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记错的话,这两句话应该是他在那个十分要命的梦里对师公说出来的话。
但那是他的梦,师公怎么会知道??
而且师公还知道他昨天晚上没有完全吹干头发就睡着了,这怎么可能?
应春晚忽然想起某个侦探一句很经典的话:排除了其它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剩下的那个无论让人多么难以置信,但那就是真相。
真相是,残留在他记忆里的那些画面不是做梦。
他真的半睡半醒间对师公说了那两句话。
还胆大包天地以为自己在梦里,借机抱着师公不撒手。
完了,他想死。
白咎听见坐在副驾驶位的人嗓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滑动声,一直克制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不再说其它话来继续逗应春晚。
应春晚经不起逗,逗过头了把人吓到了反而不好了。
旁边的应春晚就保持着这种如同老僧入定的状态,一直僵硬地坐到车子驶进一处远离市中区,有哨亭和持枪警卫的独门大院。
警卫提前接到过通知,也没有栏白咎,直接开门放行。
车子停了下来,应春晚在白咎再度俯身过来要帮自己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连忙红着脸摇头,“师公不用!我自己可以!”
白咎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下了车。
应春晚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脑袋里噼里啪啦炸开的状态脱离出来,分出心神看了眼周围。
看这个架势,这次师公带他过来明显是有什么新委托,他不能再这样一直走神下去了,师公带他来肯定是想让他也多学习锻炼。
也好,沉浸在工作环境中就不容易想起其他的了,而且师公应该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提起其它的事情。
应春晚拼命安慰着自己,下了车后倒也真的慢慢集中起了注意力。
这边大院警备充足,一看就明显不是那种普通的富贵人家,院里时不时有穿着制服的人走过,气氛非常肃穆,也很难让人再分心想到其他旖旎的事情。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领着他们进了大院里偏左的一栋三层小洋楼内。一进门,里面一个穿着长裙挽着头发的女性便迎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惊喜,像过了年似的。
“应前辈,可算等到您来了,快请进。”
谢茹看到白咎本人后才松了口气,又看到站在白咎身后的一个清秀的男生,脑内一转就知道这个多半就是之前在小花园看到了个背影的应家小外孙,白咎的徒弟。
“哎呀,这位就是小应先生吧,快请。”
应春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拘束地跟在白咎身后。谢茹也是个会来事的,见状向身后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神,男人点点头带着门口的警卫先退了出去。
白咎全程只点了点头没怎么说话,谢茹倒也不介意,能请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赶紧把两个人带到了起居室坐下。
坐下后,白咎似乎无意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谢夫人,直接说吧。”
应春晚注意到谢茹的眼神闪了闪,倒茶的动作都慢了一瞬,随后才叹了口气,收回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膝头。
“我有一个独子,他...得了怪病,去医院看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想请应前辈帮忙看看。”
白咎没碰那杯茶,“这边的医院查不出来可以去其他的医院,还查不出来就送到国外会诊,身体上的病痛不属于玄学的范畴内,又不是真的有灵丹妙药。”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读者【鷇啾啾】的营养液!+3+
第70章 病蛊(2)
应春晚有点意外, 白咎虽然脾气一向冷了点,但是说话很少夹枪带棍。即使是之前在剧组里遇到了麻烦事也只是表情冷点,说话还是比较平淡的。
尤其是应家小辈不得已请他帮忙的时候, 白咎都没有表现过什么不耐烦之类的情绪。
但刚才那句话,他听得出来白咎语气里明显有点不太耐烦。
谢茹脸色微僵, 但不是因为听了白咎的话不舒服,而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为好。她交叠在膝头的双手动作更明显了, 几乎是在抠着自己的膝盖。
“...这不,我们之前也去找了北山寺的道长,但是没有太大好转, 所以只能求到应前辈头上了。”
她说着说着,抠着自己膝盖的手忽然一紧, 双手忍不住下意识地掩面,声音有点颤抖, “应前辈...我现在只能求你了, 请你救救...救救小鹤吧...”
应春晚吓了一跳, 谢茹一看起来就是那种生活优渥的贵妇人,从进屋到现在, 虽然和白咎说话的语气明显很热络, 但其他时候举头投足间都相当优雅,这一下忽然崩溃的模样有点让人心生不忍。
他抽了几张旁边的抽纸,递给谢茹,谢茹低着头接过, 道谢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白咎微微皱眉,“尊夫知道这件事吗?”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谢茹的什么点, 本来已经快要镇定下来的她再度颤抖起来。
“他..他已经不管小鹤了, 说以后就当没有小鹤这个儿子...应前辈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冷面冷心说到做到,可..可小鹤是我亲生的,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舍得...”
她说着说着,脸上泪水越来越多。
“现在想着是自己亲生的,舍不得了,当初何必一直那么逼他。”
白咎的语气很平静,既不像责怪,也不像讽刺,听起来只是在叙述一个很客观的事实。
应春晚微微转眼,看到白咎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谢茹,脸上平静无波。
如果是责怪或者讽刺都不至于让人这么难受,反倒是那种最冷静的口吻反而最扎人心。
谢茹愣住了,半晌后终于掩面号嚎大哭起来。
白咎没有再说话,应春晚也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个步入中年却仍旧优雅的妇人崩溃落泪。
过了片刻,等到谢茹稍微好一点了,白咎才起身,“带我去看看吧。”
谢茹站起身,转过去面对着飘窗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再转过身来仍旧是那个优雅大方的谢夫人,只是微红的眼角仍然显出了一丝刚才号嚎大哭的妇人的崩溃。
“应前辈,小应先生,这边请。”
应春晚跟着上了二楼,这栋独栋是挑高的设计,中间约莫近十来米挑空到楼顶,能直接望到三楼的天窗。应春晚扶着二楼边缘的围栏抬头看了下,很意外地看到天窗上挂着一个八角铜铃,铜铃下系着一张卷起的黄符。
看起来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大院的东西。
谢茹带着二人走到二楼尽头的一间房外,应春晚忍不住心里疑惑了下,转头看了看对面的房间的房门。
谢茹家的装修设计不同于应家那种精致,是较为简洁低调的大方,整个房内的主色调都是温暖的浅米色,一路走上来看到的房门大多也都是和浅米色相得益彰的白色。
但谢茹带他们来的这间房的房门明显和整个独栋格格不入,是厚重又结实的大门,看着簇新簇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残留了很多没有去除干净的胶痕,还有各种各样细微的划痕。
“这是什么门?”旁边白咎偏头,垂眼扫了眼应春晚。
谢茹让开,应春晚伸手在门上摸了一把。这门看着厚重,但摸起来却感觉不会过于扎实,有些轻盈。门板在光下有微微光晕,暗处呈乌黑色,亮处又有隐隐约约的深红,上面能看到横纵斑驳的纹路。
“雷击枣木。”应春晚缩回手,说完后忍不住微微抿唇看白咎的反应。
谢茹挂着笑容,“不愧是应前辈的徒弟,摸一把就看出来了,之前我们买的时候还找了人又切又磨的才......”
一句话说到后半段,谢茹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逐渐变小,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勉强,额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低着头,“小鹤就住这屋,劳烦应前辈多看看。”
白咎点点头,路过应春晚的时候低声飘下一句,“聪明。”
应春晚心里一缩,感觉回到了最开始和白咎一起去刘薇那个小区的时候,只是现在自己多了些其它不同的情绪。
大门打开,应春晚收好自己的心思。
一丝很微妙的味道飘了过来,应春晚微微皱了下眉。
这味道很奇怪,有点臭,但又说不上是恶臭,闻起来倒像是那种人老了之后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味道,但这味道里面又掺了丝麝香一样的味儿,闻起来又怪又腻。
大门敞开,他看见里面的情形,瞳孔忍不住一缩。
这间房间相当宽阔,和应家他住的卧室差不多,但大白天就拉紧了四处的窗帘,导致房里看起来昏暗得不行,连空气都有点流通不畅的感觉。
但最让人惊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坐在屋里的那个人。
一张宽阔的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上头的床单一丝皱褶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人定期进来打理的话,就是很久没有人用过这张床了。
床边靠着拉紧了窗帘的阳台的位置,有一把软椅,软椅上坐着一个佝偻的人,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两条腿无力地随意支棱着,面前的一个矮几上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的粥和菜看起来一口都没动。
听到动静后,坐在软椅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太瘦了,再加上这股奇怪的味道,应春晚几乎要以为是个已经死去的饿殍坐在那里。
“出...去。”
一丝嘶哑的声音从软椅中传来,应春晚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没有死。
谢茹一进来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一边啜泣着一边走到阳台边,“小鹤,你怎么又不吃早饭,你吃点吧,妈求求你了,你就吃一点点也行,好不好?”
软椅上的人不为所动,不过应春晚觉得这种情况更有可能是想动也动不了了。谢茹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递到那个人嘴边,那个人才开始有动作。
他用尽全力抬起手,然后挥手打掉了谢茹手里的勺子。
瓷勺咣啷一声,碎成了两半。
那个人轻轻笑了起来,但笑了两声又支撑不住地咳嗽,边咳边笑。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你做这幅样子干什么...”
谢茹仿佛失了神,一下子跪坐在旁边不说话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