种个性躁动起来倒也不是特别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都是狐狸,师公那个有些清冷的性格就有点......
他有点难以想象师公这种性格的人...狐狸,结元期会是什么样,完全想不出来。
虽说结元期说白了就是发.情期,不过按表姐说的,发.情期不一定就必须是那方面的精力旺盛,会和心中最原始最渴望的欲望挂钩。
师公最原始最渴望的欲望会是什么?
应春晚喝着手上的白开水,本来想喝可乐的,应平不知道从哪个营销号上看到说喝可乐不利于伤口恢复,强行剥夺了他的快乐水权利,塞过来了白开水。
他喝着喝着,脑子里的东西漫无目的地转动着,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想着想着想歪到白咎身上,慌得喝白开水都呛了一嗓子,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他。
应春晚轻咳一声,放下白开水不喝了。
那头应泉横起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姐,别说这些了。”
“好好好,不说了。”应浅也只是随口提起来一句,看应泉那样子也没打算继续逗他,闲聊几句不说话了。
原本也差不多已经入夜了,应春晚是个伤员,大家也想着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倒也没有闲聊太久,收拾完东西又坐了会儿就走了。
应春晚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床帐边垂下来的狐狸坠子。
刚才那些稍微有点天马行空的思绪也只是因为大家都在,又聊了些比较轻松的话题,所以才有心思想到那里。
现在安静下来后,之前听说到的关于何叶的事情又压了上来,沉甸甸地挂在心上。
应泉之前说,何叶是先祖应凝的姨母。
应春晚侧躺在床上眨巴着双眼,慢慢从自己记忆里摸索着关于应凝这个名字的印象。不只是因为应凝是他们家先祖,外加他确实觉得有点熟悉。
何叶...褪了漆的灵牌...应凝...灵牌...应凝...
电光火石般的一串画面飞快地从脑海中闪过,应春晚枕在头下的手臂一紧,脑海中猛然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感觉,顺着就摸索出了关于应凝这个名字的记忆。
确实有些熟悉,他之前做梦不是刚刚梦到了个叫应凝的人吗!
应春晚一下子就精神了。
梦这东西,醒来之后立刻就开始消散忘却,但只要猛然在某一个契机时想起其中哪怕一瞬间的画面,立刻就能顺着回想起整个梦境的大概。
应春晚现在就是顺着一瞬间的记忆拉出了那一整个梦境。
他记得在梦里,他还是一贯的第一视角,是个在家族里被欺辱的少年,那时候那些族内子弟仿佛就是用“应凝”这个名字来称呼他的。
好像还有个特别嚣张的,拿了应凝长辈的牌位要折辱应凝,应凝估计是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把人给打了一顿就离开应家了。
大概是因为第一人称会自动共情的原因,应春晚现在还能回想起梦里自己胸中那股猛冲上来的尖锐怒意,打破了一贯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
不过说到底只是一个梦而已,应春晚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这个梦对这件事有什么启发,而且说不好只是他之前听到应浅说应家以前族内派系斗争严重,导致自己夜里自动脑补了一些剧情而已。
大概率是没什么太大关联的。
只是应春晚琢磨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个梦来。
那个他之前在应无溪的剧组那边,在酒店顶楼白咎的套房内做的那个有点离谱的梦。
梦里那个笑得温柔的和师公白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还有被那个男人牵起手的自己。
应春晚想着想着,脸上忽然就有些火辣辣的。那时候自己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师公那样清冷的人居然在自己的梦里变成这样,有点太离谱太惊悚。
但现在有点参透凝结在自己胸中的那股情绪是怎么来的之后,再想起这个梦就相当的...又惭愧又不好意思。
同时还在隐隐地想,难道自己那时候就已经对师公...?
应春晚摇摇头,赶紧把这些乌七八糟的情绪抹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梦与梦之间的关联上。
他无端联想到这个梦自然不全是因为自己那些情绪,而是因为说起灵牌,他想起在这个梦里似乎也有关于灵牌的那么一段。
他记得那时的梦里,自己进了个小屋,屋里就摆着两个灵牌,他看着看着还落了几滴泪。
后来依稀还说了什么“终于回来了”之类的话。
应春晚刻意把中途那段有点旖旎的梦中之事忽略掉,又慢慢顺着捋出那个梦境里后半段的事情。
好像之后又梦到了点别的,身旁的人也不是那个极俊美的男人,仿佛是个青袍的少年郎君,两个人一起说了些什么家产夺回来了,还是什么权宜之计之类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前面那段梦给他的冲击力比较大,他那时醒来后满脑子就只记得双眼仿佛一池春水的师公,后半段梦到现在才突然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
而且这个梦确实有段时间了,他也记不太清那个少年郎君的模样了...反正确实是没有一脸温柔的师公那张脸来得深刻。
应春晚顺着捋到这里,一边惊异于自己现在居然可以回忆出梦境,一边琢磨出了点别的东西。
灵牌,不堪折辱带着灵牌离开应家被称作应凝的他。摆在小屋里的灵牌,那句终于回来了,还有夺回家产这一句话。
怎么越琢磨越感觉这两个梦是连在一起的?
应春晚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转动得飞快,把缠绕成一团的梦境一丝一缕地理了出来,重新交织在一起。
越想越觉得这两个梦有联系,完全可以联系到一起。
被族内子弟以长亲灵牌折辱的他,也就是先祖应凝,愤怒之下带着灵牌离开家里,然后大概是在外面辗转游历了一阵子,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再次回到了应家,并且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家产,把长亲的灵牌安置在了应有的地方。
应春晚简直想给自己鼓掌了,越想越觉得就该是这样,完全对得上号!
...只不过那个长得和师公一模一样的银发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应春晚感觉自己的思维灵敏得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新的疑问翻出,立刻从脑海中已知的东西里得出了结论。
既然梦里第一视角的他其实是在重历先祖应凝的记忆的话,和先祖应凝关系十分亲近的男人,而且还是那样一头银发.....
那个年代可不比现在,满大街都是彩头,银发绝对算是个异端,一定不是普通人。
先祖应凝...和先祖应凝关系近...那不就是先祖应凝的灵使,如今应家里的那位祖师爷吗?!
应春晚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似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应浅和应泉提过,那时候应家族内争斗复杂,族内第一对灵侣就是外出游历的先祖应凝和祖师爷结成的,慢慢地把这个变成了应家的传统。
那这么说,那个银发男人肯定就是祖师爷了。
但随后,应春晚又开始想不通了。
按理说应该是祖师爷,但那个人明显长着和自己的师公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啊?
虽然脸上的情绪和整个人的气质是明显有不同的,但那个五官毫无疑问就是白咎,这点应春晚十分笃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平常不是那种特别会咬死一件事的人,但这件事上他就是觉得,那个男人百分之百是他的师公,白咎。
...那祖师爷又是怎么回事?先祖身边的人不应该是祖师爷吗,怎么会是师公?
想到这里又进入死胡同了,应春晚甚至无端觉得一股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烦躁在心里升起。
梦里的他,也就是先祖应凝和师公,那眼神里的情谊都要冒出来了,要是用应浅的口吻来说,就是眼神都拉丝了。
还有那些亲昵无间的动作,明晃晃地说明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应春晚甚至无暇去思考灵侣之间怎么会是这样的关系,脑内的思绪全部集中在“梦里的先祖应凝和师公白咎关系十分亲密”这件事上。
之前他想起这个梦还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和羞赧,因为在梦里他是第一人称,当时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对他来说被梦里的师公温柔地十指相扣的人是他自己,仅此而已。
可现在忽然推论出那个人其实不是他,只是他重温了先祖应凝的视角后,这种隐秘的情绪就完全变了个味,现在只让他觉得非常烦躁,烦躁里带着点失落。
烦躁到他甚至分不出心神来想,为什么先祖的身边明明应该是祖师爷,梦里的却是师公白咎。
他只想着原来一脸冷淡的师公也会这样对待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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